第100章 晉江獨家發表
今天晚上是桃矢在友枝町的最後一天, 所以,如果『無』牌真的想要來奪取卡牌和守護者,那就一定會選在——
“啊!!”
小櫻的驚呼聲從客廳傳來, 桃矢眼神一凜,放下電話朝着客廳跑過去。
結果人剛到客廳, 桃矢額角的青筋就是一跳。
只見剛才收拾放在客廳的紙箱和行李箱憑空消失不見, 一起消失的還有……
“哥哥, 剛才小可鑽進背包裏想要找東西, 然後突然箱子和背包就像是被什麽吞噬了一樣消失不見了。”
小櫻雖然臉上滿是驚訝,但很快就冷靜下來,和桃矢說着剛才發生的事情, 小姑娘的手上還攥着法杖。
“剛才還有一股魔力想要去樓上,被我攔下來了, 可是沒有抓到那個搗亂的精靈……”
小櫻說着, 臉上有些內疚。
樓上是……
桃矢身側的手指一緊,路過小櫻的時候在小櫻的腦袋上重重揉了一把, 而後道:“幹的不錯。”
小櫻第一次有機會和哥哥一起并肩作戰,愣了一下,随即展開一抹大大的笑容。
桃矢順着契約感應了一瞬青空牌的位置,發現原本應該裝在小可所在背包裏的部分青空牌已經四散到了友枝町, 只有他随身帶着的牌還沒有受到影響。
之前青空牌們将魔力都反哺給了他,桃矢從時間逆流中回來後就開始重新給卡牌補充魔力, 貼身帶着的只有最為耗費魔力的那幾張特殊卡牌。
想到這裏,桃矢眉頭微蹙,按揉着小櫻的腦袋, 低聲道:
“小櫻, 你現在去找李小狼, 然後在這股魔力四處游蕩破壞的時候盡可能阻止它。”
原本庫洛牌的破壞力就很驚人,更別提被桃矢轉化過的青空牌,一旦失控或者被控制,造成的災難幾乎是之前的幾倍。
小櫻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重重點頭。
桃矢見小櫻要出去,囑咐了一句:“去雪兔家那邊把阿智和埃爾達帶上,讓阿智熟悉一下那副精靈的軀殼。”
之前的阿智因為魔力匮乏,幾乎沒有什麽攻擊的手段,現在換了一副身軀,沒有什麽是比實戰更能熟練适應那副軀殼的了。
“明白!”
小櫻朝着雪兔家的方向跑去,而桃矢則轉身跑上樓,恰好看見雙翼微張,擡手收勢的月。
剛剛被一股莫名的魔力襲擊的月皺眉,轉身看向桃矢:“為什麽還會有庫洛牌的氣息?”
……
羽田機場內,艾利歐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低垂的眼眸中掠過一抹擔憂。
“電話斷了嗎?”歌帆走過來,低聲問。
“嗯。”
艾利歐放下公用電話的聽筒,擡手将上面籠罩的魔力收起,轉身走出來。
男人墨藍色的短發低調內斂着光澤,五官俊美,銀絲邊的眼鏡後是似乎總是含着笑意的眉眼,細長的眼鏡鏈垂下來搭在頸側,閃動着金屬質感的冷光。
“那張牌的魔力真的是令人驚嘆。”
恢複到與靈魂年齡相符外表的艾利歐微微側首,看向機場窗戶外起飛的飛機。
“倒是有意思,它并不承認我和庫洛裏多是一個人,反而對已經轉化成其他力量的卡牌和新主人産生了強烈的趨向欲望。”
“想要封印這張牌,是需要魔力最強悍的人付出最重要的感情交換才能成功吧?”歌帆剛才有聽到艾利歐和桃矢的電話,擡手扶着遮陽帽的寬大帽檐,笑了下,“我其實更好奇,當時庫洛先生是怎麽做到封印這張牌這麽長時間的?”
艾利歐輕輕眨了下眼睛,微微一笑:“誰知道呢?”
“不過……那張牌或許是庫洛裏多所有造物中,對庫洛裏多感情最淡薄的一張了。”
“艾利歐,歌帆!”秋月的聲音從兩人身前不遠處傳來,“準備登機了!”
艾利歐看了眼日本飛往英國的航班航行時間,勾唇溫聲道:“走吧,或許飛機落地的時候,會有什麽好消息也說不定。”
溫文儒雅的男人與漂亮至極的女人并肩而行,惹來旁邊候機的乘客都忍不住偷偷看過去。
斯比從秋月的背包裏探出腦袋,小聲道:“你們還真的是很放心他們啊。”
艾利歐聞言,微笑道:“嗯……大概是因為,在魔力分離的前一天晚上,我替自己做了最後一次的占蔔預言。”
不論是庫洛裏多還是艾利歐,都很困擾魔力太過強大而帶來的事事預知的特性,但是在即将進行魔力分離之前,被某種隐隐的念頭驅使着,艾利歐做了最後一次的預言占蔔。
“嗯?占蔔的什麽?”秋月轉頭看過來。
艾利歐頓了很久,而後唇角微勾,輕聲道:“未來告訴我,我擁有一位很能帶來意外卻也非常可靠的朋友。”
歌帆頓時笑出聲來:“看來,将來即使是在英國,也不會太寂寞了。”
……
“庫洛這個人雖然偶爾會惡趣味,但是不應該會做出只會給世界帶來災厄的卡牌。”
聽完桃矢的轉述,月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雖然我們都沒有對那張庫洛牌的印象,但……它會選擇來找你,而非直接将世界拉入虛無完全湮滅,就一定有它的渴求。”
桃矢和月并肩站在窗邊,也擡頭透過窗戶看向某一個方向,眸光專注。
“那就去當面會一會吧。”
“我感覺到了,它在等我。”
……
“小狼!”
小櫻咬牙發動卡牌,護住了被雷獸重重掀翻在地的小狼。
小狼緊緊攥着劍柄,嘶了一聲。
被轉化成青空牌之後,這些精靈真的變強了好多……好可怕的成長速度……
小櫻跑過去扶起小狼,擔憂道:“沒關系吧?這張牌好像和別的卡牌不太一樣……”
“感覺它對李君很執着呢。”知世一邊拍攝,一邊擡頭看了眼咆哮着的雷獸。
小狼搖了搖頭,然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額頭垂下幾道黑線。
說起來……
之前收服雷庫洛牌的時候,他好像旁觀了木之本哥哥對雷獸進行的一場正面硬剛的暴力收服……
這個精靈該不會是因為這個……
雷獸無視了旁邊的一切事物,專注盯着小狼,壓低前肢,下一秒就要沖上來撕咬一樣。
小狼:“。”
打你的又不是我,你記仇記在我身上做什麽!!
“那是什麽?”阿智擡頭看向星條高中的方向,表情凝重。
幾人紛紛朝着那邊看過去,就見一道漆黑無比的結界擴張開來,将星條高中籠罩在其中,旁邊所有被那道結界碰觸的房屋、樹木、街道全部都在瞬間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小櫻,小心!”剛才騰出手去對付另一張牌的埃爾達及時趕到,用尾巴将趁機想要偷襲的雷獸抽到了一邊。
“先別分心,專注困住這些青空牌。”阿智擡手按住小櫻的肩膀,冷靜道,“那邊是主戰場,留給你哥哥,一定沒問題的。”
小櫻擔憂地看了眼星條高中的方向,握緊手中的法杖,表情逐漸變得堅定起來:“嗯!”
……
夜色濃郁,無星無月。
『無』牌的結界在感應到兩人到來時瞬間藏匿起來。
桃矢和月舒展雙翼落在頂樓的天臺之上,看着下方被吞噬得滿目瘡痍一片狼藉的星條高中,桃矢深深皺眉。
“這張卡牌下手真的是……”
月微微眯起眼,擡頭看向伸手不見五指的夜空:“在那裏。”
桃矢驅使青空牌掀起的魔力和月的話語一同落下。
『光』與『暗』兩名精靈顯出原形,雙手交疊着懸浮在上空,巨大的魔力碰撞開來,隐匿身形的暗色被暗精靈全部壓下,明亮奪目的光明瞬間展開,所有隐藏在黑暗中的存在被映照出身形,無所遁逃。
長卷發的女孩微垂着眼眸,面上卻沒有尋常精靈應有的感情波動,她擡頭看着『光』與『暗』,朝着它們的方向擡起手,低聲道:“……我的。”
聞言,桃矢微微眯起眼,手中的法杖驟然間光芒大盛。
從他這裏偷走青空牌就算了,現在他這個主人還在這裏,就想當着面明搶嗎?
黑色與白色泾渭分明的兩個精靈相視一笑,身體貼合,額頭相抵,最終竟然合二為一,頭戴淡金色王冠的精靈手中長劍光芒畢露,朝着『無』的方向直劈下去!
『無』的雙眼中沒有任何的感情波動,就像是玩偶眼部鑲嵌着的無機質的寶石,哪怕在面對卡牌的襲擊,臉上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之色。
就在長劍将要靠近『無』時,『無』的身前亮起一張銀白色的卡牌,時間的魔力籠罩下來,暫停了魔法區域內所有的時間,将光暗精靈的攻擊凍結在了半空中。
就在這時,『無』牌因為使用卡牌,身周的結界露出一絲破綻,月張弓搭箭,一道凝聚了月亮魔力的利箭朝着『無』的方向疾射而出。
然而,那道如同月光一樣的箭矢卻無聲無息的消融在了『無』身周的結界內,反而讓『無』的魔力暴漲了一瞬。
月見狀一驚,避開那道籠罩過來的想要抓住他的虛無之力,卻也不敢再做攻擊。
“『無』的力量源于庫洛先生,所以不論是太陽的魔力還是月亮的魔力,都無法對它造成傷害。”
月的身後一暖,雪白的雙翼消散,驅使黑色羽翼的桃矢飛到他的身後,托住了他。
桃矢擡手握住月執弓的手,小麥色覆上冷白的月色,兩人的另一只手也交握在一起,身形緊貼,相擁而立。
桃矢的魔力順着月脊背處的魔法陣源源不斷地湧入精靈的體內,下一瞬,月手中的弓箭一寸一寸被蒼青色的魔力覆蓋,嶄新的長弓箭矢出現在月的手中。
“用我的力量再試一次。”
桃矢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掠過月的耳畔,撩起月臉頰邊銀白的碎發。
“……嗯。”
幾乎是被桃矢擁在懷中的月再度擡手拉弓,眼神陡然鋒銳的一瞬間,手指一松,蒼青色的箭矢直逼懸在半空的『無』,所過之處鋒銳的魔力破開黑色的結界,直取『無』牌的面門。
如同玩偶一般精致的精靈再度擡手,被魔力影響的箭矢方向一轉,擦着『無』的臉頰劃過,在『無』的臉頰處留下一道印痕。
“可以……傷到我的,力量?”精靈的聲音響起,空靈而悠茫。
無數的青空牌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簇擁在『無』的身邊恢複成卡牌的樣子。
“為什麽,要妨礙我?”
『無』的懷中出現一只黃澄澄的獅子玩偶,尾巴尖端有着一簇純白色的毛球。
『無』擡手碰了碰臉頰處的傷口,第一次感覺到疼痛,但這樣的新奇很快就被奪不回來剩下的卡牌和守護者帶來的憤怒執着所掩蓋。
精靈擡手,手指所點之處,蘊含着虛無之力的黑色魔法球陡然出現,又毫無征兆地炸裂,所到之處就連地面都被吞噬凹陷下去。
“別想妨礙我——!!”
桃矢擡手收回『光』牌與『暗』牌,擡手用自己的魔力籠罩住月,身手敏捷地躲開朝着他襲擊而來的魔力球。
青空牌雖然已經被完全轉化,但它們到底還是庫洛裏多所創造的卡牌。
用庫洛裏多創造的東西來攻擊同樣是庫洛裏多所創造的『無』,可以稱得上是無用功。
桃矢驅使雙翼緩緩落下,手心抵在月背後的魔法陣處,擡眸看向與他遙遙相對的『無』,忽然開口:“你究竟想幹什麽?”
精靈收緊手臂抱住懷中的小可,魔力化作一道道的鎖鏈将身邊的青空牌們牢牢鎖在身邊。
“我要,湊齊全部的卡牌,将它們……變回和我一樣的樣子。”
『無』的聲音第一次染上情緒的色彩,卻并非正面的眷戀喜愛,而是一種純負面的,近乎絕望的孤獨和寂寞。
“一直以來,我都是孤單一個人。”
“如果一開始就不喜歡我,為什麽要創造我?創造了我,卻将我永遠關在冰冷的黑暗裏……”
“我好寂寞。”
如同洋娃娃一樣精致可愛的精靈緩緩朝着桃矢的方向靠近,那雙無機質的暗淡眼眸仍舊沒有絲毫感情的波動,荒蕪一片,眼眶卻積蓄了淚水緩緩自臉頰滑落。
“我們誕生自同一個人類的手中,我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同類。”
“我只是要找回原本就屬于我的朋友,為什麽要阻止我?”
桃矢:“?”
“先暫且不論你這種強行捆了讓人當你朋友的做法。”桃矢發自內心地提出疑問,指了指身邊的月,“再怎麽算,你這個朋友也沒道理把我愛人從我身邊‘找回’吧?”
被一人一精靈搶來搶去的月無奈看了眼桃矢,沒吭聲。
桃矢嘆了口氣,長柄法杖末端輕點,巨大的魔法陣自腳下展開,表面籠罩了一層蒼青色魔力的青空牌們從『無』的結界中瞬間掙脫而出,感受到來自主人的召喚,想要回到桃矢的身邊去。
『無』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類人化的表情,驚慌着伸手,用更強大的力量拽住那些想要飛回去的青空牌,語氣中帶了哭腔;
“為什麽?我們……我們才是一樣的……”
“明明我們之間才最能夠互相陪伴啊!!!”
青空牌們被兩道魔力反方向扯拽着,隐隐流露出難過。
月擡手覆上桃矢握着法杖的手,微微搖了搖頭。
桃矢明白月所傳達的意思,長出一口氣,腳下的魔法陣散開,撤去了喚回青空牌的魔力,任由銀白色的卡牌們懸浮環繞在『無』的身周。
抱着懷中失去意識的小可低頭哭泣的『無』察覺到那股魔力的消失,擡頭看向桃矢。
長柄的法杖化作魔紋虛空鋪向前方,桃矢身後的雙翼也回歸青空牌的模樣懸空在一邊。
桃矢踏着法杖魔紋鋪出的道路,一步步走到『無』的身前,單膝蹲下,擡頭看着面前這個外表看上去和小櫻差不多年齡的精靈。
“朋友亦或者家人,這些都不是靠掠奪逼迫能夠得到的感情,也遠遠無法填滿寂寞。”
“如果你願意的話,要不要,來我家裏?”
『無』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仿佛像是沒聽懂,又更像是不敢置信的樣子,輕聲重複着桃矢的邀請。
“你的……家?”
“嗯。”
桃矢笑了下,雖然看上去并不算多溫和的模樣,可是周身卻自然而然散發出一種可靠且充滿安全感的氣息。
“大家都很歡迎你,也很想認識你。”
“可是……”
『無』的眼眶處卻滴落更多的淚水,一滴一滴連成晶瑩的淚痕,什麽都說不出來。
因為『無』的情緒失控,魔力的控制也大大降低,被精靈抱在懷中的小可清醒過來,沒有掙紮,而是維持着被抱着的姿勢,艱難抽出自己的手臂,擡手撐着臉頰嘆息了一聲。
“它的魔力性質很特殊,如果和其他的青空牌在一起,會慢慢吞噬其他卡牌中的魔力,甚至是周遭一切的物體。”
他們之中,只有可魯貝洛斯近距離接觸過『無』,也只有可魯貝洛斯明白過來,為什麽庫洛裏多會封印這張卡牌,而這張卡牌又為什麽會如此的絕望與寂寞。
虛無的本質是吞噬,生而孤單。
這也正是為什麽艾利歐說,想要封印這張卡牌,必須要付出魔力強大之人最珍貴的感情。
只有用這份愛意來包裹這張卡牌,從而使得卡牌負屬性的力量不至于外洩,才算是真正沒有後顧之憂的封印。
“事實上,我有一個想法。”
桃矢站直身體,轉身看向月。
月那雙漂亮的鳳眼在不笑的時候總是顯得分外淩厲與冷清,他與桃矢對視,臉上看不清喜怒。
小可拍了拍『無』的手臂,小聲道:“說真的,你要不要往後退一點?”
從來沒有存在和『無』這樣心平氣和又日常的對話,精靈足足愣了兩秒,才有些不适應的開口:“為什麽?”
其他的青空牌也好像察覺到什麽,嗖地一聲,一張疊一張的飛到『無』的身後,歪着卡面,只露出一個小角角,看向桃矢和月的方向。
『無』:“?”
小可悠悠道:“雖然我不知道這家夥的想法是什麽,但估計成功率不低,畢竟他一直都是一位很靠譜的主人。”
“就是有時候總喜歡秀恩愛。”
單身并且并沒有長戀愛腦的封印獸表情滄桑地道:“以後在家裏,看到這人露出剛才那種表情看月,一定要記得站遠點,手裏要是有吃的也不妨抓兩把。”
『無』:“……?”
封印外面的世界,怎麽好像有點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