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晉江獨家發表
日本的畢業季總是簇擁着大片大片的櫻花, 在一片絢爛的花路之中,曾經朝夕相處的同學們最後一次身穿學校制服,在櫻花翩飛中奔赴各自的未來。
畢業典禮之後, 大家各自領到畢業證書,還有一些身着和服的女生開始聚在一起三三兩兩拍照, 其中馬上要離開日本的秋月身邊就聚集了一圈又一圈的女生。
“這家夥還真的是穿得一點都不害臊啊……”桃矢看了眼穿着楓葉和服的秋月, 有些無語。
雪兔笑道:“按照秋月的話來說, 他不覺得自己擁有性別, 只要是好看的東西,他都願意嘗試。唔……畢業季的話,和服的确會留下相當有紀念意義的照片。”
日本的高中畢業時, 學生除了領到畢業證書之外,還會有一本以班級為單位的畢業相冊, 裏面有班級和同學的大頭照片, 集體合照,還有每次修學旅行, 校外上課的留念等。
然而……除了集體和個人的照片,桃矢和雪兔手裏的兩本相冊,幾乎都是兩人的合照。
兩人坐在花壇邊,桃矢翻開自己的相冊, 又看了看雪兔的相冊,笑了一聲:“感覺像是省了一筆情侶寫真的費用似的。”
從國中開始, 桃矢的身邊就一直陪伴着雪兔,國中畢業的相冊,高中畢業的相冊, 或許……将來還會有一本屬于大學的相冊。
三本相冊, 串聯起他們的青春和愛情。
“木之本!月城!!這邊!過來拍照啊!!”遠遠的, 足球社的社長雙手作喇叭狀大聲招呼桃矢和雪兔,臉上帶着笑。
桃矢擡手揮了揮,表情無奈。
剛才他們才從話劇社那邊逃出來,現在又要落入足球社的熱鬧。
桃矢到還好,因為平常要打工,除了足球社也就只有話劇社能見得到他,但雪兔就不一樣了,星條高中十幾個社團,就連學生會他都熟門熟路,每個社團拍集體照都想拉他過去照一張。
桃矢想到這,還沒說話,就聽到另一邊籃球社的社長高聲笑罵:“你們把木之本叫走就算了,連月城都扒拉走算什麽!月城要來我們這邊的!”
桃矢緩緩閉眼,轉身靠倒在雪兔身上:“月城同學,這波怎麽說?”
桃矢擡手指了指足球場,又晃到籃球場。
“你是選擇左邊并肩作戰的足球社呢,還是選擇右邊共享榮譽的籃球社呢?”
關于喜歡的人太招人喜歡這件事……
桃矢深深嘆了口氣。
雪兔擡手握住桃矢的手指,捏了捏,輕笑道:“嗯,我選擇你。”
桃矢被冷不丁的一記直球擊中,好半天都沒緩過神。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本能地和雪兔十指相扣,越收越緊。
“選擇我的話……”桃矢垂眸看着兩人交握的雙手,忽然擡眸,對着同樣看過來的雪兔勾唇一笑,“那,月城同學,要和我私奔嗎?”
“欸?”
雪兔還沒反應過來,手上猛地傳來一股力道。
他們手牽着手,懷中抱着畢業證書和相冊,穿過畢業季櫻花翩飛衆人合影的街道,掠過曾經無數次揮灑汗水的足球場,與籃球場中起哄的同學們擦身而過。
他們手牽着手,跑過曾經無數次一起吃午餐的樹下長椅,跑過曾經在天臺擁吻的教學樓,跑過全部品嘗過的便利店,跑過許許多多回憶交疊的青春。
他們手牽着手,奔跑在曾經每天上學下課的教學樓裏,跑過無人的走廊,最終停在班級的教室前。
校園中播放着每一年畢業季都會響起的送別曲。
其他同學都在下面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拍照留念,有些也會和社團成員在一起不舍告別,教室這個曾經最熱鬧的地方,在這種分離的時刻反而顯得寂寞了起來。
桃矢和雪兔的呼吸稍顯急促,交握的手指間微微濡濕,卻沒有一絲一毫分開的意思。
兩人順着平日走進教室的路線走到他們的座位前,雪兔看了看座椅,又看了看桃矢,眼中飛快的閃過什麽。
桃矢低笑一聲,松開雪兔的手,在自己的座位處落座。
雪兔也坐回去,就像是開學第一天時在班級裏見到桃矢的那樣,轉過身,眉眼彎彎,笑吟吟地開口:“又在一起了呢,桃矢。”
桃矢像是開學時候的那樣低低應了一聲,而後伸出手,撫過雪兔的臉頰,微微一捏:“一個假期過去,怎麽長胖了這麽多?”
雪兔:“?”
雖然明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有長胖這種事,但是聽到喜歡的人這麽說,雪兔還是有種不想壓抑的蠢蠢欲動,想要轉頭咬一口面前這個欺負人的家夥。
桃矢眼疾手快地收回手,而後笑着從座位處走出來,捏了捏雪兔的手指,單膝跪地,仰起頭,輕聲道:“在來之前,我在腦海裏想過無數想要對你說的話,可是坐在這裏之後,卻什麽都忘記了。”
雪兔微笑注視着桃矢,反握住桃矢的手指,輕輕捏了捏。
桃矢深深凝望着雪兔,喉結一滾。
雪兔被桃矢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開口也說點什麽,就覺得雙腿一緊,整個人被桃矢托起來放在了身後的窗臺上。
雪兔鏡片後的眼睛因為驚愕微微睜大,雙手習慣性地搭上桃矢的肩,低頭看着緊貼在身前仰視他的青年。
桃矢原本箍在雪兔腰間的手上移,攏住雪兔的後頸,微微用力下壓,擡頭吻了上去。
教室的門打開着,黑板上寫着前程似錦的祝福,黑板擦翻開來放在講臺上,旁邊還有用過的被折斷的粉筆。
一陣風吹來,順着半開窗戶掠過教室,朝着走廊處吹去,純色的窗簾被撩起,綻放出被風帶來散落在桌椅地面上的花瓣。
雪兔的脊背緊貼在窗戶之上,腰間按着一只小麥色肌膚的大手。
桃矢一只手攏着雪兔的腰身,将青年壓在窗前親吻,另一只手勾着從雪兔鼻梁間取下的眼鏡,手指抵在窗戶間,肌膚蒸騰出的熱氣在明亮的窗戶上留下朦胧的指痕。
……
我想告訴你我有多喜歡你。
為了表達自己的心意,
我想了很多很多浪漫的地點,
卻在朝夕相處的教室中再度怦然心動。
我想了很久告白的話,
卻都不及畢業時恰好吹來的裹挾了櫻花花瓣的風。
……
良久,唇分。
兩人稍稍分開。
桃矢擡手,動作溫柔地将雪兔淩亂的短發捋順,替他戴好眼鏡,放輕嗓音:
“月城同學,畢業快樂。”
雪兔平複微喘的氣息,擡起手捧着桃矢的臉頰,笑着用力往外拉,卻又舍不得太用力,最後只是輕輕捏了一下,聲音也很輕:
“桃矢同學,畢業快樂。”
窗外的風溫柔缱绻,校園的歌帶着離別的祝福與重逢的期盼。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輕笑出聲。
“東京大學見。”
***
畢業典禮過後,桃矢和雪兔就要準備前往東京大學報到,而在此之前,兩人要先收拾好要帶的行李,先搬到之前桃矢已經租好的公寓裏去。
“啊……感覺家裏一下子就空了好多呢。”小櫻趴在桃矢封好的紙箱上,神情有些蔫蔫的。
明天一早桃矢和雪兔就要離開了,雖然東京大學距離友枝町并不遠,但到底不像是每天回家都能看到的距離了。
“沒關系,以後我的房間也還有人住,有阿智和那只不安分的龍崽子,家裏不會冷清的。”
桃矢拍了拍小櫻的腦袋,對難得表現出不舍他離開的小櫻有種平日見不到的溫柔。
小櫻頓時一個激靈,睜大眼睛看向桃矢,試探性地開口:“鏡姐姐?”
難得想要溫情一下的桃矢:“……”
“噗。”剛好從樓梯上下來的雪兔沒忍住笑出聲來。
桃矢啧了一聲,擡手毫不留情地揉亂了小櫻的短發。
小可提着一個背包慢慢悠悠地飛下來,松手将背包扔在紙箱上,雙手抱胸坐在背包上,一臉的期待:“搬過去之後我就能擁有獨立的卧室了唉,我要把裏面布置成游戲屋的樣子!還要放一個獨立的冰箱,裏面全是甜點和飲料!”
“小可……”小櫻抽了抽嘴角,“你這樣吃真的沒事嘛。”
小可擺擺手:“沒事啦沒事啦,我可是強大的封印獸,能有什麽事?”
“房間的确有,但是你要和在家裏一樣——”桃矢站起身,走到木之本家牆上的家務值日板邊,背靠牆面,擡手屈指輕敲了兩下,“幫忙輪流做家務。”
小可忿忿道:“知道啦知道啦!”
也就只有桃矢這樣的魔王才會要求一只毛絨絨的封印獸不僅要會洗衣服做家務,還能圍着圍裙在廚房做飯吧!!!
他也不怕它的獅子毛掉進鍋裏!
哼!
“說起來,艾利歐和觀月老師也是今天離開的航班呢。”小姑娘嘆了口氣。
雖然對艾利歐和觀月老師隐瞞魔法的事情稍稍抱有一些小小的不開心,但是與朋友和喜歡的老師分別,總是一件令小姑娘難過的事。
“嗯。”桃矢擡頭看了眼牆上的挂鐘,估算道,“這個時候的話,應該已經在機場準備登機了。”
“叮鈴鈴——”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桃矢站直身體,朝着電話的方向走去,一邊道:“對了阿雪,別忘了打包書架上的那個檔案袋。”
雪兔對那個檔案袋沒什麽印象,便轉身上樓去看。
“你好,這裏是木之本家。”桃矢拿起電話聽筒,“嗯?怎麽是你。”
電話那頭傳來遠在機場的艾利歐的聲音:“只是剛才在機場短暫做了一個夢,所以本着對朋友的關心,來和你分享一下。”
桃矢聽出艾利歐話裏的深意,挑眉:“你做了關于我的預知夢?”
前兩天,桃矢已經成功将艾利歐的魔力一分為二,也正因為這樣,藤隆爸爸為了适應體內突然多出的強大魔力,特意和大學請了兩天假。
——畢竟當眼前忽然多出很多無形之物後,藤隆爸爸大概需要一些時間來習慣和分辨精靈們和現實的差別。
不過好在有撫子媽媽陪在他的身邊。
許久未見的夫妻之間總會有說不完的愛意與思念。
“時間不多了,我長話短說。”艾利歐的聲音不再是之前少年的嗓音,而是一種蘊含着故事感的成熟與磁性,“因為我繼承的庫洛裏多的記憶并不完全,直到剛才在夢裏,我才想起,庫洛裏多當初創造的庫洛牌數量,并不是52張,而是53張。”
“還有一張牌,被封印在庫洛裏多的莊園之下。”
“什麽?”桃矢的表情猛地變得認真凝重。
依照庫洛裏多對庫洛牌和守護者的看重,不應該會将一張牌無理由地封印起來。
那麽……
“那張牌有什麽特殊之處?”桃矢的詢問十分冷靜。
“所有的庫洛牌所擁有的都是正的力量,而這個世界的力量都必須遵循平衡守則。”
“也就是說,有正的力量,必然有與之相對的‘負’。”
“那張被庫洛裏多封印的卡牌,集合了與全部庫洛牌力量相對的屬性為負的魔力,并且從被創造出來開始,那張牌就沒有被使用過。”
“這張卡牌擁有讓世間萬物重歸虛無的力量。”
“所以,它的名字叫做——『無』。”
“從前當庫洛牌還是庫洛牌的時候,它們之間的正負力量是相對的。”
“但是現在庫洛牌已經被全部轉化為青空牌,正負的力量失衡,『無』就會沖破封印降臨到現實。”
“『無』牌的精靈對庫洛牌和守護者抱有十分偏執的看重。”
“桃矢,它會去找你。”
“它會……想要将所有的卡牌與屬于庫洛牌的守護者,從你的手中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