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晉江獨家發表
庫洛裏多的煉金室藏匿在他莊園的地下一層, 或許除了庫洛裏多本人,哪怕有人之後成為這座莊園的主人,也不會發現那整整一層的地下室。
——當然, 擁有他全部魔力和大部分記憶的艾利歐除外。
“好久沒來過這了。”小可飛在桃矢的身邊,左右看看, 發出一聲感嘆, “好懷念啊。”
庫洛裏多其實是一個很不喜歡出門的魔法師, 只要他手裏的材料充足, 他寧願在家裏閉門不出幾個月,哪怕每天只是曬太陽看書,也不會出去聚會訪友。
畢竟身為世界第一的魔法師, 每天上門來尋求他幫助的人已經足夠他打發時間了。
“你們上次從箱根帶回來的奧利爾之眼可以讓我看看嗎?”艾利歐站在刻滿魔法陣的煉金臺對面,對桃矢道。
桃矢從『盾』中将用溫泉水隔絕的碎石頭放出來, 碗底在煉金臺上發出咔噠的一聲輕響。
艾利歐看到水裏的石頭頓時明白過來, 笑着解釋道:“液體的确能隔絕奧利爾之眼吸收外界的魔力,但是這是一種單向的屏蔽。”
“『創』牌雖然沒有滋生出獨立清晰的意識, 但卻是很害怕孤獨的性格,所以平常還是要偶爾放它出來玩一玩,不然就會像這次一樣抓住機會就搗蛋。”
艾利歐顯然指的是那次大家都被無差別拉入牌中的魔法事件。
因為奧利爾之眼幾乎吸走了桃矢四分之三的魔力,那些魔力又被『創』偷渡到自己的卡牌裏, 這才有了能夠一口氣拉這麽多精靈和人類進入的能力。
想起在牌裏被接二連三創到的經歷,桃矢木着表情, 十分慎重堅定地點頭。
以後半個月一次青空牌團建,把所有的精靈都送進『創』牌裏面無差別的創一次,消耗掉平常過剩的體力……很好, 幼稚園也是這麽教育精力旺盛的熊孩子的。
在旁邊聽着的小可忽然回過味兒來, 後知後覺道:“不是, 等等——之前庫洛有事沒事就把我丢進『創』牌裏面,也是因為這個?”
月狀似無意地移開視線,借着桃矢的身形擋住了臉上的笑意。
可魯貝洛斯剛被創造出來的時候,因為太陽屬性的緣故,精力旺盛地過分,就連家門口路過的妖怪都能對着吼兩句下來打一架。
庫洛裏多對此頭疼不已,又恰好庫洛牌裏也有幾個性格頑劣的,這才有了『創』牌的出現。
所以……
“嗯,為什麽不能是庫洛看到了未來他天天用魔力修複莊園的景象,所以才創造了『創』牌呢?”艾利歐笑眯眯道。
小可膝蓋中箭,開始自閉。
雖然現在的可魯貝洛斯心智成熟了許多,但是那種跳脫的外在性格是魔力屬性所賦予的,偶爾是可以穩重正經一下,但是大多數時候嘛……
“他莊園那麽多,我拆一兩個怎麽了。”小可不服氣地嘟嘟囔囔。
一個莊園也沒有,甚至連房子都還沒有的桃矢:“。”
大戶人家富養出來的孩子啊……
桃矢在心裏默默算賬,又過了一遍東京的房價,暗自沉默。
艾利歐戴上手套,在被可魯貝洛斯咬碎的那幾塊奧利爾之眼中挑挑揀揀,将還殘留了些許桃矢魔力的碎石挑出來放在一邊,另一邊則是變回成暗沉灰撲撲顏色的石塊。
“如果是給小櫻的守護者做軀殼的話,最好是用小櫻的魔力作為魔法基底,最後一步的引靈也必須由小櫻來做。”
“之前我一直沒有告訴你這裏的存在,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艾利歐看着桌上的奧利爾之眼,忽然勾了下唇。
按照常規,由一個魔法師來創造軀殼,另一個魔法師來完成引靈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操作,不論兩個魔法師之間有多麽相近的血緣關系,魔力的性質卻是截然不同的。
但是偏偏,桃矢不僅得到了能夠吸收存儲魔力的奧利爾之眼,還有擁有了天賦能力恰好是連接家人形成魔力網的守家妖。
有時候真的不得不感嘆,或許世界上真的有氣運這樣的東西。
明明是資源匮乏的末法時代,那些連他都很少見到的存在卻主動聚集到了桃矢的身邊。
桃矢的視線停留在那些蒼青色的碎石上,在煉金臺魔紋的襯托下,這些碎石看上去有一種比鑽石還要璀璨的閃耀。
他的腦中有什麽想法一閃即逝,但桃矢沒有來得及多想,只是随手用『盾』重新将那些閃動着蒼青色的碎石收了起來。
“奧利爾之眼是最後要放入的魔核,一時半會也不必着急。”
艾利歐指了下不遠處的櫃子,笑道:“裏面的材料都可以用,之前你和我說的設計想法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不如上手試試看。”
……
小可是個沒耐心的,在地下室裏陪了一會兒就擠出門縫溜出去找斯比玩了。
桃矢的眉心微微蹙起,坐在煉金臺旁,對比着庫洛裏多留下的手稿和一些之前找到的書籍,耐心而細致地處理材料。
今天的天氣微微有點冷,桃矢的T恤外面穿了一件開襟襯衫,領口微張,袖口被他妥帖細致地卷到了手肘的地方。
庫洛裏多并不像其他的魔法師收有學徒。
他将獨處之外的時間都留給了他的造物們,似乎已經穿透時間看到,他的繼承者在百年之隔的未來。
也因此,月是庫洛裏多唯一的助手。
熟悉的地下室裏,月記憶裏屬于庫洛裏多的穿着寬大魔法袍的身影逐漸淡去,一身随意裝扮的桃矢微微低着頭,在看到某一個材料時皺起眉,下意識道:“月,你幫我看一下,這個東西是庫洛先生在這裏寫的……”
月微微晃神了一瞬,頓了頓,眸中光芒閃爍。
他朝着桃矢走過去,看向桃矢困惑的魔法材料,開口道:“別用手去碰,它會——”
桃矢的手指一動,不偏不倚地戳在那一坨褐色的東西上。
頓時一陣凄厲的尖叫聲響起,叫得桃矢的耳朵短暫性地耳鳴了好半天。
“——會尖叫。”
月平靜的聲音被淹沒在那片凄厲的尖叫中。
桃矢的腦袋嗡嗡作響,默默收回手:“……好的。”
“我幫你處理。”
月将桃矢面前散落着的材料用魔力攬到自己這邊,微微低着頭,發絲劃過肩頭,絲絲縷縷垂下,遮擋住月的臉頰。
“你只需要做最重要的步驟就可以。”
桃矢側着頭,靜靜注視着月。
月側了下臉頰,疑惑地回看他。
桃矢擡起手,魔力在手指間凝聚成細細的幾條,而後自動編織成一條細長的蒼青色繩結。
高大的青年拽着月的手腕,将月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桃矢的手指掠過月披散在肩頭的長發,輕輕取下他發尾處淡紫色的發帶,而後,指節微曲,寬厚的掌心掬起這片皎潔的月光,将它們束起,用蒼青色的發帶固定在月的腦後。
月的眼睫輕顫了一下,擡手碰了碰自己的頭發,手指撥動發間垂下的蒼青色繩結,眼中的好奇一閃而過。
桃矢輕笑出聲,将好奇想看又想着矜持的精靈拉到地下室的那面穿衣鏡前。
高束在腦後的馬尾顯得很是幹練,銀色的長發發尾因為束起的緣故垂到腳踝的地方微微掃動着。
雖然的确發絲不擋視線會好一點,但是月并不覺得之前有什麽不方便。
畢竟從前他一直都是這樣。
“怎麽突然這樣?”月開口問他。
桃矢伸出手臂,從身後将月抱在懷裏,輕聲道:“唔……想一轉頭就看到你。”
月微微勾了下唇角:“嗯。”
兩人又回到煉金臺邊,桃矢在紙張上勾勒出将阿智的模樣等比例放大之後的尺寸,忽然出聲:“以後,家裏的話,也放一面穿衣鏡吧。”
月一愣:“什麽?”
“沒什麽。”桃矢垂眸笑了下,繼續着手裏的動作,“就是,随便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