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執念回往(1)
鄭凱講完電話,走回這男生身邊,道:“她們上去了?”
這男生淡淡的“嗯”了一聲,轉身便要走。
鄭凱忙攔在他身前,道:“你先等一下,你剛才和她們說什麽呢?”
這男生輕嘆了一口氣,道:“我能說什麽,就是讓她們早點休息。”
鄭凱目光懷疑的望着他,眼中精光大盛,似有一種不可回絕的威嚴,道:“我不信,陳軍,咱們也認識六七年了,你說實話還是假話我難道會看不出來?你可不要壞我的事。”
這男生名叫陳軍,自初一到高三就一直和鄭凱是同班同學,交情相當深好,如今又考在同一所大學,彼此間可謂是無話不談,說是至交好友一點都不為過,所以二人對彼此的性情脾氣十分了解。
陳軍也目光灼灼的望着鄭凱,片刻,說道:“我并不是要壞你什麽事,我只是希望你能放過她。”他目光灼熱,但語氣卻似在哀求。
鄭凱輕輕一笑,道:“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怎麽她了?”
陳軍嘆道:“阿凱,咱們從初中認識到現在,你的為人我很清楚,你怎麽想的我會不知道?我并不是要否定你什麽,我當你是朋友才這樣說的,楊雅慧她和別的女生不一樣,我真的不希望這樣一個漂亮、善良的女生再受到你的傷害,你明白嗎?”
鄭凱有些氣憤,道:“你真是越說越過分了,我怎麽傷害她了?”
陳軍嗔愠道:“你布這樣的局,難道不是為了打她的主意嗎?”
鄭凱和他對視了幾秒鐘,突地嘿嘿一笑,道:“我明白了,原來你也對她有意思,早說嘛,我讓給你。”
陳軍冷聲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鄭凱一雙犀利的眼睛逼視着他。
望着鄭凱那犀利的眼神,陳軍不禁有些寒顫,道:“被你傷害的女生還少嗎?你就不能積點德,高擡貴手放過一個。”
鄭凱輕蔑一笑,道:“我傷害的女生,你這話說的是不是太武斷了,想想看她們哪一個跟我的時候不是春風得意,有多少人看着她們羨慕,現在一個個不依然活的人模狗樣的,各有所需而已,我付出的是金錢,她們所付出的只不過是自帶的……本能,這叫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陳軍倏地火氣上沖,真想狠狠的在鄭凱臉上來一拳,強自克制住了,冷冰冰的道:“那萬紫丹?”
鄭凱突地一怔,頓了片刻,道:“這個……這個屬于意外,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你怎麽還提?再說這事也不能全怪我呀,你當時也沒跟我說,我要是早知道你對她有意思,我是絕不會動她的,就算是我對不起你。”
陳軍冷着臉,沉聲道:“你對不起的人,不是我。”
說起萬紫丹算是一段悲傷的往事,若沒有這段往事,用“完美”來形容萬紫丹也絲毫不為過。她是榕州一中,鄭凱和陳軍高二時隔壁班的同學,大眼睛,雙眼皮,身材高挑,長發飄逸,皮膚白的猶如羊脂美玉,似乎任何男生見了都會想上去掐一掐,十足足當時榕州一中的校花,對她垂涎的人沒有一百怕也不會少于八十。
陳軍也在這百八十人之列,不過他尚能克制,知道這是青春期的正常現象,何況他将學業看的極重,全心撲在學習上,對萬紫丹的愛慕只處在暗戀之中。當然,時不時的想念也屬于合情合理,畢竟他是一個正常人,又處在青春火熱的年齡階段。
而萬紫丹本人,不但容貌娟美,更是品學兼優,階段考試排名從沒有落後過前十名,所以說有的人,優秀是面面俱全的,對于這樣一位才貌兼備的“天使”只怕想讓人不喜歡都難。
這也導致了她隔三差五的總收到不同男生的情書,從高一到高三的都有,有的人甚至能一口氣連寫五六封。不過萬紫丹對這種事好似早已經習以為常,毫無動容,對男生的追求她一直是置之不理,大有女神高冷的風範。
可是突然在後來的幾次考試中,她的名次卻越來越靠後,甚至跑出了前一百,這樣的情況在榕州一中一時引起了軒然大波,盡管人人好奇,老師也多次找她談話,但卻始終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有一天,陳軍發現萬紫丹和鄭凱悄悄約會,他才明白了其中的蹊跷,原來不知何時,鄭凱已不動聲色的和萬紫丹好上了,這正是導致萬紫丹學習下滑的原因,多少人都逮不到機會,真不知道鄭凱是怎麽做到的。而更讓陳軍感到驚訝憤怒的是萬紫丹居然懷孕了,她找鄭凱正是為了這件事為難。
當時鄭凱哄勸萬紫丹把孩子做掉,萬紫丹害怕極了,無計可施之下只能聽從鄭凱的意見,悄悄把孩子做了,但小産導致了她精力嚴重下降,又不敢言明請長假,致使她的精神日漸憔悴,而鄭凱在萬紫丹打完胎以後卻對她再不管不問。
一個十八歲的花季少女,這種事如何能瞞的長久?終于被學校的其他人所發現,一傳十,十傳百,最終鬧的“滿校風雨”,無論師生,人盡皆知,萬紫丹的高貴人格似乎在一夜之間跌落到了谷底,成為了人人眼中的笑柄,閑暇時說樂的笑資,而大家卻不知道這罪惡的源泉在鄭凱身上,只陳軍苦苦悶在心裏。
這種丢死萬人的事使萬紫丹的父母痛心疾首,卻也無可奈何,找學校讨要說法,一是不對路,二是不敢;找鄭凱家人說理吃的卻是閉門羹,畢竟鄭凱的家世在榕州深有背景,他們也不願承受污點,而這又是你情我願的事,說不上違法犯罪,男方既不願意負責,女方又鬥不過,又該如何善果?就算能夠采取法律途徑,可萬紫丹究竟是一個女高中生,這種事若是宣揚出去,讓她今後還如何做人?迫不得已之下,萬紫丹的父母只好帶她去別的城市生活。
萬紫丹後來的動向陳軍再無半點消息,他想即使換了一個城市,萬紫丹受了這樣的傷害,怕也再難回到那種青春無暇,無羁無絆的生活狀态。他憤怒的質問鄭凱為什麽要這麽做?就算是和她上床,也應該采取好必要的防範措施,讓一個女生懷孕堕胎後卻對她置之不理,簡直是禽獸不如的行為。
而鄭凱卻不察眼色,先洋洋得意說了他是如何把萬紫丹約到手的,又是經過幾次鋪墊把她領進賓館騙上床的,又是如何哄她說不帶套是怎樣的爽、在一次以後騙她不采取安全措施的。
說到這裏其實也不能說萬紫丹是不檢點,不矜持,不知廉恥,人都有愚昧無知的時候,何況是在懵懂好奇的青春期,昏昏沉沉,是非難判,女生又最容易被甜言蜜語的糖衣炮彈所麻痹,做出愚蠢的無知行為全是在精神狀态被攻陷的情況下不能自已,只能說是遇人不淑。
是以遇到這種事女生都應該多長個心眼。當然,理智的情況下話雖如此,但具體有沒有效卻要因人而論了。
陳軍當時聽了鄭凱這恬不知恥的話氣炸肺腑,惱恨成怒下狠狠揍了他一頓。鄭凱也是在那時才知道原來陳軍也一直暗戀着萬紫丹,二人大打了一場,但因于友情深厚,鄭凱并沒有記陳軍的仇,矛盾過後雖有嫌隙,二人卻都未再計較,只當是人生路上的一個插曲。
至于此刻鄭凱說他若知道陳軍對萬紫丹有愛慕之心,就不會去招惹萬紫丹,是真是假卻不得而知了。但想鄭凱劣跡斑斑,這話陳軍自然不信。
鄭凱不耐煩道:“好了,好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們都不要再提。”
陳軍道:“我可以不提,但楊雅慧呢?我不想她成為第二個萬紫丹,你招惹那些浪蕩、喜歡被招惹的女生我不說什麽,學校裏也不乏這種人,但你能不能放過她?”
鄭凱冷笑道:“你這麽說可也太小看我了,我這次是認真的,我是真心想找個女朋友,你也說了楊雅慧很優秀,難道不覺得我們很合适嗎?”
陳軍反問道:“你覺得合适嗎?”
鄭凱停了片刻,道:“她确實和別的女生不一樣,我也玩夠了,所以想找個實心實意的穩定下來,我就覺得她挺合适。”
陳軍道:“你這話你自己會信嗎?初二時老師讓寫座右銘,你寫的什麽?‘人不風流妄少年’,這随了你前半生的箴言,你能這樣輕而易舉的放下?就是我信,只怕你自己也不會信吧。”
鄭凱眉頭擰緊,臉色愠青,道:“看來今晚你是跟我杠上了,說吧,你想怎麽樣?”
陳軍道:“我說你會聽嗎?”
鄭凱道:“說來聽聽。”
陳軍頓了頓,道:“你有錢沒錯,可你不能總拿感情當兒戲玩弄她們吧,就算你不在乎,你玩的起,她們玩的起嗎?你放過她吧,我不希望同樣的悲劇再發生第二次。”
鄭凱冷笑道:“就這些?”言下顯得滿不在意。
陳軍道:“就這些。”
鄭凱“哼”了一聲,道:“我告訴你,我怎麽樣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別忘了當年是誰保你出來的。”
陳軍瞬地眼中冒火,直視着鄭凱,鐵青着臉色咬了咬牙,顯得極憤怒又似很是羞慚,忽地調頭便走。
鄭凱叫道:“阿軍”,忙追上去,歉然道:“對不起,我不該提這件事,你別見怪,我的事你就不要再管了,也不像你想的那樣,你真的誤解我了。”
陳軍目不斜視,繃着臉,一言不發的直往前走。鄭凱也不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到了男生宿舍樓,他們刷了門卡走了進去,各回寝室。
陳軍在床鋪上躺下,聽着室友酣酣的鼻息聲,借着路燈從陽臺打進的微弱亮光望着房頂,往事歷歷在目,他不願去想,可又忍不住不去想,并非是他要想,而是他的思維總不經意的支持着他去想,每當想起此事他都心痛如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