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橫心抉擇
在“榕州大學”的校門口,林宇泰和楊雅慧面對而立,都是一臉悶悶不樂的神情,既顯得無可奈何,又似乎愛怒交織,烈陽下互相直視着對方,誰都沒有說一句話。
突然,楊雅慧開聲道:“我們還是分手吧。”
林宇泰道:“為什麽?”
楊雅慧道:“你還問我為什麽?既然你心裏已經有了別人,你已經不愛我了,我們還何必糾纏下去?”
林宇泰道:“我沒有,你為什麽這樣說?從始至終我心裏就只有你一個人,我也只愛你一個人。”
楊雅慧道:“那是以前,現在你的心已經變了,你不要在解釋了。”
林宇泰極無奈的道:“我真的沒有,要我怎麽說你才相信呢?”
楊雅慧冷笑一聲,道:“那好,那你告訴我易雪是誰?”目光凜凜的望着他。
林宇泰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心裏甚為納悶:“她怎麽會知道易雪?”頓了半刻,道:“你聽我說……”
楊雅慧道:“你不用說了,我不是傻子,你也不要把我當傻子,還是分手吧,這樣對咱們兩個都好,我祝福你。”說罷轉身而去。
“雅慧,雅慧……”林宇泰幾近抓狂的呼喊,可楊雅慧對他毫不理睬,連頭都沒有回一下。他想要追上去,奈何腳下好像生根了一樣,半步也移動不了,他只能悻悻無奈的望着楊雅慧遠去的背影……
“雅慧,雅慧,雅慧。”他叫喊着猛然一掙,驚醒了過來,原來是一場夢。坐起身,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咽了一口唾沫,顫着聲呼了一口長氣,“怦怦,怦怦……”的急速心跳聲讓他恐慌無比,如此真切的夢境不得不讓他産生了心虛之感,喃喃自語道:“難道真是我變心了?易雪……不,不可能的,這怎麽可能呢?我不是這種人。”自我懷疑的徘徊不定,思緒混亂的已有點不能相信自己。
“宇泰,你怎麽了?做噩夢了?”楊樂趴在上鋪床沿往下看,問道。
盧紹江氣惱叫道:“大半夜的咋咋呼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雞掰。”
原來林宇泰夢中的一番“神操作”把二人都給驚醒了,只有睡眠質量超好的高鴻飛仍沉浸在夢鄉。
林宇泰探頭看向陽臺,見天色影影綽綽的,又看了看手機時間,才四點多鐘,甚是歉疚的道:“對不起啊,你們接着睡吧。”
楊樂呼聲嘆了口氣,翻了個身。早不聞盧紹江煩躁的聲音,顯然又睡着了。
林宇泰靠在牆上,回想着剛才的夢,心道:“難道是老天爺給我的警告?我是不是真的濫情了?我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呢?是,她是很漂亮,人也很好,可是我……我……”
他胡思亂想着,心情難以平複,一直坐到天大亮。不等室友們起床他便起來洗漱,早早買了早餐先行來到了教室,教室裏只有他一個人。
他直坐了一個多小時,同學們才陸陸續續的走了來。楊樂、秦夢珂、孫菲陪着易雪在他前面的位置上坐定。他只聽楊樂小聲說:“不信你問他,看我有沒有胡說。”
易雪扭過頭,目光異樣的看了他一眼,又扭了過去,不到五秒鐘又扭了過來,道:“你昨晚沒睡好吧,聽說你做噩夢了?”
楊樂接話道:“這不是重點,關鍵是做的什麽夢?我可是聽見……不好說,不好說,我還是不說的好。”
秦夢珂轉過頭嘿嘿一笑,道:“聽說你夢裏在喊一個女生的名字,是做春夢了吧?”
楊樂又接話道:“春夢了無痕呢,哎呀,這到底是春夢呢、還是噩夢?”一副賤聲賤氣的賤樣。
林宇泰知道他又添油加醋的瞎掰,氣的牙根癢癢,從後面照他屁股上踢了一腳。楊樂只身子一抖,似也不以為意,依然一副幸災樂禍的笑容。
林宇泰也不知道他向易雪等人胡扯了些什麽,但秦夢珂那邪魅的笑容卻令他毛骨悚然。他心知三人都有撮合他和易雪的意思,而楊樂又口無遮攔,随性時不管三七二十一,滿嘴跑火車,生怕他對三人胡扯一通,可讓他以實情相告,他內心抗拒着又不想講太多。
秦夢珂道:“到底是什麽夢?快說呀,有人等着聽呢,別一會兒上課了。”
楊樂打了個手勢,道:“先編好再說啊。”
林宇泰心想:“這家夥可別說我是夢見易雪了,要是這樣就尴尬了,這種事他還真幹得出來。”
楊樂又道:“看看看,正想着怎麽編呢。”
林宇泰神色嗔惱的望着他,心裏罵道:“就你他媽嘴賤。”心一橫,暗想:“說清楚也好,要不然老是想。”于是道:“也不是什麽噩夢,更不是什麽春夢,只是……夢見楊雅慧了。”他說這話時不自覺的避開了易雪的目光,隐隐感覺心裏發怵,只是不敢與易雪眼睛相接。
說罷以後,心想:“看來我真是越走越偏了,這算不算發現的及時呢?但願不要傷害了她,我可不想挽留一個又辜負了一個。”轉而忽又感慨:“林宇泰呀林宇泰,你有什麽了不起的,你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人家大城市的姑娘,要樣貌有樣貌,要條件有條件,還非你不行了?你是什麽?你只是一個窮□□絲。”
他心中想這話若是被歐陽開展等人知道一定會大吃一驚,都知道他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但他一身铮铮傲骨從不妄自菲簿,定想不到他竟會為了一個女生将自己貶的一文不值。
易雪道:“你能給我們講講嗎?”
林宇泰看向她,只見她目光清純,流波瑩瑩,當真我見猶憐。他其實也很想找個人訴一訴自己的心事,但易雪作為“當事人”叫他如何開口?總不能直言:“其實我也很喜歡你,只是我已經有女朋友了,不能再接受你。”一則易雪從沒有直接向他吐露過愛意,他也只是合情猜測而已;再則,傻子才會這樣直擊吧。
楊樂道:“你想聽就說你想聽,幹麽要說我們。”
易雪臉上微微一紅,輕輕抿了抿嘴,目光仍集中在林宇泰的臉上。忽聽會計陳老師道:“好了,現在上課,都集中精神啊。”
林宇泰正為難如何回避易雪的追問,陳老師當真來的及時,忙擺着手,輕快的道:“上課了,上課了,快轉過去吧。”
易雪、楊樂、秦夢珂、孫菲這才老老實實的坐定。
會計課是一門極其枯燥乏味的學科,但陳老師講課風格獨特,诙諧幽默,無趣的學科也被她講的繪聲繪色,所以大多數同學都比較喜歡她的課,少有曠課缺勤的。她講課的最大一特點就是喜歡與學生互動。這時課講到一半,她喊道:“宇泰,你來說說這個問題?”
林宇泰卻好似沒有聽見似的,望着窗外,愣愣發呆。
陳老師又喊道:“林宇泰。”
全班同學都朝他望來。楊樂在他桌子上拍了拍,他眨了眨眼,回過神來,問道:“幹麽?”
楊樂道:“你跑什麽神呢,老師叫你呢?”
林宇泰迷蒙的“啊”了一聲,站起身來,望着陳老師,一時間茫然無措。
陳老師道:“剛才我說什麽想必你也沒有聽見,坐下吧,上課認真一點。”
林宇泰沒有吱聲,有些慚愧的坐了下來。
陳老師又道:“易雪,你來回答。”
易雪手按着桌邊站起了身,甚是歉然的道:“對不起老師,我……我剛才也走神了,沒聽見你問什麽。”
陳老師輕嘆了一聲,道:“你也坐下吧。”語氣頗為無奈,又問:“你的腿怎麽了?”
易雪道:“昨天不小心摔的。”
陳老師不再說什麽,也不再提問同學,接着講課,自不知道易雪心中所想:她若是回答了問題,林宇泰面上該有多難堪呀。為了照顧林宇泰的面子,才裝作沒有聽見問的什麽。這一節秦夢珂、孫菲自然知道,暗嘆易雪真是動了真情。
下課以後林宇泰一直在廁所待到上課才進教室,放學以後更是匆匆便跑了。
“你跑那麽快幹什麽,等等我呀。”楊樂急走出位置,在後面邊追邊喊。
易雪望着門口,輕輕抿了抿嘴,道:“我們也走吧。”
秦夢珂、孫菲對視了一眼,眼色中稍顯無奈,攙着易雪慢慢走出座位來。
楊樂追上林宇泰,只看他嚴霜罩面,神情冷峻,顯然心情極差,問道:“你今天怎麽了?魂不守舍的。”
林宇泰停下腳步,氣呼呼的盯着他道:“你還說呢,你嘴怎麽那麽賤?”
楊樂嘿嘿一笑,道:“我怎麽了?”
林宇泰愠道:“你還好意思問?你怎麽什麽都跟她們說,你到底想幹麽?”
楊樂道:“我還想問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林宇泰心知他問的是自己和易雪的事,當下不好回答,故避詞鋒,說道:“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楊樂輕輕一笑,道:“你就別裝了,誰都能看得出來,易雪喜歡你,你敢說你不知道?”
林宇泰見各班學生都下了課,人流如潮正朝這邊走來,又見秦夢珂、孫菲攙着易雪慢慢走近,他不敢聲張,低聲道:“你小點聲,走走走。”急往前走,心中卻不由自主的為易雪記挂:“腳傷了幹麽還要走路,花一塊錢坐輛小白不好了。”
楊樂緊随他的腳步,似笑非笑的道:“怕什麽呀,這多正常的事,你看看,這有多少成雙成對的,都大學了,有必要躲躲藏藏的?”
林宇泰極無奈的愠道:“你別給我找麻煩好不好,我他媽煩着呢。”
楊樂道:“行行行,我不煩你,那你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想的?你難道就真的沒有動心?我可不相信。”
林宇泰道:“有些事情一兩句說不清楚,這根本就不是動不動心的問題。”
楊樂更覺莫名其妙,道:“這有什麽說不清的,動心了就上呗,你看看人家易雪,就憑這長相你能在學校找出幾個來?”說着壓低聲音道:“我還聽說她家是開公司的,老有錢了,你要是和她成了,嘿嘿,你最少少奮鬥十年,美去吧你。”
林宇泰道:“既然這麽好你怎麽不去,幹麽撺掇我?”
楊樂一愣,道:“你埋汰我是不?我要是有這個條件早上了,還等你說?關鍵是人家看上的是你,我是沒這個福氣。”
林宇泰道:“你也說了人家條件那麽好,我也沒什麽指望,我配不上,所以你以後不要在幹這種缺德事了。”
楊樂道:“你擡杠是吧?我還缺德?這種話你也能說得出來,你我心裏都明白怎麽回事,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但有些機會可是失去了就再回不來的,現在在你面前的可是一支潛力股,抓住了噌噌的往上漲,你自己掂量。”
林宇泰深嘆了一聲,道:“有些事的價值不是像你這樣衡量的,你說的我懂,但我懂的你卻不一定懂。”
楊樂嗤笑道:“我什麽不懂啊,從你話的意思裏我能聽的出來,你對易雪有意思,只是不想辜負現在的女朋友,心裏矛盾着該如何選擇,是不是?”
林宇泰道:“你既然知道我有女朋友,幹麽還非要把我們兩個往一塊拉扯?你這不是給我找麻煩嗎?”
楊樂道:“我可真沒這個意思,你女朋友怎麽樣我不知道,但是易雪是真的好,這一點你也不敢否認吧?因為是兄弟我才照顧你的,你倒埋怨起我來了。”
林宇泰輕蔑笑道:“那我真是謝謝你。”忽又一改神色,一本正經的道:“我只能跟你說我之前的經歷你不明白,總之無論如何我不能辜負她。”
楊樂冷言直擊:“那易雪呢?你就辜負她?”
林宇泰無奈道:“這是兩碼事,哎呀,你不懂了,我跟你說球不明白。”急跨步往前走,不想再跟他掰扯下去。
“你不說我怎麽明白?”楊樂急追上他道。
林宇泰心想:“這家夥沒完沒了啦,好,就跟他說說清楚,反正他是個婆娘嘴,正好借他嘴傳到易雪耳中,免得以後越處越尴尬。”走到小路旁的一棵樹下,道:“好,我今天就跟你說明白。我和易雪僅僅才認識一個多月,彼此根本就算不上熟悉,也沒有經歷過什麽,只能說是互相看着比較順眼罷了,這能叫喜歡嗎?這種感情靠譜嗎?頂多算得上是有點好感;可我和楊雅慧呢?我們好了四年,四年呀,一直不離不棄的,你說我能為了這不成熟的感情放棄她嗎?要你你會這麽幹嗎?”
楊樂微笑道:“你承認對她有好感了?”
林宇泰怔了一怔,道:“好感歸好感,感情歸感情,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不能混為一談。我還對電影明星有好感呢,你也來撮合我們來?”
楊樂道:“你這又是在擡杠。感情是可以培養的麽,時間久了你或許會發現易雪更适合你呢?”
林宇泰斬釘截鐵的道:“永遠不會有那麽一天。”頓了一頓,又訝異道:“不對呀,你是不是收了誰錢了?怎麽對我的事突然這麽上心?”
楊樂微微一怔,道:“你這說的什麽話,我是那樣的人嗎?實話告訴你,是孫菲、夢珂我們商量好的,要撮合你們兩個。其實我也是多餘,你絕對比我更了解情況,你對易雪什麽感覺,她對你什麽感覺,昨天你背了她一路,那可是山路呀,這是平常心能做得出的?你騙得了別人嗎?在看看她差點掉下渠裏的時候你那樣,命都不要了,不要說你是弘揚雷鋒精神,換個人試試,你能那麽拼命我随你姓。”
楊樂這話林宇泰既不敢承認、也不敢否認,他當時見易雪失足跌落确實想都沒想的便奮不顧身撲了上去,準确來說他是來不及想。也幸虧他撲上的及時,若是遲疑片刻,易雪早落身在了水流裏,那可真就危險了,現在想來還有些後怕。
但正如楊樂所說,若換了旁的人臨難于危,他還會這樣全然不顧嗎?還真是難說,他不是救世使者,也不是聖人先賢,心想他不會,但這話他不能當着楊樂的面承認。
楊樂又道:“反正你自己看着辦吧,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但願易雪沒什麽問題,要是出了什麽事,可全是你的鍋。”
林宇泰猛然一愕,道:“你這話什麽意思?她能出什麽事?”
楊樂冷冷一笑,道:“女生在感情面前都是最脆弱的,你沒看前天的那篇報道嗎?河北一女大學生因為男友劈腿而跳樓自殺了,這後果你自己掂量。”
林宇泰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道:“你說的都哪跟哪呀,我們根本……這壓根就挨不着。”
楊樂道:“挨着挨不着你心裏明白,我反正是言盡于此,這可不是‘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就沒事的,你可要想清楚。”
林宇泰真被楊樂這危言聳聽的話搞的緊張起來,道:“你可別吓唬我。”
楊樂嗤笑道:“嘁,誰吓唬你,你招惹了她還想全身而退嗎?這個責任你不想負也得負。”
林宇泰氣憤道:“你真是越說越扯淡,我怎麽招惹她了?”
楊樂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弄的她喜歡上了你,這還不是招惹她?你要是從一開始就不睬她,能有現在這事?”
林宇泰道:“現在不也沒什麽事,不都好好的?”
楊樂道:“這是一座火山呀,大哥,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嘭’的爆發了,全看你的表現。”
林宇泰本就心神煩躁,被楊樂這“八哥嘴”團團一忽悠更覺得煩亂不堪,智商情商好像瞬間回到了零點,極不耐的道:“行了,行了,我不想跟你在這兒胡扯。”說着折身向宿舍方向而行,心想:“我和易雪根本就沒有感情基礎,說什麽喜歡不喜歡,這就是青春期的正常現象,朦朦胧胧,來的快、去的也快,能有什麽問題?他純屬瞎扯淡。”
只聽楊樂在後喊道:“你別走那麽快呀,一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