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遇險山林(2)
林宇泰緊攆在她身後,叫道:“易雪,你慢點。”
楊樂、秦夢珂、孫菲也急跟了過去。
“快來呀,這兒有好大一條渠,好深呀。”易雪銀鈴般的嗓音在密林中回響。
林宇泰急道:“別走太近啊,小心滑。”
易雪道:“沒事的,你們快……啊……”話說不及,只聽她叫喚一聲,人不見了,便聽“撲通”一聲巨物落水的大響。
林宇泰頭皮一炸,魂飛天外,大叫:“易雪。”說時遲、那時快,身子一縱,猛撲上去,一把抓住了易雪的手腕,但卻仍阻止不了下墜的力道,反将他拖的也往下墜。
他情急之下胡亂攀抓,只感手臂猛然一扽,着物在手,拉住了岸邊的一根藤條,碎石塊帶着土砬粒“噗噗踏踏”的往下滾落,砸入水中“撲撲通通”的響,濺起一朵朵水花。
“你抓緊啊,千萬別放手。”他緊咬門牙,竭盡全力的使勁往上提。忽感覺左手一松,身子又往下墜了半尺。
“啊——”,易雪懸身堤岸,身子不住的微微搖晃,帶着哭腔道:“你拉緊一點,我……我快掉下去了。”
楊樂、秦夢珂,孫菲陡見易雪遇險,吓的臉色慘白,魂游九霄,但聽林宇泰嘶聲叫罵:“快來人呀,你們他媽幹嘛呢。”
楊樂大聲道:“我們來了,你挺住啊。”踉踉跄跄,三人急跑了過來。
秦夢珂一手攀着樹幹,一手拉着楊樂的手;楊樂将另一只手去拉林宇泰抓着藤條的手;孫菲爬在地上,左手抓着岸邊的草,右手去提易雪的後頸衣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易雪拽回岸上。
五人坐在地上都是臉紅脖子粗的呼呼亂喘,胸背一起一伏,當真是險象環生,想想适才情形,兀自驚魂不定。這大渠水深流急,要是易雪真的掉下去,可萬萬不得了。
“宇泰,你的手。”易雪眼中含淚的顫聲道。她剛才命懸一線,吓的忘記了哭,這時換險置生,想想後怕,不由得哭了出來。
林宇泰經她一提才感覺到手掌火辣辣,伸手一看,只見掌面上布滿了血漬,鮮血一滴滴的從指縫間淌落。
原來他剛才抓住的藤條是一根生滿了尖刺的荊棘,危情之下他神經緊繃,如何還能意識到疼痛?他随手在草地上抹了抹手上的血,似是渾不在意一般。
易雪抽吸了一下鼻子,喉嚨間哽咽,捧起林宇泰那只刮傷了的手,柔聲道:“很疼吧?”
林宇泰淡淡的道:“有一點點,沒事的。”大呼了一口氣,道:“好了,咱們趕緊下山吧,等會兒天黑下來就真麻煩了。”說着手支地站起了身來。
易雪随着他起身,突然痛叫一聲:“啊喲”,身子一軟,又癱坐在了地上。
林宇泰忙問:“怎麽了?”
易雪緊蹙着眉頭道:“好像腳崴了。”
林宇泰道:“我看看。”蹲下身,撩起她褲角,捧起她右腳輕輕捋下她襪子,只見她右腳的腳踝腫了一圈,輕輕按了按。
易雪滋溜着嘴,嬌“哼”一聲,腿腳猛然一抖。
林宇泰目光憐憐的望着她,柔聲問道:“很疼嗎?”
易雪咬着嘴唇,點了點頭,眼淚流了出來。
林宇泰也有過崴到腳的經歷,不動還好,一動确實的疼鑽心,他一個大男生都感覺非常疼,更何況易雪這樣一個嬌柔纖纖的女生呢?說道:“這恐怕走不了路了。”看向坐在一旁的楊樂、孫菲、秦夢珂三人。
秦夢珂和孫菲同時望着楊樂。楊樂甚覺訝異,道:“你們都看我幹麽?”
秦夢珂道:“是你表現的機會了,你背易雪走。”
楊樂錯愕道:“啊?我背……這活我可幹不了。”
秦夢珂愠道:“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呀,讓你背個女生還磨磨唧唧的。”
楊樂瞪着她道:“這……我……行行行,背就背,你呀,不是一般的傻。”
秦夢珂怒道:“你說誰傻呢?”
易雪無奈道:“好了,你們不要吵了,我自己能走。”支持着便要起身。
孫菲忙去扶她,道:“你小心一點,別傷了骨頭。”望着林宇泰道:“宇泰,要不然你來背她吧?”
不及林宇泰回應,但聽秦夢珂道:“不行,宇泰手上還有傷呢,就讓他背。”目光冷沉的凝視着楊樂。
孫菲輕皺着眉頭向她使了個眼色,秦夢珂不明所以,愣愣的“啊”了一聲,道:“什麽?”
易雪道:“我誰都不要背,我自己能走。”語氣稍顯嗔惱,勉力支持着站了起來。
林宇泰忙挽住她左臂腋下,緩緩嘆了一口氣,道:“我來背你吧。”
易雪道:“沒事的,我自己能走。”
林宇泰道:“你別逞強了好不好,要是骨頭錯位了更麻煩,來吧。”
易雪道:“可是你的手……”
林宇泰道:“沒事,手又不妨礙,只是刮破了點皮,上來吧。”
秦夢珂道:“林宇泰,你也別逞強,我看還是讓楊樂背吧。”
孫菲“啧”了一下嘴,在她手上打了一下。
秦夢珂不耐道:“又幹麽?”
楊樂一臉深感無奈之極的表情,道:“你是不是真的傻呀。”
秦夢珂道:“怎麽了?讓你背一下易雪你還吃虧了?一般人還沒有這個福氣呢。”
孫菲也甚無奈的道:“易雪比楊樂高,他能背的起來嗎?”
楊樂被噎的一愣,不忿道:“我靠,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揭我的短?”
孫菲急向他霎了霎眼,楊樂會意,嘆道:“是是是,我背不動。”須臾間心中飄過十萬個“媽賣批。”
秦夢珂目測了一下易雪和楊樂的身高,噗嗤一笑,道:“這個我倒忽略了,易雪是一米六六。哎,你多高呀,有沒有一米五?”
楊樂一臉憤懑的罵了句:“草”,斜了秦夢珂一眼,沒有睬她。
男生和女生比個頭,即使男生沒比女生矮多少,但看上去卻似乎女生比男生高出了許多。易雪一米六六的身高,楊樂是整整一米六,但看起來易雪卻好像高出了他十幾公分。
楊樂本就為自己的身高而遺憾,而秦夢珂和孫菲經意不經意的正點中他的痛處,不怪乎他心裏憤恨不爽。
林宇泰拉着易雪的手放在自己肩上,雙手托住她後臀向上一屯,将她背了起來,牢牢把着她的腿彎,尋着路慢慢往前走,一步一頓,一步一穩,生怕一不小心歪倒了。
易雪嘴角挂着一絲淺淺的微笑,問道:“你的手真的沒事嗎?”
林宇泰道:“放心吧,不礙事的,你扶好啊。”
楊樂、秦夢珂、孫菲三人也即動身,跟在林宇泰身後。秦夢珂氣呼呼的對楊樂道:“我算是看透你了,真不是一般的懶,你背一下易雪能死呀?”
楊樂愠道:“我看你才是真的蠢,無可救藥,你怎麽那麽不靈性呢?”
秦夢珂怒道:“你還敢罵我,欠收拾是吧?”揮手便要打楊樂。
楊樂忙向一旁躲,道:“哎哎,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秦夢珂道:“那你說,我怎麽蠢了?”
楊樂道:“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秦夢珂愣愣的詫異道:“看出來什麽?”
楊樂道:“我懶得跟你說,你問孫菲。”
秦夢珂看向孫菲。
孫菲訝異道:“你真的看不出來?”
秦夢珂急的只想摟火,道:“看出來什麽呀,你們不要吊人胃口好不好?”
孫菲嘆了口氣,道:“你想想,剛才讓楊樂背易雪的時候她是什麽反應?”
秦夢珂略思了一下,道:“好像不太樂意。”
孫菲道:“那你再想想,讓林宇泰背她的時候她是什麽反應?”
秦夢珂沉吟着道:“好像也不太樂意。”
楊樂“嗤”的一笑,搖着頭無奈嘆道:“唉,你這個腦子呀,真不知道裝的什麽,我真奇怪你是怎麽考上的大學?你難道看不出來她不想讓宇泰背她是裝的嗎?她其實就是想讓宇泰背。”
秦夢珂微微皺眉,不解問道:“為什麽?”
楊樂氣的直欲發暈,道:“還為什麽?我真要被你氣瘋啊。”
秦夢珂倏地醒悟,眼睛一亮,道:“哦,我明白了,你們是說易雪……她喜歡林宇泰。”
楊樂笑道:“你可算開竅了。”
秦夢珂在腦子裏理了理,反複易雪和林宇泰相識以來的表現,好像确是這麽回事,道:“你們怎麽不早說呀。”
楊樂道:“這能明說嗎?孫菲一直給你使眼色,你就是傻不愣的不醒勁,還可勁往我身上推,說你傻說錯了嗎?”
秦夢珂笑道:“原來你們是給他們兩個制造機會呀。”
楊樂得意笑道:“現在你明白了?這種事只能旁敲側擊,等公開了咱們想怎麽玩都行。”
秦夢珂又忽地皺眉,道:“可我聽說林宇泰有女朋友啊,還是在‘榕大’讀書。對,就是易雪說的,那她這不是赤裸裸的挖牆腳嗎?”
楊樂嘆道:“這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了,得看他們的修為。不過想想……嘿嘿,三角戀,還挺刺激的。”
三人一路閑聊,随在林宇泰和易雪身後,與他們始終保持着十二三米的距離,不遠不近,誰也不打擾誰,他們說話前面兩人聽不見,前面兩人說話他們也聽不着,恰到好處。
走了一陣,易雪道:“你累不累呀?要不然歇一會兒?”
林宇泰道:“還行,不算累。”
易雪微笑問道:“我是不是挺重的?”
林宇泰道:“不覺得呀。”
易雪又問:“那是你現在背我重,還是演節目的時候背我重?”
林宇泰微微一怔,思緒飄飛到了前段日子的話劇表演現場。那個時候他剛背起易雪時身體本能的有些抗拒,但出于節目需要他很快适應了,但盡管他背易雪背的很緊,可心裏卻牢牢的想着另一個人。而此時呢?同樣是出于必須,但那份情感卻淡了很多,在易雪的提點下他猛然醒悟,原來在他心裏還有一個“她”的存在。
“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就先放我下來。”易雪見林宇泰忽然不吱聲,以為他背着自己走了這許久,當真是累了。
林宇泰道:“沒事,我不累。”他嘴上說着不累,可是身負着一個近九十斤重的人怎麽可能不累?常言道:“遠道無輕擔”,但他卻莫名的不願将易雪放下,好像生怕會突然失去了一樣。盡管他心裏想着楊雅慧,但卻矛盾的甚難說服自己,他将易雪往上屯了屯了,雙手抓的更緊了。
易雪趴在他背上,身體與他後背緊緊相貼,兩團柔軟牢牢的擠在他後背,不禁的令他神魂飄蕩,說不出的快意。表演話劇時林宇泰從未有過此等绮念,此時想入非非,暗道:“真大呀。”立知不該動此歪念,忙收攝心神,心中生責,脫口失聲道:“我想什麽呢。”
易雪訝然問道:“怎麽了?”
林宇泰怔了一怔,道:“沒……沒怎麽。”這話他怎好意思對易雪說出口?易雪自也不知他心中所想。
稍過了片刻,易雪道:“我給你唱個我們地方的小曲吧,你肯定沒聽過。”
林宇泰微微一笑,道:“好呀。”
易雪便即微啓丹唇,皓齒開合,一縷清音從她舌底婉轉卷出……
這閩地方言小曲林宇泰于詞中之意全然不懂,但易雪嬌音輕柔,低回婉轉,好似山泉過澗,猶如黃莺翠鳴,清靈美妙,使得林宇泰不由的心搖神馳,魂醉意酣,只感覺這番纏綿溫存的光景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一曲清音散,餘聲撩心弦。易雪笑問道:“怎麽樣?我唱的好不好聽?”
林宇泰笑道:“嗯,好聽極了。”
易雪受林宇泰稱贊,心中甜蜜無比,緊了緊手臂,雙手相握,貼的林宇泰更緊了。側臉靠在他的背上,氣息輕輕呼進他的脖頸裏,合着秀發柔柔,微微搔弄,林宇泰只覺得脖子裏麻麻癢癢的,直癢到了心裏,癢到了骨髓裏,心裏撲撲亂跳,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溫馨舒适。
他側過頭望向易雪,微微一笑,一股甜香誘入他的鼻息,圍繞住了他的身體,不知道這香味是林間的野花發出的,還是從易雪的身上發出的,手上的傷痛,身體的疲勞,早被他抛到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