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狗*的宇文老狗
“風坊主這手段, 和昭關城主比起來也不妨多讓吧?”十一目光如炬,到了無名山腳,他自然瞧見山上濃稠的瘴霧。
可風坊主身後出現一個邋裏邋遢的老頭, 閃身進入瘴霧之中,也不知搗鼓了些什麽, 不到半個時辰, 瘴霧竟然盡數散去, 才顯露出這座山的本來面目。
風坊主年紀不大, 約摸三十歲左右,嘴角不羁的弧度破壞了他長相的美感, 看他的第一眼, 便會覺得這人不正經, 而不會去認為他是個高人。
他哈哈一笑, 随意地擺擺手:“我這算什麽, 能和宇文城主比?不過是江湖雜耍的雕蟲小技罷了。”
十一颌首, 也不多言, 心裏卻對風坊主多了幾分提防。
他只帶了蘇夷安一同前來,至于小環,則在山下等他。他本來連蘇夷安也不想帶,卻耐不過他的堅持。
十一無奈在心中嘆氣,在鐘琤來揚州之前,曾暗中囑咐他,此行不要同來, 一是要留下來聽從宇文樾調遣, 看他想搞什麽幺蛾子, 二則是為了防備這種情況。
他摩挲着劍鞘, 陷入沉思, 他是殺手,和鐘琤也沒什麽過命的交情,如今的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了償還他為自己打造的一把神兵而已。
估計誰都想不到,鐘琤的打鐵鋪并不是蟄伏的擺設,而是他真心擅長。或許,今日一戰,他便能讓這把神兵痛快地戰鬥一番了。
到了白桦陣,風坊主手下的人破陣時花費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過了白桦林,天色也要黑了。
出現在大家面前的建築,裏面沒有一絲光亮,只有夜鴉凄厲的嚎叫,風一吹,帶來一陣腥臭的風。
裏面靜悄悄的,風坊主有些疑惑:“沒有人?”
“坊主,您來看。”
他們走過去,看到橫卧在地面上的屍體,蘇夷安身子搖搖欲墜,只覺得喉頭腥甜,趁無人在意之事,他偷偷吞咽下去,又在一旁尋找鐘琤。
萬幸,他沒有看到鐘琤。
“坊主,這不是毒三嗎?傳聞他是唐門出身,一手毒使的出神入化……沒想到……”看周圍散落的毒已經融化了屍體周圍的草木,可想而知那場戰鬥有多兇險。
風坊主十分嚴肅,手向後一揮:“告訴弟兄們,小心這裏的屍體。”
不止一具屍體,越往裏面走,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越來越多,還有爬行的血跡,看來是有人并沒有死亡,試圖逃跑,可又走了十幾步,那個逃跑的人,還是死了。
十一蹲下來檢查片刻,“斷了。”他言簡意赅,并未說哪裏斷了,可明眼人都能看得見,這人上下身藕斷絲連……只怕是他自己都沒有發現,還強撐着要跑,結果卻……
十一發現了身後的動靜,蘇夷安臉色煞白,眼睫顫個不停,身子也有些軟。他哼笑道:“這些可都是老大做的,你确定還要往裏面走?”
這樣殘忍的行徑,同為殺手的他都有些膽寒。可蘇夷安只是淡淡道:“走。”
風坊主挑挑眉頭,他還以為這個一點功夫都不會的小白臉會哭着逃走。
到了深處,大廳裏桌椅散亂,從地面的痕跡上來看,似乎曾有很多人在此對峙。
只是不知為何,并沒有打鬥的痕跡。
“也就是說老大在這裏停下了,他去追人了?還是怎麽?”十一喃喃自語,在房間裏摸索着,“你們也都找找,也許這裏有什麽機關,老大可能追着進去了!”
“徐叔,你去看看。”風坊主吩咐道。
蘇夷安也跟着一起在牆壁上摸索,他盡量讓自己忽視一地的血腥,努力去想鐘琤現在如何。
沒過一會兒,喉頭的惡心感覺就被壓下去了。他好像……并不讨厭這樣的鐘琤,更多的是擔心。他怕躺在地上的會是鐘琤。
他想,如果這次能夠找到鐘琤,也許他會放下一切,和鐘琤隐姓埋名,以後盡量避免這種事情發生。
“找到了!”轟隆一聲,斷龍石緩緩升起,露出黑漆漆的密室。風坊主早就命人打起了火把,正要派人深入時,蘇夷安說話了:“坊主,還請不要讓你的人全部進入,也許這裏還有別的出入口。”
風坊主疑惑,“大廳裏消失的那些人,也許都一同跟進去了,只怕還有一場惡仗要打,若是人手不夠,只怕我們也要遭殃,若非如此,鐘老大為何不親自逃出來?”
十一環抱雙手,盯着蘇夷安,倒想聽聽他能說出來什麽高見。
蘇夷安咬着下唇,道:“我雖然并非江湖人士,也不懂什麽尋仇之說。但我知道,鐘琤并非是趕盡殺絕之人,你們看這些腳印。”
他接過一只火把,靠近地面,“這些腳印散亂,可到最後都是往外跑的。可外面那些倒地的人,越往裏靠近,身子便都是想往裏面跑的。我想,當時可能是車輪戰,大部分人守在大廳,只派一部分人輪流出去,想要消耗鐘琤的體力。”
“而為了節省體力,鐘琤的戰鬥很少有纏鬥的,能一劍斃命的,他絕不會揮出第二劍,這些從那些屍體上便能夠看出來。所以我猜,他到了這裏,很有可能追着宇文樾進入密室,而其他人,則都各自逃去了。”
“他的目标只有宇文樾,絕不會在這些人身上浪費力氣。之所以到現在都沒能夠從密室中出來,也許是因為這裏面別有洞天,而宇文樾熟知裏面情況,借着地利甩開了他,他被困在裏面的。”
“所以我希望風坊主能夠分派一些人手,在外面等候,同時在山上尋找密室出口。”
風坊主定定地審視着他,從他腳尖到發頂,自然沒有忽視他染血的衣服,還有藏在袖中隐隐顫抖的手。
可蘇夷安卻沒有半分退步,他目光柔和,卻格外堅定,像是黑夜裏的螢火蟲,散發着熒光。
他驀然笑了,“他是為了你?這樣解釋的話,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感覺。”
“瘋猴,你帶着一幫兄弟在外面守着,按照蘇公子的話,讓弟兄們找別的出口。”
那些人有條不紊地開始進行準備工作,此次上山,他們并沒有多做準備,不過既然知道密室之行多有兇險,多準備些食物和水,也是應該的。
瘋猴湊到風坊主面前,小聲道:“老大,萬一裏面沒咱們想要的,豈不是虧大了?”
“虧個屁,你可知道這小公子是誰?汝南王世子,若是鐘琤不能給我,咱就去找汝南王要嘛。”
“可要是汝南王也不給呢?”
“那就把他留下來,做我的壓寨夫人也不錯。”
“坊主,可他是男的。”
“那又怎麽了,你見過比女人還好看的男人嗎?”
“……”
那邊在竊竊私語,十一和蘇夷安坐在一起,他話裏帶笑:“我倒是沒想到,蘇公子心還挺細的。”他趣味十足地打量他,“你喜歡我老大?”
蘇夷安抿唇,他便是喜歡,也不會在這個時間,對着不是鐘琤的男人表明。他顫聲道:“鐘大哥是為了我才來此處的,我不能不幫他。”
十一沒有反駁,只細細看了眼他身上沾着的血跡,這人剛剛,明明很怕那些屍體,卻親自動手仔細查看。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想,或許老大真的找對了人。
半個時辰後,一切都準備完畢,一行七人便開始深入密室。他們剛進去,瘋猴就命人用備好的大石頭把斷龍石擋住。
蘇夷安請命走在最前面,他一向細心,在這時候發揮的淋漓盡致,通過分析潮濕地面上的足跡,還有偶爾扶着牆壁時留下的手印,一路上都沒出什麽差錯。
他們走到了盡頭,一出很大的石門伫立在面前,風坊主命人找到機關,十一也随時做出拔劍的準備。
可當石門大開,他們也并未見到人。而是發現了一座寶庫。
風坊主的手下高興瘋了:“坊主,這次我們發財了!”
他的手下歡呼着把箱子全都大開,風坊主笑道:“這個宇文樾,是把全部身家都藏在此處了嗎?”
“坊主,我去領弟兄們進來,咱盡快把這些都搬下去吧。不然只怕宇文老狗的手下去而複返啊。”
風坊主應了他,不一會,七人便只剩下三人。
十一面色不愉:“風坊主這是想反悔?沒有完成任務,就想拿錢?”
“十一小老弟,你先別急。你們看這處地方,可發現了什麽?”
“我這些手下,都是普通人,剩下的路他們便是想幫都幫不了,我這不留下來繼續幫你們了嗎?”
話雖如此,可風坊主也惰怠許多,他百無聊賴地查着進入下一關密室的門,任由兄弟們在下面搬運財寶。
宇文樾自然不是傻的,許是怕會有這麽一天,他在財寶周圍居然還設置了不少陷阱,時不時有人中招,發出一聲慘叫。可那些豐厚的財寶,還是吸引着人前仆後繼。
蘇夷安把那些喧鬧聲撇在身後,用心地用指尖撫摸每一塊石壁,直到指尖被粗粝的石壁磨的出血,他也沒有一刻的停止。
眼看着就快天亮了,鐘琤消失了一天一夜,他現在還好嗎?這裏是宇文樾熟悉的地方,他會不會掉入了宇文樾設好的陷阱裏?
時間每過一秒,他便多一分焦急。指尖血在石壁上留下一點一點點痕跡,像是梅花一般。
手指按着的石壁往裏面凹陷時,轟隆一聲,他心裏一跳,下一秒,一個狹小的門出現了。
十一和風坊主都在相離很遠的地方,眼看着石門剛開啓,便在緩緩落下,他急得大喊一聲:“開關在這裏!”說罷,便閃身先進去。
他剛進去沒一會兒,石門徹底關閉了。他守着門等了片刻,卻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這門他*的居然只能開一次?”
“狗*的宇文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