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自殺隐情
黎瑾寒的車一直開到郊外的一個墓園門口才停下,然後在旁邊買了一束白菊花:“進去吧。”
兩人走到一處比較幽靜的地方,那裏豎立了一座墓碑,蘇甜定睛一看,頓時倒吸口氣:“媽媽?”
黎瑾寒把菊花放在墓碑前:“你媽媽的屍骨還回來了,只是交到我手上時已經變成了骨灰,我怕影響你的情緒,就先讓她入土為安了,你不會怪我吧?”
蘇甜紅着眼圈搖搖頭:“真的确定是我媽媽嗎?”
“确定,蘇家原本把她燒了是想扔了的,可剛好碰上被我告了,他們怕惹上官司,你媽媽的骨灰就被一直留在殡儀館沒拉回去。”
蘇甜跪下摸了摸墓碑:“可是……蘇家怎麽會願意告訴你,還把骨灰交給你?”
“是孟雪蓮告訴我的。”
“她?”
黎瑾寒嘆了口氣:“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件事。”
蘇甜擡起頭,黎瑾寒慢慢蹲下身:“蘇家把蘇邵推出去了。”
蘇甜瞪大眼睛:“你說什麽?蘇邵當年才七歲,他們瘋了嗎?”
“你別激動,你仔細想想,當年精神病院長是蘇邵帶過去的嗎?”
蘇甜頓住動作:“可、可這也不能說明什麽,他當年根本就不懂……警察不會相信了吧?”
“蘇家一口咬定是蘇邵當年見你受的刺激太大,找精神病院長原本是為你治病……這件事當年到底是怎麽樣的,都已經過去十年了,證據不足實在不好追查,尤其是蘇邵現在自己開口認了。”
“那蘇家想把我賣給那個龍先生,又怎麽解釋?”
黎瑾寒搖頭:“蘇家現在根本就不承認這件事,說我冤枉他們,如果我們沒辦法證明當初的精神病是蘇家僞造的,那關于想把你賣給龍先生這件事,也就很難得到印證。”
蘇甜撫摸着墓碑上母親的照片,沉默了好久,直到太陽快要落山才終于下定決心:“我不能不管蘇邵,蘇家這是要拿他頂罪,我不能讓蘇家毀了他。”
黎瑾寒又嘆了口氣:“你錯了,他們是在逼你。”
“我知道,可蘇邵是無辜的。”
黎瑾寒看向她:“你知道這次放過蘇家意味着什麽嗎?”
蘇甜點頭:“我明白,我也知道蘇邵為什麽願意頂罪,他是因為幫了我卻害了蘇家,心裏太過愧疚,所以才選擇自己頂罪。就當是還恩吧,我媽媽當年一心只沉浸在自己愛情破碎的悲傷中,難以自拔,以至于本來能治好的病,她硬是自己放棄死了,這麽多年保護我的人是蘇邵,哪怕明知道是陷阱,我也不得不中計,不過我要見孟雪蓮。”
“幹什麽?”
“我不能白救她的兒子,她得幫我跟蘇家正式斷絕關系,哪怕戶口移出來了,可只要父女關系還沒斷,蘇家依舊有控制我的籌碼,這次我放過他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他們再敢惹我,那個時候可就沒蘇邵再能幫他們頂罪了。”
在回去的路上,黎瑾寒突然笑了笑,感嘆道:“你長大了。”
“嗯?”蘇甜不明所以:“我早就長大了,而且已經長的很大了!”
黎瑾寒意味深長的上下瞟了她一眼:“是嗎?”
蘇甜紅了臉,捂住胸口叫道:“你耍流氓!”
黎瑾寒:……
沒好氣的上手敲了她一下:“你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是看你最近長個了!”
蘇甜尴尬的放下手:“誰讓你剛才的眼神那麽……”
“那麽什麽?”
“太、太……”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惱羞成怒,蘇甜開始口不擇言:“你的眼神太騷了!”
吱一聲,随着黎瑾寒被嗆住,車子也扭了個蛇形差點撞在路邊的圍欄上:“蘇、甜!”
蘇甜吓了一大跳,抓緊安全帶縮到車門邊:“我什麽都沒說,是你自己心裏承受能力太差。”
黎瑾寒深吸口氣,懶得再理她,再說下去自己非得被氣死。
孟雪蓮現在着急救兒子,蘇父說是不會不管蘇邵,可自從蘇邵頂罪後,蘇家一家人照吃照睡,仿佛像是完全忘了蘇邵,就連蘇父也不再提及,甚至都沒去看過他一次,孟雪蓮心裏越來越沒底,聽到蘇甜要見她立刻就出來了。
兩人約在一個比較僻靜的咖啡館,孟雪蓮來的很早,一臉憔悴的等在那裏,再也看不出之前嬌媚精致的模樣,看到蘇甜過來,還破天荒的站起身迎了迎她。
蘇甜只是不忍心毀了蘇邵,但對孟雪蓮依舊恨之入骨,也沒心情跟她說閑話,直接道明目的:“今天找你來只有一件事:我可以答應救你兒子,但你必須讓蘇家簽署了這份斷絕關系的協議。”
孟雪蓮接過她遞來的協議認真看了看:“我現在在蘇家已經不比從前了,因為蘇邵私自幫你偷戶口本的關系,蘇家人現在連我也恨上了,我幫不了你。”
“這不是幫,是交易。能不能達成是你的問題,總之這就是我的條件。”
孟雪蓮憤怒的擡起頭:“你有沒有良心?阿邵是為了幫你才會落到這種地步。你怎麽還有臉趁機為難我!”
“你兒子是在幫你贖罪!”蘇甜厲聲打斷她,十多年來的怨憤有些壓抑不住:“逼死正室、登堂入門,孟雪蓮,這麽多年我媽有沒有在夢裏找過你?害死我媽不算,這麽多年你怎麽虐待我的?”
她唰的拉開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一處很久以前的燒傷:“還記得它是怎麽來的嗎?有一年我媽的忌日,你把我摁在她的墳前,用香燙傷了我!這種事情還有很多,你喪心病狂、罪孽累累,你兒子他是在幫你贖罪,他最大的錯是有你這麽個惡毒的媽!”
孟雪蓮軟倒在椅子上,捂住臉哭道:“冤有頭債有主,你有什麽沖我來,阿邵他是無辜的!”
“他是你的兒子就不無辜,母債子還,三天內我見不到斷絕關系的文件,就會直接對蘇邵提起控告!”
黎瑾寒見她上了車後情緒就一直有些陰郁,說道:“你既然不甘心,又何必放過他們?就像你說的,蘇邵只是在為他母親贖罪而已。”
蘇甜苦笑:“證據不齊全,就算揪着不放最後倒黴的也只會是蘇邵一個,贖罪也好其他也罷,總之過去十年給過我溫暖的就只有他。”
黎瑾寒停下車,遲疑半晌,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如果……我是說如果當年你媽媽的死還有其他隐情,可能會涉及到蘇家跟孟雪蓮,到時候要是蘇邵還來求你,你怎麽辦?”
蘇甜頓住動作,敏感的轉過頭:“你是說我媽當年不是自殺的?”
黎瑾寒幹笑的撇開頭:“我只是提出一個假設。”
蘇甜卻拽住她的袖子:“沒有依據的話你不會随便亂說,所以我媽……真的不是正常死亡?可是當年程家也在醫院,蘇家不可能有機會動手腳的啊。”
黎瑾寒拍了拍她的手:“你別激動,我真的只是提個假設……”
“不可能。”蘇甜直接打斷她,腦子有些混亂的努力思索:“你之前說過,原本那份僞造的神經病證明是給我媽的,也就是說蘇建東當時就已經有要謀害我媽的想法了,可是緊接着我媽就病了……那會不會他後來發現我媽的病雖然嚴重但也不是不能治,所以就又開始下手?所以我媽根本不是自殺對不對?”
黎瑾寒第一次發現蘇甜竟然不笨,這麽快就拼湊出事情真相,只是她現在手裏沒證據,即便告訴了蘇甜也只是徒增煩惱。
蘇甜突然大動作的拉開車門跑下去,黎瑾寒趕緊攔住她:“你去哪?”
“我去找蘇建東拼命,他這個殺人兇手,我要殺了他!”
黎瑾寒用力抱住情緒有些崩潰的蘇甜:“我說了那只是假設,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蘇甜,你先不要意氣用事好不好!”
蘇甜一把推開她:“你知道什麽?這麽多年我一直在心裏恨我媽,恨她只顧着自己的愛情把我抛下,所以我才會受盡折磨,每次被孟雪蓮虐待,我恨孟雪蓮的同時對我媽的怨恨也會增加一層,可現在她竟然不是自殺,而我呢?我卻還在這裏想着怎麽救仇人的兒子!”
黎瑾寒安撫的拍着她的背:“可以先聽我說嗎?我不反對你報仇,但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絕對不可取,我的确懷疑你媽當年不是自殺,也确實查到一些眉目,但目前還沒證據,我答應你,一定會找到證據,讓蘇家認罪伏法,但是在這之前你給我一些時間好嗎?”
蘇甜埋在她懷裏悶聲大哭:“我不想救蘇邵了,我也不想再放過蘇家了!”
“我知道,我都明白,不想救便不救了,有我在呢,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