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賽後(四)
這個想法連李哥自己都覺得大膽,但要說一直帶在身上的,他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張符紙了。
那位大師給江沉夜符紙的時候叮囑他要貼身帶着,江沉夜一直牢牢謹記,就算之後符紙已經失效,他也還抱着僥幸心理随身攜帶着,期待奇跡發生。
所以說,如果真的必須找出一樣東西的話,就只有這個符合條件了。
“但它不是我之後才拿到的嗎?怎麽會……我在那之前就已經運氣不好了啊。”江沉夜語無倫次地說着,不願意相信那位曾經幫助他的大師是壞人。
他努力地找着理由:“而且在那次之前我并沒有見過那位大師,我們素味平生,他沒理由害我。”
“那可未必。不過你說的那位大師,最近是否傳出了身體不好的消息?”陸執明從江沉夜手中拿過符紙,轉念間想到了那個暗害顧搖光的幕後人。
他們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沒有。”江沉夜很肯定地回答。
那些通過認證的著名的大師和明星似的,有不少人關注着,甚至還會有自己的粉絲群。而江沉夜一直關注着那位大師的動态,希望能夠再求他幫幫忙,所以在陸執明問起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回答上了。
那就是說,還有人在用同樣的方式來掠奪別人的氣運?
這并不是個好消息。
陸執明摩挲着手裏的泛白的符紙,表情十分凝重。
這張符紙确實能夠透支未來,讓人在短時間內提升氣運,只是早已過了時間,現在和一張廢紙沒什麽兩樣。
江沉夜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陸執明的表情讓他心慌。
一只手伸了過來,拉住江沉夜的手,與他十指交握。江沉夜猝然轉頭,李哥捏了捏他的手,用眼神安撫他。
內心突然平靜了不少,他靠着李哥的肩膀,看着陸執明退到一邊,左手捧着一個由石頭雕刻而成,四周刻着如意祥雲,看起來頗有些不倫不類的八卦盤,右手食指與中指夾住那張符紙。把符紙扔向空中後,右手手指快速地做着他看不明白的動作。
“開!”最後一個動作結束,陸執明大喝一聲,只見一道柔和的白色圓形光芒從陸執明腳下緩緩散開,光芒褪去後,一個擴大版的八卦圖呈現在衆人眼前。
八卦圖內有天幹地支,雙山五行,正緩緩轉動着。最中間在陸執明腳下的,是一個小太極圖。
“卧槽?!”江沉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狠狠揉了把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他所見過的尋常的玄學師,大多只能在口頭上算命解卦,再厲害一點的,也不過是能夠揮揮符咒,讓人直接感覺到變化。
但是像陸執明這種,直接變出一個面積這麽大的,還會自己轉動的圖像,他還是第一次見。
江沉夜忍不住擡頭看了看四周。
沒有任何的投影設備。
這真的是陸執明一個人弄出來的。
他擡起腳,想走近一點好好看看,卻又怕影響到陸執明,只得忍痛收回了腳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陸執明。
他有預感,接下來發生的景象一定會讓他終生難忘。
之前那張符紙在八卦圖開啓的時候就被定在了空中,陸執明把乾坤挂盤放在太極圖中,面向這張圖紙,伸手在符紙中央一點。
“景霄號令,申敕煙都。一切奸邪,無所遁形!”
符紙搖動了幾下,幾條紋路慢慢顯現在衆人眼前。
江沉夜一震,都這個時候了,只要他不是個傻子就能看出來,這張符紙确實有問題。
“可是為什麽呢……”他盯着那張符紙,喃喃自語。
果然還是這個陣法。
看着這熟悉的紋路逐漸完整,陸執明之前的猜測得到了肯定。
接下來就是把它毀掉了。
陸執明收回手,扭頭剛想叫江沉夜過來破陣,卻見江沉夜指着自己身後,急急地說:“大師,這線條怎麽要沒了?”
陸執明猛地回頭,符紙上原本已經差不多浮現出來的陣法正在漸漸消失。
有人在試圖取消這個陣法!
雖說陣法被取消之後,對江沉夜氣運的掠奪也會停止,但這樣一來,布下這個陣法的幕後黑手就不用承受破陣的反噬了。
看來他們知道自己已經發現這個陣法了。
陸執明冷笑着把體內的能量集中在一點,重新擡手點在符紙上。
想掠奪就掠奪,想取消就取消,還有這種好事?
陣法上消失的紋路再次顯現,只是這次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仔細一看,這紋路竟是顯示一大截,然後消去一小截,再顯示一大截,如此反複,像是在進行一場拉鋸戰。
就這?
看到這個速度,陸執明笑了,他還以為能夠知道這種陣法的人會有多厲害呢,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他倒要看看,幕後的人要怎麽當着他的面取消這個陣法。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眼看着陣法即将再次變得完整起來,符紙卻突然大幅度震動了一下,傳來一股劇烈的能量波動,陣法消失的速度也變成了原本的幾倍。
陸執明眼神驟然變得凜冽起來。
這麽龐大的能量,絕不是一個人能發出來的。
這背後竟然是一個團夥?!
眼下已經沒時間思考這個了,一旦陣法徹底消失,就再也沒辦法讓幕後黑手付出他應有的代價了。
不就是幫手嗎?
我也有。
陸執明半蹲下身子,用空出來的那只手去觸碰地上的乾坤挂盤,霎時,挂盤上蕩起一輪光圈,光圈向外擴散,出了房間,消失在別墅內的小花園裏。
被光圈掃過的東西上,一縷縷尋常人肉眼無法看見的淡綠色氣息朝着乾坤挂盤飄去。
陸執明剛剛動用了乾坤挂盤裏的天地之力去喚醒周圍物品的靈氣,再通過挂盤把靈氣化為能量,吸收到自己身上。
江沉夜他們看不到那些聚攏過來的靈氣,只能感覺到空氣似乎比之前清新了許多,身上有些涼涼的,但很舒服。
靠着彙聚而來的靈氣,陸執明一鼓作氣把它們都轉化為精純的能量,指尖用力往前一送,徹底定住了陣法。
“快!給我一滴你的指尖血!”趁着這個時機,陸執明對着江沉夜喊了一句。
“又要這個?”江沉夜看着自己還沒來得及治療的食指。狠了狠心,用力咬了一口,把手指伸了過去。
身上沒有多餘的符紙,陸執明索性直接把血滴在那張布着陣法的符紙上,又咬破自己的指尖,順着那滴血畫出了五雷敕咒。
這一次,靠着身上還未完全散去的靈氣,符咒剛畫完,陸執明頭上便出現了密布的烏雲,翻騰着,裏面隐隐可見絲絲電光。
“天雷天中起,地雷地中行,神符所鎮處,萬邪不敢生!”
陸執明每念出一個字,雲層便暗上一分,等到最後一個字念完,頭頂的烏雲已經變成濃墨般的黑色,驚雷聲在衆人耳邊炸開,伴随着一道粗壯的閃電。
閃電直直地劈在符紙上,頃刻間,陣法破碎,符紙上冒出烈焰。
那道閃電過後,烏雲退去,房間重新恢複了平靜,只有地上那點點散落的符紙灰證明着剛才發生的一切。
“好了,陣法已破。”陸執明把挂盤重新挂回腰間,地上的八卦圖也消失了。
這一切都發生的那麽突然,江沉夜大張着嘴巴,直愣愣地看着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這是他一個普通人配看到的嗎?
“辛苦大師了。”李哥也對他看到的一切感到驚訝,但最讓他挂心的還是江沉夜的安危,所以他甚至比江沉夜還要先一步反應過來,給陸執明搬去一把椅子,問出了他最在乎的問題:“是不是小夜以後就可以正常生活了?”
陸執明順勢坐在椅子上,剛剛的與幕後之人的一番争鬥雖然沒有消耗體力,但耗費了他不少的能量,現在也是有些累了。
他看了眼神情恍惚,還沉浸在剛剛的事情中的江沉夜,決定先把好消息告訴他們:“掠奪氣運的陣法已經被破壞了,以後你的氣運不會再被掠奪走了。并且,在背後吸收你氣運的那個人也會受到不小的反噬。”
“太好了!我終于可以繼續寫歌了!”江沉夜瞬間反應過來,抓着李哥的肩膀晃來晃去:“我明天就要去把曲子定下來!”
之前他甚至不敢靠近那些樂器,生怕一個不小心傷害到自己,也毀了樂器。
如今他終于不用再怕了。
江沉夜甚至慶幸今天自己的臉被劃傷了。
如果不是這樣,他就碰不到陸大師了。
“好,你想做什麽我都陪着你。”李哥一臉無奈地笑着,任由他把自己搖來晃去。
“那可能還不行。”陸執明打斷了他們倆的對話。
好消息說完了,該輪到壞消息了。
“雖然陣法已經被破壞了,但你身上的氣運也全部被掠奪走了。在這種狀态下,如果你出去,恐怕還是容易遭遇意外。”陸執明跟他細細說明。
江沉夜的情況比顧搖光要糟糕得多,顧搖光只需要靠自己剩下的氣運來慢慢恢複就是,他卻不能這樣。
身上氣運都沒了,拿什麽去恢複?
“啊?”江沉夜沒想到自己這是高興得太早了,哭喪着臉說:“那大師你有什麽辦法嗎?”
大師這麽厲害,連陣法都能破,解決這個也一定沒問題吧?
江沉夜對陸執明盲目的信任着。
“我是無能為力,不過……”陸執明有意逗逗他,拖長了音。
“不過什麽?”江沉夜一顆心忽上忽下的。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陸執明一笑:“不過能幫你的人已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