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賽後(三)
陸執明語氣輕松,江沉夜聽在耳朵裏,自動翻譯成了三個字:有救了!
他本來都已經放棄了,出來只是為了在出事前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沒想到一時間峰回路轉,突然來了希望。
“那個,我,我再走動的話,可能就會出事了。”之前在絕望中,他忽略,甚至惡意的期待着意外的來臨,現在有了希望,他開始感到一陣後怕。
萬一等一會兒,意外就來了怎麽辦?他還能安全回去嗎?
他緊握住陸執明的手,像溺水之人狠狠抓着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說:“大師你快幫幫我!我想回去!”
“怎麽回事?”陸執明反握住他的手,安撫道:“別急,慢慢說。”
江沉夜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越來越頻繁,越嚴重的意外一口氣說了出來,到最後,隐隐帶着哭腔:“我出來已經半個多小時了,之後随時都可能會發生意外。”
這是他經歷了多次意外之後總結出來的規律。
說完,他發現自己和陸執明挨得過近,蹬蹬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近一年來發生的事情讓他養成了與他人保持距離,免得禍及無辜的習慣。剛剛他也是聽到陸執明的話之後心情過于激動,這才沒忍住挨了過去。
“已經這麽嚴重了?”陸執明聽完,反而主動上前拉住他的左手。
江沉夜僵在那裏,不敢亂動,眼看着陸執明把他的袖子推到手肘邊。
陸執明擡起右手剛要咬破食指,突然尴尬地放了下來,對着江沉夜說:“把你的右手食指咬破借我一下。”
他手之前已經被咬破一次了,現在還沒全好。
江沉夜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還是依言照做。
陸執明握住食指,在他的左手手腕上筆走龍蛇般劃出複雜的花紋。
他今天出門沒有帶符咒,只能用純陽之血來代替了。
畫完之後,陸執明雙指并攏,掃過花紋,朗聲說:“烏桓叔稽,制會五行。五雷符命,卻災保生。”
最後一個字音剛出,江沉夜手腕上的花紋隐隐亮起白光,一陣灼燒感從手腕蔓延而上。
如此奇異的景象,他只在之前幫他的那位大師上看到過一次。
如果說之前江沉夜還是抱着無論真假都要抓住最後一絲希望的态度的話,現在他則是已經完全信服了,興奮地問陸執明:“大師,我現在是不是恢複了?”
“只是暫時的壓制住你的厄運。”陸執明打破了他的幻想:“想要徹底解決,還得從根源找起。”
“根源?”江沉夜沒太聽明白,只知道自己這個還沒有徹底解決,有些喪氣的嘀咕了一句:“我以為和之前那個大師一樣,給我一張符,我運氣就恢複了。”
“那你現在為什麽還會是這個樣子?”陸執明挑眉,反問。
江沉夜蔫了下來:“那張符沒過多久就沒用了,我去找那個大師,他也不肯再見我了。”
“那是因為同樣的方法已經起不了作用了。”陸執明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他會在短短一年之內變得這麽慘了,“是不是符紙的效果過了之後,你比之前更慘了?”
江沉夜回憶了一番,之前他完全沒有想到這點,如今細細想來,他猶豫着說:“好像……是的?”
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一旦出門就會遭遇不測,而且情況越來越嚴重。
陸執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恨不得敲敲他腦袋,讓他清醒過來:“那種符咒确實會讓你短時間內提升氣運,但代價是透支掉你未來的氣運。”
這樣的得來的氣運,會在未來的時候加倍的還回去,更何況陸執明懷疑他本身就和顧搖光一樣被掠奪了氣運。
如果真像他猜測的那樣的話,對江沉夜來說,使用那張符紙無異于飲鸩止渴,加速氣運的流失。
那個所謂的大師難道不知道這一點嗎?為什麽要用這種方法?
陸執明皺眉,不滿那人的做法。
“啊?那,那我現在怎麽辦?還有什麽辦法恢複嗎?”江沉夜聽他這麽一解釋,也慌了,拽着陸執明就要往家裏走:“快回去想辦法吧。”
“別急,哎,你等等我先發個消息。”陸執明問到了江沉夜的地址,轉手發給了顧開陽,把自己的推斷大概說了一下,問他有沒有時間,願不願意過來幫幫忙。
摧毀那些害人的東西并不難,但如果沒有顧開陽的話,江沉夜後續的恢複可能得要很久很久。
顧開陽一如既往的秒回:“等我處理完,大概半小時後到。”
成了!陸執明松了口氣,跟着江沉夜往他家走去。
一路上風平浪靜,沒有發生任何意外,江沉夜久違的感受到了安全感,心裏對陸執明的感激又多了幾分。
為了安全起見,江沉夜定居在偏僻的獨棟別墅裏,這地方平時鮮有人來,此時卻有一道人影在別墅門口不停來回走着,光看身影都能感覺到那人的焦急。
“小夜!你去哪了?!我打了十幾個電話你都沒接”那道人影遠遠看到走過來的江沉夜,一把沖過去把他抱在懷裏,查看他身上有沒有傷勢,聲音急切:“你現在怎麽能出去呢?!”
“李哥,我……”江沉夜很是心虛,他原本是抱着回不來的心态屏蔽了一切信息出去的。
“你的臉……很疼吧?”李哥松開江沉夜之後才注意到他臉上的傷口,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傷口周圍。
“還好,有治療艙在,沒什麽感覺。”江沉夜偏過頭去,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想讓李哥看到自己這副樣子,再為自己擔心。
“我們一定要站在門口說這些嗎?”陸執明看着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擡頭望天。
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這位是?”李哥這才注意到江沉夜身邊還有個人。
“這是我在路上碰到的大師!”江沉夜一邊帶着他們走進別墅,一邊和李哥吹噓着陸執明。
當然,省去了開頭他故意挑事的那一段。
聽到江沉夜說陸執明能幫他解決問題,李哥表現的比當事人還要開心,向陸執明承諾:“大師,只要你能幫到小夜,要什麽都行。”
“嗯,一次兩萬。”陸執明點頭,明碼标價。
“什麽?”江沉夜以為自己幻聽了。
兩萬?要真能解決事情,兩千萬他都覺得給少了!
“兩萬太少了,只要大師願意幫忙,我們願意出兩千萬。”李哥也立馬表态。
“不用了,先解決他的問題吧。”陸執明搖搖頭,江沉夜這一年都在為這件事奔走,要拿出這筆錢恐怕并不容易,他也不需要這麽多。
錢嘛,夠用就行。
一聽到解決問題這四個字,李哥也顧不上說其他了,“請問大師需要些什麽?”
陸執明環繞四周,先确定了房子的風水沒有問題,又問:“這房子是你一直住着的嗎?”
“不是,這房子本來是閑置着的,一個月前我才搬到這裏來。”江沉夜回答。
“那你過來的時候有沒有帶着什麽東西?”陸執明開始一樣樣排查。
“沒有,我們當時也怕是沾染了什麽不好的東西,所以一開始就把身邊的東西裏裏外外都換過一遍。”江沉夜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搬到這裏來之後我也把所有的家具都換過一次,什麽都是新買的。”
那就奇怪了。陸執明低下頭沉思,如果真的是有人在用陣法吸收江沉夜的氣運的話,那陣法一定要靠近他本人才會有效。
陸執明接下挂盤,放在手中不停翻轉。
眼中的江沉夜身邊一絲霧氣也無,和旁邊的李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這個樣子,他的氣運已經全部被人掠奪完了。
陸執明之前的判斷得到了證實,他蹙起眉頭,再次确認:“你确定身邊所有的東西都換了嗎?”
“确定。”江沉夜态度十分肯定:“出現意外之後我馬上把衣物和平時的用具全部換掉了,現在身邊的東西都是新買的。”
不對,一定還漏了什麽。
除了衣服和生活用品之外,還有什麽會是他經常用到或者貼身攜帶的呢?
對了!陸執明一拍手,又問:“那你身邊的裝飾品之類的呢?比如項鏈戒指什麽的。”
這些都是他可能天天帶着,又很容易被忽略的。
“沒有。”江沉夜搖搖頭,再次否定了:“我不喜歡戴那些東西。”
“不對。”陸執明的直覺告訴他,問題一定出在這裏,“你再仔細想想,從你出事之後到現在,有什麽東西是你一直帶着或者放在身邊的。”
江沉夜努力在自己腦海翻找着,半晌,苦着臉說:“可我真的想不到了。”
這就很麻煩了。陸執明盯着自己手中的石刻挂盤,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動用這個東西了。
“會不會是因為有人知道了我的八字,用這個來害我?”江沉夜提出了這個想法。
然後就被否決了。
“不,八字,符咒,都是做不到長時間的掠奪氣運的,只有陣法才可以,而陣法只有在你周圍才會一直有效。”陸執明十分篤定。
“可我真的想不出啊。”江沉夜揪着自己的頭發,有些抓狂。
“等等。”作為江沉夜生活和工作上最親近的人,李哥遲疑地插了句話:“大師你說的一直帶着,是指從戶外生存節目那時候到現在嗎?”
陸執明知道李哥指的是什麽,江沉夜在回別墅的路上把自己這一年的經理簡單地告訴了他。
這恰恰也是他覺得不對勁的點,最開始的那個意外和之後的抹黑,反而更像是人為制造的,直到之後才是真正因為氣運不足而産生的意外。
所以陸執明算了算時間,回答:“不一定,但至少要是這半年內都一直帶在身上的。”
“小夜,你不是一直把那個放在身上麽,說就算沒用了帶着也安心些。”李哥低聲提醒。
“你在說什……”江沉夜堪堪反應過來,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因為時間太久而變得有些發白的符紙。
“你是說,這張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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