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海選賽(五)
提交完答案後,陸執明被工作人員帶到了一邊的演播室接受采訪。
這也是慣例,播出的時候,官方除了比賽片段之外,還會額外放出晉級選手的采訪資料。
“這位選手你好。”另一位主持人已經在沙發上坐好了,聲音溫和地提問:“請問你感受到了什麽呢?”
陸執明把對嚴律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主持人跟過好幾次認證賽,對這些說法也不陌生,當下就判斷出:“這個風格,你是用卦算出來的嗎?”
“嗯,用的是梅花易數。”
“哦?”主持人有些驚訝,這個詞她沒有聽過,“為什麽不用金錢卦呢?”
“梅花易數起卦比較容易。”陸執明不好意思說自己懶得抛銅錢起卦。
主持人點點頭,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又換了個話題問:“看資料上說你是第一次參加認證賽,對自己有信心嗎?”
“有的,畢竟還有幾個人等着給我投票呢”陸執明開了個玩笑。
他雖然話少,但都很配合的回答了,語氣也不像某些選手那樣盛氣淩人。主持人心中起了好感,有意多給他幾個鏡頭,“那這次海選賽裏有沒有其他選手讓你印象比較深刻呢?”
主持人本意是讓他說一說他心中比較強的選手,誰知陸執明馬上就想到了那個朋克青年。
“還真有一個。”陸執明簡單描述了朋克青年的打扮和行為,感嘆道:“他當時的行為和語氣真的看起來很讓人信服。”
所以把一群人都帶跑了。
“聽起來是個實力強大的選手。”主持人評價道。
陸執明跟着點頭。
如果指的是忽悠這方面的話,确實。
“那麽期待你之後的表現,海選的剪輯視頻和結果會在後天晚上一起發布在官網上。”時間已經夠了,主持人給出了固定的結束語。
“謝謝。”陸執明自覺起身,離開了演播室。到這裏,海選才算是真正結束了。
離開的路上,人群三三倆倆地走在一起。在這一行待久了,總歸會有幾個相熟的朋友,更不用說那些有師門的了。
這樣熱鬧的場面下,獨自一人的陸執明就顯得有些孤單了。
或許我也應該去多認識些人?陸執明摸着下巴思考起來。
然後在下一個拐角處,等候多時,正沖着他微笑的顧開陽,就這麽闖入眼簾。
心裏剛升起的一絲寂寞蕩然無存,陸執明快步上前,語氣中帶着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驚喜:“你怎麽還在這裏?”
他還以為海選結束之後顧開陽也會離開,沒有貿然去找他。
“等你啊。”顧開陽很自然地改變方向,和陸執明并排走着,“今天是海選賽,剛好我也被邀請來這裏,就想着正好等等你一起走。”
“就知道那瓶香水是你的。”陸執明低頭在他肩膀上聞了聞,還是熟悉的香味,“這就是那瓶香水的味道嗎?”
“嗯,我一般都是用的這個。”顧開陽擡了擡手,似乎是想揉一揉陸執明的腦袋,最終卻還是放了下來。
陸執明興致勃勃的把自己地推測分享給他:“……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休息室裏的那個人是你,這瓶香水也是你的。”
“我還把你的名字也寫上去了。”本來是帶這些邀功的意思,但這話一說完,陸執明自己覺出不對來了。
那個名字是靠着他對顧開陽的了解和推測寫出來,而不是純粹靠他自己算出來的,這樣的話,對其他不認識顧開陽的選手會不會有些不公平?
他看了看周圍,确定沒人注意他們,才小聲說:“我要不要把這個情況跟他們工作人員說一下?免得他們誤會。”
顧開陽拉住了就要往回走的陸執明,他看到了全過程,也知道陸執明最開始的答案。
平心而論,即使沒有寫出名字,陸執明也能輕松通過,沒必要再多此一舉,引起其他人議論。
“海選賽評判标準比較寬松,一般來說只要性別對了,剩下的描述裏只要有一項全對或者幾項沾邊就行。”顧開陽耐心勸說:“而且這個是不排名次不公開參賽選手答案的。”
他問陸執明:“去掉名字之後你覺得你能通過嗎?”
“肯定能啊。”陸執明不假思索地回答。
“既然加不加都能過,你有何必去呢,這樣反而會讓人懷疑你前面的描述。”顧開陽給他分析,順便改了改動作,從拉手腕變成握住手。
陸執明沒有察覺到顧開陽的小舉動,只順着他的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也就不去糾結這個,繼續往出口走了。
顧開陽沒有就此放手,反而很自然地就這麽和他雙手交握着,一直走到出口處。
眼看着兩個人就要分別了,顧開陽拿出自己準備好的借口:“對了,陸……”
他停住了,兩個人這才第二次見面,之前也只在網上聊過幾句,該怎麽稱呼才不會讓陸執明不适呢?
“叫我執明就行,我朋友都是這麽叫的。”陸執明笑笑,雖然兩人這才是第二次見面,他卻意外的覺得合得來,不想讓顧開陽叫的太客套。
“好,你也叫我開陽就好。”顧開陽很樂意見到兩人關系再進一步,接着說:“執明,我想請你去我堂妹家看看風水。她之前被人所害,身體狀況一直不樂觀,雖然事情已經解決了,但我總是不太放心。”
說着,遞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禮金。
陸執明來的時候做的是經濟艙,從這點上,顧開陽判斷他可能剛入門,經濟情況并不是很好,想用這個為借口幫助他。
他給出的理由也很充分:“我知道,主動找你們辦事都需要這個。”
這确實是他們這一行的規矩,他們如果主動去提醒別人,是不需要報酬的,但如果是別人求上門來,那就無論多少都得收下報酬,否則會有損雙方氣運。
陸執明看了眼,正好卡在他覺得有些多但又不會因為太多而拒絕的數字上。
可顧開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似乎還以為他是剛剛跨入這一行的?怎麽會給出這樣的價格?
隐約猜到了顧開陽的想法,陸執明有些哭笑不得,更多的還是感動。
在這個還有些陌生的世界裏,好像終于有個人和自己建立起了聯系。
算了,收下吧,等會兒把問題好好解決就行了。
打定了主意,也抱着給顧開陽露一手看看的心思,陸執明跟着顧開陽來到了他口中那位堂妹的家裏。
早在來的路上,顧開陽就已經告訴了這個堂妹他會帶個人過來看風水,也提到了這個人雖然有天賦,但只是剛入門,暗示堂妹不要要求過高,适當鼓勵。
雖然不明白自己平日裏對玄學并不感冒的堂哥為什麽突然轉性,但這個做法足以證明顧開陽對這個人的重視。因此陸執明他們下車的時候,顧搖光就已經在別墅門口等着了,準備待會兒無論堂哥帶來的人說什麽,她都點頭答是。
顧開陽拉着陸執明下了車,準備先給他們倆互相介紹一下:“執明,這就是我的……”
“陸大師?!”話還沒說完,顧搖光就瞪大了眼睛,一臉激動地說:“你怎麽在這裏?”
“原來是顧小姐。”相比之下,陸執明平靜了許多。
之前還不覺得,現在回想了一下,顧開陽,顧搖光,不正好是按照北鬥七星來排的嗎。
“你們認識?”顧開陽有些驚訝。
“哥,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那位大師。”顧搖光帶着兩人走進大廳,吩咐人上了茶,好奇地問:“你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
其實她更想問顧開陽,是什麽給了他錯覺,讓他把陸大師當成了剛入門的新人。
“我們是在飛船上認識的,當時他以為我是玄學愛好者。”陸執明為顧搖光解開了疑惑。
“是我眼拙了。”顧開陽自嘲了一句。
他對玄學素來不關心,如果是旁人看到陸執明在答題板上寫的答案,必定能看出來他的不同尋常,但顧開陽卻只以為這是最基本的答案。
陸執明趕緊否認:“是我之前沒有跟你解釋,讓你誤會了。”
顧搖光看了看自己哥哥,又看了看陸執明。
這兩人是在互相背鍋嗎?
“沒事,現在知道也不晚。”顧搖光打了個圓場,又問陸執明:“陸大師今天是來看風水的嗎?”
“原本是的,但現在不用了。”陸執明看向窗外:“這棟房子格局很不錯,想必之前曾有風水大師前來看過,我就不獻醜了。”
而且顧搖光也并不是被風水影響的,還是看看她現在恢複得怎麽樣吧。
陸執明選擇了最方便的一種做法——把挂盤摘下來,拿在手上。
一層薄薄的霧狀氣體貼在顧搖光身上,微微晃動往外探出一股,又馬上縮了回去,看起來有幾分瑟縮。
顏色倒是恢複成正常的樣子了,只是和正常人的比起來顯得稀薄了許多。
照這麽下去,恐怕還得要個一年半載才能恢複。
陸執明在腦海中搜索着關于恢複氣運的相關資料。
氣運這東西本就玄之又玄,連記載都不是很多,何況恢複呢。
“來都來了,陸大師不如坐下來吃頓便飯?”見陸執明一臉沉思,顧搖光發出邀請。
好妹妹。
顧開陽欣慰地拍了拍顧搖光的肩膀,給了她一個贊賞的眼神。
本來只是兄妹間的互動,陸執明卻忽然喊了一聲:“等一下。”
在陸執明的眼裏,顧搖光身上原本有些萎靡的氣息在接觸到顧開陽之後,突然活躍起來,并且看着仿佛充盈了一些。
“開陽,你再拍一下顧小姐。”他沖着顧開陽說。
顧開陽一頭霧水地照做了。
果然,雖然比較微弱,但顧搖光身上的氣息比之前又強了一些。
竟然能夠給氣運折損之人補充氣運?
陸執明目光灼灼地看着顧開陽,仿佛看到了一個移動充電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