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在一起
在林暮張口又閉口的第五次,秋笛終于忍不住問了:“阿暮,你是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林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在她的堅持努力下,腦子裏終于又浮現了幾個畫面,但那些畫面讓她嚴重懷疑是她在做夢。
……她居然親了秋笛?
也許是她的表情太過懷疑人生了,秋笛主動道:“你是想問我昨天晚上的事?”
“你真的想知道嗎?”
林暮本來想要點頭,但秋笛接下來這一句居然讓她生出了退卻的意圖。
最終,林暮還是緩慢的點了頭:“我想知道。”
其實在林暮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她心裏大概就肯定了那些畫面不是她的夢了。
但她想要聽秋笛承認。
秋笛就這麽看着林暮,慢慢的眼底浮上了笑意,她也明白了林暮的意圖。
“昨天晚上……”
秋笛故意頓了一下,林暮的眉毛也跟着跳動了一下。
秋笛勾起嘴角,短促的笑了一下。然後慢慢的靠近林暮,從側面來看就像她頭擱在林暮的肩膀上。
她的聲音極小,還帶着笑意。
“昨天晚上,我說我喜歡你,你答應我了。”
林暮渾身一震,如果不是看到秋笛滿臉笑意的坐直身子,她幾乎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此時語文老師正好走進來。林暮呆愣愣的坐好,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阿笛說什麽?
說她昨天晚上,和……和自己表白了?
然後自己還那什麽答應了?
……
林暮失聲尖叫着把頭埋進臂彎中。
樣子看上去似乎是在苦惱,實際上露在外面的耳朵紅的像是要滴血。
她在害羞。
林暮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突然,滾燙的耳朵被一股寒意裹住。
林暮一僵,沒有擡起頭來,耳朵上那只手還在不斷揉捏,熱度不減反升。
注意到這一點,秋笛忍不住偷笑了聲。
林暮惱羞成怒的揮開耳朵上的手,改而用自己的手捂住。
“咳!林暮!你這麽不願意聽我上課的話,那你上去給同學們講課好了!”語文老師的聲音從邊上傳來。
林暮緩緩擡頭,先是看向一臉善意的秋笛,再是看向秋笛桌邊的語文老師。
“……老師你聽我解釋。”
語文老師寬宏大量:“行,你說,我聽你狡辯。”
林暮:“……”
邊上的同學全都小聲的笑了起來。
語文老師繼續催着:“你說啊,我聽着呢。”
林暮瞪了眼一旁的秋笛,秋笛一臉委屈的擺了擺手,眼中的笑意終究是藏不住。
……行吧,她剛剛是叫了自己來着,還是自己把人家手打掉的。
她咂了咂嘴,剛想找個理由糊弄過去,語文老師就說:“想了這麽久都餓了吧?正好我也沒吃早餐,你下樓買個早餐再上來繼續想?”
林暮拿着語文老師給的二十塊錢,臉上笑嘻嘻心裏媽賣批的離開了教室。
明明是自己餓了,又懶得下樓買早餐,才一來就挑她開刀的吧?!
……
林暮拎着面條,站在馬路對面等紅綠燈。
一分鐘過去,綠燈亮起。林暮擡腳和身邊的幾個路人一起走過去。
“噠噠——!”
巨大的車喇叭聲響徹雲霄。
林暮看向那輛歪歪曲曲向自己沖過來的大貨車愣登了一下,貨車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幾個路人都忍不住失聲尖叫,仿佛已經預見了林暮十幾秒後的屍體。
誰料林暮卻飛快的向後退了十幾步,而大貨車也突然往另一個方向偏了一些。
林暮就這麽脫離了危險。
衆人來不及松一口氣,就聽見有人高喊道:“有人被撞了!”
急剎車的刺耳聲和肉體狠狠撞擊在地面上的悶響聲交融在一起,光是聽上去就令人膽寒。
現場混亂不堪,林暮跟着人群上前去。
人一下子變得多了,林暮往裏面擠了擠,還沒看見地上躺着的人,就踩到了一腳的血。
林暮一顫。
她不是沒見過血,可當她真的在現實裏看見這樣的場景,她害怕了。
身後的人也在擠,林暮最終還是看到了那個人。
不知道是如何一個撞法。
那個女人的血糊了滿臉,腹部被劃了一個大洞,裏面的腸子隐約可見。
幾個膽小的女生甚至哭了出來。
有人高喊:“報警!快報警!”
貨車司機也沒有要跑的意圖,但他根本不敢出來,只好縮在駕駛座上,看着外面圍成一個大圈的人們。
這裏是市中心,離醫院很近,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可實話實說。
這個女人是當場死亡的。根本不可能有救治的可能。
林暮嘆了口氣,剛要離去。擡眼一瞥,卻猛地發現,這個女人她認識!
寒意從腳底攀上心裏。
女人睜的巨大的雙眼無疑不在訴說着自己死前的最後一刻是有多麽的驚恐。
正是葉華。
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林暮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教室的,對于老師的指責毫無反應,老師只好放她進了教室。
秋笛皺着眉,輕聲詢問道:“怎麽了?”
林暮恍惚着看向秋笛,眼中的複雜情緒讓秋笛心驚。
她聲音放的更輕:“阿暮,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林暮無意識的咬住了口腔內壁的軟肉。
秋笛一撇眉,她知道林暮這個習慣,往往林暮緊張,害怕的時候都喜歡這麽做,這種情緒越嚴重林暮咬的就越狠。
看林暮現在這種樣子,估計是要咬出血了。
秋笛捏住林暮的雙頰,沉下聲音:“林暮,告訴我,發生什麽了,你怎麽了?”
林暮的動作被迫無法繼續,她只好看着近在咫尺的秋笛,半響才喃喃道:“阿笛,我們會死嗎?”
秋笛目色一沉,她知道林暮問的是什麽,不是人類普通的生老病死,而是來自夢的強行介入。
“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死的。”哪怕是用我的命來換你。
林暮終于回魂,聲音小小的,眉宇間還有化不去的哀愁:“葉華死了,就是剛才,被撞死在我面前。”
秋笛這才知道林暮為什麽突然如此難受了。
将人擁進懷裏,輕聲細語的哄着:“沒事,我們不會有事的,嗯?乖啊。”
“你們兩個能不能注意點啊,大庭廣衆的。”餘宵不知何時轉過身來,盯着林暮和秋笛看個不停。那小眼神說不出的猥瑣。
林暮喉間一噎,因為心虛趕緊把秋笛推開了,惱羞成怒的抄起書就要打餘宵的腦袋。
餘宵趕緊抱着腦袋躲開,嘴上還不饒人:“急了急了,你急了,我和你開玩笑也急,你是不是心虛呢?”
林暮心裏咯噔一聲,沒想到餘宵的一句話戳中了她所有的心思。
見林暮的動作頓住,餘宵叉着腰,誇張的哈哈笑道:“我說什麽來着……”
話沒說完,就被路過的班長提着領子拎到了一邊去。
張書閣數落她道:“不要站在過道中間,別人怎麽走。”
餘宵癟癟嘴,老實道:“哦……”
發作業的數學課代表堯婧:“哦,一物降一物。”
剛消停的餘宵立馬炸毛了:“小腰子,你敢這麽說朕!刁民,給我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堯婧聳聳肩膀,無視了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餘宵。
林暮呼了口氣,心裏那點陰郁被掃的一幹二淨。
餘宵看上去是在搗亂,實際上也是看出了林暮的情緒不對勁,特意搞怪,來吸引林暮的注意力。
她有一群很在乎她的人。
林暮勾起嘴角,沖秋笛笑了笑。
嘴型道:“謝謝,女朋友。”
秋笛被她逗笑,也學着她做嘴型。
“不客氣,女朋友。”
……
依舊是手牽着手回家得一天,可這次的身份,心境都不一樣了。
林暮晃着兩人十指交握的手,突然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咱們特像那種幼兒園放學還手牽手回家的小屁孩。”
秋笛挑了挑眉毛,突然拿起手機翻找起了什麽。
林暮等了半天,秋笛總算是把手機對向了她。
屏幕上是兩個平均年齡五歲的小孩子,也是手牽着手一邊笑着說話一邊走路,林暮不懂這是什麽意思,突然,右邊的小男孩蹭過去,在小女孩的嘴上啄了一下。
接着,屏幕就升滿了粉色的濾鏡……
林暮咋了咋舌。
“……這是怎麽個意思?”
秋笛好笑的看着她:“幼兒園?手牽手回家?”
“诶,你不會是想讓我……”親你吧。
話被堵回喉間。
秋笛飛快的蹭過來,在林暮微張的嘴上親了一下。
明明是個一兩秒的動作,卻仿佛在林暮的世界裏點下了慢放,她似乎看見了那一秒秋笛的眼睛裏映着的她。
林暮愣了兩秒,秋笛笑着對她說:“我們站的位置,應該是我來才對。”
眨巴眨巴眼睛。
還是沒有回過神來。
秋笛沒得到回應也很高興,拉着林暮的手往前走着。
林暮呆愣愣的沖秋笛揮了揮手,然後轉身上了樓。
等到秋笛再也看不到她為止,林暮才站在原地,慢慢擡起手,輕輕摸了一下自己的唇。
這次不再是入夢一般的記憶。
是真的觸感,也是真的清醒。
她和她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她喜歡的人也喜歡她。
這種念頭一出現,林暮的心髒就開始不受指揮,不,她的心髒從見到秋笛那一刻起,就不再受她的指揮了。
這種把自己的所有權全權交到別人手上,由別人主導自己的感覺,令林暮心悸,但她似乎不讨厭這種感覺。
因為這個主導她的人是秋笛。
作者有話要說:
阿笛你學壞了(?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