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海(6)浪~
花瑜和一個小兄弟受了更重點的傷,花棉以為林丞行先行開車離開。
沒想到他竟然他們喊了句上車,帶他們去附近的醫院。
林丞行看見三個人擠滿了後排,而副駕駛位置卻空着。
他的手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不用那麽擠,前面也可以坐。”
“沒關系……”花棉連忙擺手。“我們都很瘦,不擠的。”
主要是她怕花瑜鬧什麽幺蛾子。
“……”
林丞行輕笑了一聲,這女孩腦回路……不一般啊。
花瑜坐在車上也不老實,腦袋撇向車窗外,別扭道:“你就是最近總在廣場唱歌的……那誰呗?謝謝啊今天。”
林丞行沒搭理他。
“姐,你幹嘛掐我手啊!”他把手抽出來。
“你懂不懂禮貌?”
“我懂啊,怎麽不懂”
花瑜不顧花棉阻撓,對林丞行道:
“你幫了我,歌唱的還不錯,我知道,其實你是喜歡我姐姐對吧?在追她?”
“你要是喜歡我姐姐也不是不行,但你不能只展示你唱歌的才華,我姐可不吃你那套!你一定要真心對她好才行!要不然我不許你追”
“花瑜!你能不能別亂說話!”花棉心都快要跳出來,她期間一直想插話進去,可她弟弟的嘴皮子耍得溜,說話速度極快。
“不吃這套?”
花棉無意間對上後視鏡林丞行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倒是沒有再接他上半話,反而答應得十分爽快,“嗯,我不追。”
花瑜一噎,反倒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麽。
花瑜小兄弟在旁邊縮着腦袋,也不吭聲。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
但也就一會兒。
花瑜揚起下巴,說話的速度極快,語氣炫耀:“我姐的魅力可大着呢,以前有好多男生送她禮物。就是她太笨,不收還想還給人家。她也不想想,怎麽會有男生會好意思接下她退回去的禮物?我看到有好吃的就會拿走,剩下的我都替她扔了,哈哈哈……”
“花瑜,我們下車吧,我放棄帶你去治療了。”
感覺到花棉真的生氣了,花瑜低頭,“姐,我這也是為你好,我不說了。”
林丞行從後視鏡裏靜靜看着拌嘴兩人,指出花瑜方才話語裏可疑的漏洞:“又笨又有魅力,不會很矛盾嗎?”
“笨的魅力,怎、怎麽了!我想怎麽樣說你管得着嗎!”花瑜強辯。
“我想說,你姐姐不笨,很聰明。”
後視鏡裏,花棉臉不經意間紅了。
……
到了醫院,經過各種檢查,花瑜骨頭硬沒有骨折,腦袋也沒問題,但右手手肘和左腿膝關節處有比較嚴重的挫傷,需要消毒敷藥。花瑜竟然忍着說沒事。
護士把他帶進消毒室。
花棉見林丞行領了繳費單子有點心慌。
花瑜被人打,受傷、交醫藥費,這些事肯定瞞不住爸媽。
花棉眼神放空一會,然後問林丞行:“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機給我爸爸媽媽打電話嗎?”
“不用那麽麻煩。”
林丞行把卡遞給了醫院的工作人員,示意讓他們刷卡結醫藥費。
“謝謝你。可是來的時候已經很麻煩你了。不然你給我你的聯系方式,我回轉賬給你。”她的眼神裏滿眼真誠與懇切。
讓他有瞬間晃神。
“沒事,你弟弟只是皮外傷,花費總共也沒多少,不用還。後續如果有其他情況,再讓你爸媽來付醫藥費。”
說完也不等花棉回話,林丞行去領藥了。
大約七八分鐘後,林丞行拿着藥回來了。還沒靠近,他手機就響了。
期間,他去走廊盡頭接了個電話。
回來之後,花棉看了林丞行一眼,他在離她一個座位的距離處坐了下來,剛才還心情平靜,怎麽打了個電話他忽然渾身氣質就變了?透露着一股疏離和冷拒。
他應該比她大不了太多,大概二十出了頭的樣子,眉頭時常蹙着,莫名給人一種陰郁感,好像是一個受過傷又孤僻的人。
他到底經歷了什麽?花棉看着他的模樣有些心疼。
沒過多久,林丞行見花瑜一蹦一蹦從房間裏出來,确定沒什麽大問題,可以離開了。
他朝他們微微颔首,轉身消失在醫院走廊盡頭。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他真是一個很負責任的人,也會順手幫助與他無關的人。
明明一個這麽溫暖的人,為什麽會面色沉沉呢?
不管怎樣,他墊付的醫藥費她必須得還。
花棉突然想到,她可以趁他唱歌的時候找機會把錢偷偷塞給他,一次不行兩次,總會有機會成功的。反正她下次再也不會收他塞給她的購物傳單紙包了。
——
正是春夏交替,無論穿長袖短袖都不會引起別人異樣的目光。花瑜套上外套,既然醫藥費解決了,就別讓爸媽知道這事,躲不過十五至少躲過初一。
他把傷口遮掩好後,又和花棉串通好說辭,兩人慢慢走回家。
可天有不測風雲。
學校來電話了。
花瑜被爸爸媽媽打了一頓,傷得更嚴重了,走路都需要人攙扶着。
天氣陰晴不定,當天晚上宜岚市又下了一夜的暴雨,雨拍打在窗戶上,發出噼裏啪啦的響聲,像是要沖刷掉濃墨般的夜色,暴雨接連下了一天一夜。
打架的事怎麽解決的,花棉也不清楚。花瑜這幾天情緒有點不太好。
準确的說是很糟糕。
四天之後,她扶着花瑜去校長辦公室時聽到了他和隔壁職高的人打架鬥毆的結果。
因為這上次打架鬥毆還發現了管制刀具,性質惡劣。她們學校是省重點高中,為了端正學校的風氣,校長的意思是,讓花瑜轉學,文科班已經容不下他。
經過父母的再三懇求,花瑜沒有使用管制刀具,以前也沒打過架。花瑜最終被調進了藝術班,每年要多補交七萬學費。
最後,花瑜是被爸爸扶着回班級收拾東西調班的。
她尋着班級牌一路找,終于在一樓的邊上找到了藝術班。
高二的藝術班裏,有專門學美術的,也有專門學舞蹈、表演類的,都在為來年的藝考做準備。當然還有什麽都不想幹純混日子類的。
花瑜現在就屬于後者。
他坐在牆挂電視機的底下,全班的最偏僻的位置。課桌上一本書都沒有。
他的胳膊撐在桌面上,短袖下面是貼着紗布的胳膊,背靠着牆面,腳架在一個多餘的空凳子上,閉着眼睛渾身散發一股濃烈的頹喪氣。
此時距離下午第一節 課還有大概半個小時,教室裏除了他沒有任何人。
“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花棉來到他面前,聞到了他身上的煙酒味。明明他的傷還沒好。
“什麽怎麽辦?”花瑜睜開眼,有些不耐煩。
“你将來想做什麽?”花棉也覺得自己不适合來和他談這些。但是事關重大,父母都沒辦法跟他溝通,只能讓她來試試。
“關你什麽事,你自己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花瑜煩躁,又閉上了眼睛。
花棉看着他,靜默不語。她來得時候确實聽到了一些不好的流言。
“我知道這件事情對你的影響很大,但你不要在乎別人的看法,那些人不痛不癢,跟你無關,你要振作起來。”
“你能不能別跟爸媽似的動不動就長篇大論啊?”花瑜像吃了火藥,“你能不能別打擾我睡覺啊?你很煩你知道嗎?”
“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你很難受。但你現在最要做的不是頹廢,而是為自己努力一把,證明自己,萬一一切都變得美好了呢?你看易銘,他唱歌那麽好聽,無論在哪,不都被人看見發現了嗎?”
花棉提起“易銘”這個名字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每天要照顧這個祖宗,迄今已經四天沒有見到他了,突然有點懷念聽他現場唱歌的日子,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他厲害?他唱歌那麽好聽,他怎麽不去當歌手呢?還不是在廣場上給人賣唱!”
花棉沒想到他渾身帶刺這麽紮人,“你這人是不是有病啊?怎麽說話的!”
“什麽說話的,這明明都是事實啊。”花瑜無所謂聳聳肩。
花棉真的很想揍醒他。
“你這樣頑固執拗,将來傷害的只是你自己,如果你現在不努力,沒有人會尊重你。所有人都能像上次那個職高的混混一樣打你,你也還不了手!”
花棉走出班級,她要和花瑜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