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田轶拍了拍程今的背,不以為然,男孩子的世界裏沒那麽多拐彎抹角的小心思,并不擔心對方會生氣。
少年的心事從來藏不住,張揚熱烈的喜歡坦坦蕩蕩的溢出眼睛,整個人都變得深情起來。
程今不說話,只是輕笑,看起來沒有絲毫不甘心。
那算是默認了。
丁一覺得他們倆挺般配的,長得好看的人站在一起都是令人賞心悅目的。只是這個年紀的她們依然不懂得該怎樣面對自己的感情,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算是最自在的相處方式。
陳舒華不在家時,家裏沒人煮飯,丁一和丁予陳都會心照不宣的不回家。午飯和晚飯随便在外面解決,繼續上課,下晚自習才回家。
丁一正糾結着吃學校門口的熱幹面好還是酸辣粉好。
“丁一,下午放學要不要一起去田轶家?”程今從前桌轉過身來,挑挑眉,“火鍋。”
“都有誰啊?”她随口一問。
程今随意揚起下巴朝田轶座位那邊示意:“就田轶,小輝,珊琪,夏橘我們幾個,再叫上蘇北言。”
一邊是和大家一起熱熱鬧鬧吃火鍋,一邊是一個人去幾塊錢解決晚飯,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前者。
“行啊,一起。”
放學到了田轶家丁一才知道,老話說得好“天上不會掉餡餅”。
程今系着圍裙,兩只袖子撸上小臂,一邊攪動着鍋一邊眼光示意桌上的那幾顆菜說:“洗呀,動手呀。”
丁一表情複雜:“你……你不是叫我來……吃的嗎?”
說到後面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聲音越來越小,幾不可聞。
程今氣笑:“吃火鍋不要菜啊?怎麽?白吃白喝不想幹活兒啊?”
她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馬上去洗。”
魚火鍋團有七個人,大家分工明确,洗菜、切菜、掌鍋、跑腿買東西……
然而,有一個人直到現在都沒做任何貢獻。
蘇北言坐在客廳沙發上,吃着丁一洗幹淨的水果惬意地看着電視,抛開他好吃懶做這個事實,此時的畫面還是有些讓人心動的。
畢竟溫柔文靜的帥哥大家都喜歡。
“他怎麽什麽都不做?”丁一好奇地指着蘇北言,扭頭問。
程今回頭看了一眼,淡淡道:“那就是個廢物,你跟他比什麽。”
蘇北言聞言,只是擡起頭笑笑,還一副挺光榮的樣子。
丁一懶得理他,自顧自的擡起菜去一邊洗。
火鍋弄得差不多,直不見丁一的菜端過來,程今走過去才發現她還沒洗完。
“大小姐,等你洗完人家都吃飽了。”
“你沒看見我在很認真的洗嗎?”小聲補了句,“不幹活兒的人在一邊吃水果,幹活兒的人還要被挑刺兒。”
“……”
程今無言,認命似的洩了一口氣,像趕走搗亂的狗狗一樣擠開她。
“我自己來吧,真是謝謝您老人家嘞。”
接過丁一手裏的活,他安安靜靜的弓着腰在流理臺邊洗菜。一張側臉淩厲不掩深沉的帥氣,脖子上有一條細細的挂繩。
一條黑色的編繩上挂着一枚銅錢,黑線從銅錢中心的方形孔穿過,銅錢看起來略微老舊,像古董物件,看一眼,對背後故事的幻想就會無限延伸。
平時藏在衣服裏不顯山不露水,這會兒看見系在他的脖子上,周身平添了一分古雅的氣質。
丁一看着那枚銅錢,越發好奇:“你脖子上的這枚銅錢是真的嗎?”
程今沒擡頭,邊洗邊答:“嗯。”
“從哪兒來的?”
“我奶奶給的。”
老人給的東西,那豈不是古董?
“哇!”丁一驚訝“你這麽明目張膽的挂在脖子上不怕被人搶啊?財不外露沒聽過?”
“是真的,但值不了幾個錢。”
真的、古董、不值錢???
“你不是吹牛吧。”
程今無語“愛信不信。”
“你戴了多久了?”
他把菜籃子裏的水瀝幹,端着往外走。
“不知道,十幾年了吧,從小就帶着了。”
十幾年?丁一又瞄了眼他脖子上的黑繩。話脫口而出:“那這繩子……也十幾年了?”
她由衷贊嘆“牛啊。”
程今回頭,一副看見智障的表情:“你是個草包啊?難道我不會換嗎?”
他說話永遠一副天大地大唯我獨尊的感覺,絲毫不留情面。
丁一壓制住想揍他的那股念頭,心裏默念:大人不記小人過,大人不記小人過……
“可以給我看看嗎?”
程今用食指把銅錢挑起來在丁一眼前晃了兩下,笑得輕浮又嘚瑟“這可不是一般東西,傳家寶懂嗎?怎麽可能讓你随便亂碰。”
“切,誰稀罕。”
對于新環境的抵觸和恐慌在和朋友相處日子裏漸漸被拉長、消磨,直至消失。
教學樓旁的那兩棵桂花樹香氣愈發濃郁,從星星點的花瓣變成了一簇一簇的淡黃色花團。
火鍋只是個開始,之後的幾天裏,幾個人像知道丁一沒地方吃飯似的,輪流做東,還是七八個人一起,每天的晚飯都有着落。
今天在田轶家一起火鍋,明天在林輝家一起做啤酒鴨,後天一起去陳珊琪家吃家常菜……
就這麽一起吃了一個多星期的晚飯,幾人自然而然就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