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陸陵游站在薛靳身後說:“你上次不是說要教我用這個神器?”他看着那臺筆記本電腦,覺得有點新奇。
薛靳愣了一瞬,好像的确有這件事。陸陵游的眼神緊緊貼在了屏幕上,那樣子像極了他以前養的那只大型犬,看見骨頭便走不動路。薛靳問他:“二十六個字母學會了嗎?”
陸陵游點頭:“拼音和字母都會,仙界的字和凡間的差不多,字典我已經翻過幾遍了。”
薛靳撲哧笑了出來,以為陸陵游是在誇大其詞,問道:“這麽幾天你連字典都看了幾遍了,能記住麽?”
陸陵游自信滿滿地說:“當然,我可以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一本武林秘籍我通常看一遍便能背下了。”
薛靳頓時笑不出聲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陸陵游。心想,雖然你很厲害,但是我選擇死亡,作為一個古董年紀果然不是白長的,你這樣我們現代人很難做的。當然,薛靳只是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閉嘴,古董。”
陸陵游湊上前去,盯着屏幕上一堆五顏六色的圖标,指了指上面一個紅藍黑三色圖标問:“這是什麽?”
薛靳握着鼠标的手一頓,把那個圖标拖進了回收站裏,說:“一個看仙女打架的神器。”
陸陵游質疑道:“仙女?”
薛靳:“哦,也有仙男。”
于是陸陵游發揮了他強大的學習能力,自己搗鼓了好一會後,就把這筆記本電腦玩得比它原主人還熟練。
薛靳随他折騰,說了一聲之後就出門去了,而陸陵游只是轉頭看了他一眼,視線又聚集到屏幕上。
露天的咖啡廳裏坐了零零散散幾個人,三三兩兩地在小聲聊着天,偶爾壓低聲音笑了幾聲。
薛靳透過玻璃圍欄往樓下看去,在來來往往的人裏沒有找到那個身影。他轉過頭端起桌上微熱的燙金陶瓷杯喝了一口,唇還印在杯沿上時,耳邊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在等我嗎,蠍子。”
薛靳放下杯子,力道不大卻還是發出了叮一聲響,他靠在椅背上,微微勾起了唇角:“羅遷。”
羅遷毫不見外地坐在了薛靳對面,他将面前盛滿的咖啡杯舉了起來,笑得低沉:“給我準備的?”
薛靳将雙眼瞥向另一邊嗤笑了一聲:“的确是給你準備的,監視了我這麽久,你也算挺辛苦的。”
羅遷搖頭,雙眼盯着薛靳□□在外的皮膚,伸出舌舔.了一圈上嘴唇,說道:“不,怎麽會辛苦,我自然是樂在其中的。”
“既然一直在監視我,為什麽不直接找上門?”薛靳抱着手臂問。
羅遷用暧昧不清的眼神看着薛靳:“這樣才有意思。”說完他湊上前去,聲音低沉又色.情:“我恨不得現在就把你按在地上,脫了褲子就幹。”
一把槍抵上了羅遷的胸膛,那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活生生戳出洞一樣。薛靳握着槍,譏笑着:“我想,你也許也會樂在這其中。”
薛靳沒有開玩笑,他的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說開槍就開槍。砰一聲響起,血沒有濺出,羅遷一個側身便躲開了。
這冷冽的槍聲打破了寧靜,幾個人尖叫着往外跑去,擁擠着要把咖啡廳的門擠破。樓下的人聽到尖叫上,紛紛停下腳步擡頭往上望。
薛靳一步步朝羅遷逼近,用眼神鎖定目标,然後開 槍,可惜沒一顆子彈打中羅遷。他有些懊悔,作為一個殺手,連子彈都打不準那和殘廢有什麽區別,心想也許是安逸的生活過太久了,自己把自己寵壞了。
比起薛靳來說,羅遷做起事來更加狠辣。
又一聲槍聲響起,子彈噗一下打進了肉裏。然而這并不是薛靳打中羅遷的聲音,而是羅遷安排在落上的人,擊中了薛靳。
薛靳的肩膀往後一側,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擡手就是一發子彈,準确無誤地擊中了樓上那來不及退回去的人。他飛快地躲到房檐下,反手又打出一槍。
羅遷手裏拿着一把銀色的槍,他在暗處擊中了薛靳的小.腿,“寶貝,你這樣是不對的,哥哥來教你怎麽捕捉獵物。”他低聲笑了笑,把額前的發往後捋去。
薛靳在中槍的那一刻皺起了眉,眼裏閃過算計的光,陰冷得令人戰栗。他硬撐着站直了身,眼尾挑起像狐貍一樣:“那你快來教我。”
羅遷實在受不了他那模樣,光看着他笑,下.身便已經漲得難受,然而他沒有直接走上前去,而是做了個手勢,說:“把他給我帶回去。”
遠處響起警 車的聲音,羅遷的手下沖過來抓.住了薛靳,把他的雙.腿雙手都綁了起來,然後扛着人塞進了樓下車裏,在被另一方插手前駛離了此處。
薛靳身上還藏着一把雙刃刀,但現在他并不打算用。傷口疼得他臉色發白,幸好還在能夠忍受的範圍。他微微蹙着眉,嘴角卻固執地上揚,挑釁道:“羅遷,怎麽這會就跑得比老鼠還快了,剛剛說了什麽來着,不是想按倒就幹麽。”
車上只有三個人,除了開車的,就是他和羅遷。羅遷也不氣,反倒笑了起來:“畢竟是和你的第一次,總得挑個好地方。”
“那你可別讓我太失望了。”薛靳嗤笑說。
車開得很快,在城裏橫沖直撞的,連紅綠燈也不管,幾次逆向而行,險些撞上了前面開來的車。
老實說對于榕園的路,薛靳并不認得多少,這一路上他一直在看着窗外,試圖将路線記下來。羅遷看出了他的意圖,他給司機打了個手勢,笑着對薛靳說:“你可得把路線給記牢了,別讓我失望。”
司機會意,将原本直得不行的路繞成了麻花一樣。
薛靳挑高了那形狀姣好的眉,問道:“你這是打算放我跑了再抓一回麽。”
羅遷笑說:“寶貝你真懂我,捕獵的過程讓我欲.望膨.脹,你最好捅我兩刀,這樣我會覺得更爽。”
薛靳冷呵了一聲,差點被羅遷的話惡心得吐出隔夜飯來,他輕靠在後座上,冷汗順着額頭流了下來,這槍傷太他媽疼了。
最後車停在了一高級小區裏面,羅遷開了車門就把薛靳拖了出來。
薛靳嘶了一聲,小.腿已經有了麻木的感覺。羅遷抓着他的腿往外拖,他的頭猛地撞在了車門上,眼前忽然黑了一瞬,難受得天旋地轉似的。回過神來時,已經被羅遷扛在肩上往屋裏走。
羅遷把保镖和司機全都支走了,然後扛着薛靳往樓上走。一只狗從廚房跑了過來,搖着尾巴跟在羅遷後面,羅遷踢了踢它的腦袋,有些煩躁地說:“一邊去。”他踹開了門就把人扔在地上,扯了扯領口低頭說:“乖乖等我。”
薛靳嗤笑了一聲,在羅遷離開之後,他扭了幾下手腕便把繩子解開了,然後他又解開了綁住雙.腿的繩子,在小.腿的傷口邊上抹了一下,啧了一聲。
那只狗蹲在門口看他,薛靳坐在地上,朝它招了招手,那狗張開嘴吐着舌頭,看了好一會才朝他跑過去。
薛靳摸了一會它的腦袋,然後從馬丁靴裏面抽.出了一把紅柄的雙刃匕首。
羅遷端着紅酒從門外進來,低頭看了一眼靠牆坐着蒼白了臉的薛靳,他把手裏的藥片扔到了高腳杯裏面,只一瞬,那藥片便化在了酒裏。他搖了搖紅酒,說道:“來一杯麽,寶貝。”說完他自己先嘗了一口。
薛靳嗤笑說:“有意思麽?”
“和你一起,怎麽都有意思。”羅遷雙眼直盯着薛靳的唇,含了一大口酒低下頭朝薛靳喂去。
薛靳笑了,眼尾微挑似故意勾人一樣。他将背在身後的手朝羅遷的脖頸抓去,猛地一擡迫使羅遷将嘴裏的酒全都吞入腹中。
看着薛靳手腳上都松開了的粗繩,羅遷瞪大了雙眼,正想單手反抓薛靳,另一手去拿後腰上的槍,忽然腹部一疼,一把刀刺入了他的血肉。
薛靳唇角勾起,他轉了一下手腕,讓刀攪動對方的血肉,“爽麽?”說完便一把拔.出刀,他站起身狠狠地踹在羅遷腹部上,把羅遷踹得往後踉跄了幾步。
被薛靳引進房裏的那只狗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像瘋了似的狂吠起來。
薛靳眼神冷得像冰一樣,他大步朝門外走去,然後鎖上了房門。
“色令智昏啊傻.逼,日狗去吧。”
他拿起羅遷放在樓下的手機,打開郵箱給風默發了一封郵件,詳細地打上了這裏的地址,發完之後就删掉了,然後從後窗跳了出去。
回到那旮旯後已經是大晚上,薛靳像做賊一樣偷看李奶奶有沒有在樓下,在确認樓下沒有人之後,薛靳才蹑手蹑腳地走進院子,然後朝樓上去。
薛靳唇色白得吓人,他推開門就走進房裏,然後渾身無力地倒在床.上,細細地抽着氣說:“陸陵游?”
陸陵游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放着兩個男人一起演的愛情動作片,他的眼神卻冷得比劍還鋒利。
電腦裏放出嗯嗯.啊啊的聲音,薛靳蹙緊了眉,頭疼得不得了,他有些虛弱地問:“你在看什麽。”
陸陵游早就把回收站裏那個慢播的圖标還原了回去,他眼神淩厲地看着電腦屏幕,忽然開口說:“你騙我。”
薛靳擡手覆在額頭上,說:“有什麽仇什麽怨一會說,來幫我把子彈挖出來。”他撐起雙手往後挪了一下,把肩膀枕在枕頭上。
“你騙我。”陸陵游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情緒。
薛靳把覆在額頭上的手微微下移,掩住了眼。心想這都什麽事,他累死累活地在外面打拼,而這腦子少根筋的古董卻板着一張臉兇得不得了。薛靳□□了一聲:“你這是怎麽了?”
陸陵游抿着唇,冷聲說:“你騙我,這裏根本沒有什麽仙界,你說的法器神器也全都是假的。我今天用這個叫筆記本的東西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你這種叫做欺詐,是不道德的。”
薛靳愣了一下,頓時忘記了自己的傷口還在發疼,在幾秒之內腦子迅速轉了幾圈,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結果看見陸陵游抿着唇轉過頭來。
薛靳看着陸陵游,陸陵游看着薛靳,兩個人這麽僵了近一分鐘。
陸陵游開了口,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人與人之間需要更多的信任,才能促進社會進步。”
這都什麽事,這傻孩子上了會網就被洗腦了嗎。薛靳頓時像被噎住了一樣,過了一會哭笑不得地說:“陸陵游,別忘了你可是江湖人稱斷魂的殺手,做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還數得清嗎,這會你跟我說道德,你是不是傻。”
陸陵游冷眼看着他,固執地說道:“總之,你騙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還活着嗎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