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他媽在和舅舅打電話怎麽…
許言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他睜開眼,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發現他在自己的房間。
昨天晚上他喝醉了,醉意襲來他就直接躺在沙發上睡了。估計林峋回來看到他在沙發上,就把他弄回了房間。
許言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情,宿醉帶來的疼痛伴随着他的回想襲來,許言頭疼得用被子卷住了自己,沒繼續想。
不過他昨晚雖然喝醉了,但應該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他向來謹慎,即使喝醉也十分克制。另外一方面,如果他真對林峋做了什麽暴露感情的事,估計他也不會在房間裏,而是連夜被林峋給扔出去。
想到這裏,許言沒再繼續想,他從床上起來,去洗手間洗漱了。
“許言,你醒啦!”
許言洗漱完,就直接去了一樓的餐廳,餐廳裏,林峋早已經在餐桌後坐下了。見他過來,他雙眼一亮,眼神關切地看着他跟他打了個招呼。
“嗯。”許言沉悶地應了一聲,他的嗓音因為酒精的灼燒帶了些沙啞。
許言坐下,林峋朝着他這邊湊近,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問道:“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昨晚喝醉了酒,就算洗了臉,許言也知道自己的臉色好不到哪裏去。他也沒藏着掖着,林峋說完後,許言拿了粥勺,喝了口粥道。
“頭還有點疼。”
許言說完,一旁的林峋立刻激動了起來。
“那我讓阿姨給你煮碗醒酒湯!”
林峋說着就要出去餐廳找阿姨,許言擡手一把拉住了他,他拽着林峋坐下,道:“不用了,這不是有粥麽?”
反正他已經醒酒了,醒酒湯不過也就是讓胃舒服一點,現在餐桌上有熱粥,和醒酒湯的功效差不多,就不用麻煩阿姨了。
林峋被許言給拽回來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見許言神情如常的喝着粥,林峋也沒再堅持,也拿起了自己的粥勺。
餐廳裏經過剛剛的那個小插曲後,重新安靜了下來。兩人低頭吃着早餐,氣氛有些詭異的安靜。
許言喝了兩勺粥,從粥碗裏擡頭,他看了一眼林峋,發現林峋也正在看他。他的眼神複雜中帶着些小心翼翼,猝不及防地對上他突然擡起的視線時,林峋沖着他嘿嘿一笑。
許言:“……”
“幹嘛?”許言問。林峋雖然平時也傻,但今天早上好像有些傻得不太正常。
被許言問了這麽一句,林峋連忙搖頭,道:“沒事,我就是看看你有沒有不舒服的,畢竟你是第一次喝醉酒。”
林峋說完,許言輕笑了一聲,低頭繼續喝粥道:“你倒是挺孝順。”
被誇獎了一句,林峋神色有些尴尬,道:“那當然,誰讓你是我爸爸呢。”
兩人“父慈子孝”,林峋剛說完孝順的話,對面許言喝着粥,問了他一句。
“對了,你昨晚怎麽把我弄回房間的?”
林峋:“……”
許言對于昨晚的記憶只停留在他睡在了沙發上,但是今天早上他是在房間的床上醒過來的,昨天應該是林峋把他弄回了房間。而林峋也就一米八五,比他只高了五厘米,雖然平時運動一身腱子肉,但不把他弄醒直接弄回房間還是挺不容易的。
難道是背回去的?那還真是爸爸的好兒子。
許言想到這裏,笑了一聲,擡頭看向了對面的林峋。
而對面的林峋在他提出那個問題後,臉上的笑已經僵住,在他朝着他看過去時,他的眼睛裏浮現了一層愧色。他望着許言,心虛地聲音都變小了。
“我昨晚沒有回來。”
許言臉上的表情頓住了。
其實昨天晚上沒有回來,林峋也是擔心了一晚上,但是想着別墅裏還有阿姨在,林峋也就沒再多擔心。但是平時他喝醉酒,都是許言照顧他。而許言八百年喝醉這麽一回,林峋卻把他獨自放在別墅,他的內心也遭受了極大的煎熬。
當看到許言在聽到他說他昨天沒回來而變了的臉色時,林峋心下也是一慌,他連忙站起來,叽裏呱啦地開始跟許言解釋,給許言道歉。
“對不起啊許言,但是你先聽我解釋。我昨天不是去送葉智琳了嗎?她因為洗手間那事兒心情很不好,我就跟她在外面逛了會兒街,等到商場關門,學校宿舍也關門了。沒辦法,我就去酒店開了個房間。但是你也知道,她一個女孩子,心情又不好,我又不能把她自己放在酒店,再加上別墅裏有阿姨在,你應該會被阿姨照顧好,所以我就一塊在那兒睡了。我本來想給家裏打個電話的,可是手機沒電了,其實我也擔心愧疚了一晚上,早上葉智琳一起床,我就十萬火急地打車回來了。我回來的時候,你還在睡覺,我就先來餐廳了……”
林峋竹筒倒豆子一樣跟許言說了昨天晚上的經過,但是許言的注意力卻并沒有在他說的話上,甚至沒有在他昨晚和葉智琳開房上。
昨天林峋離開,別墅裏就只剩下了他和阿姨,而阿姨一米五的小個子,無論怎麽樣都不可能把他弄回房間,那代表他應該是被除了林峋和阿姨以外的人弄回房間的。
是誰?
許言的腦海開始回憶昨天的事情,但是無論他怎麽想都沒有想起來。身邊林峋還一直一個勁兒的道歉,其實關于他昨晚沒回來照顧他這事兒,許言并沒有太難受。他昨天喝酒的時候好像都難受過了,對于林峋對待他的一些讓他傷心的地方,他的阈值好像也有所提升。甚至說他還有些慶幸,慶幸昨天他醉酒的時候林峋不在,他雖然克制力強,但他也不敢保證在醉酒的狀态下他會不會失控。
身邊林峋還在愧疚地道歉,許言看了他一眼,問道:“那昨晚是誰把我弄回房間的?”
許言問完,林峋:“……該不會是鬼吧?”
許言:“……”
許言突然問了這麽一句,雖然沒有明确表明他原諒了他,但兩人多年好友,他也知道許言這麽問,代表他已經把這件事翻篇。而許言翻篇,林峋卻又賊心不死,他開了句玩笑後,眼看着神色稍緩的許言又要繃起臉色,林峋趕緊一臉谄媚地過去抱住他,道:“哎哎哎,爹爹爹我錯了。應該是我舅舅,他昨晚沒回本家估計是來這裏了。然後看到你醉倒在沙發上,怕你着涼,就把你送回房間了。不然家裏安保這麽好,別人也進不來啊。而且他那麽高,送你回房間也方便,一個公主抱就解決了。”
許言:“……”
那還不如是鬼呢。
在林峋推測完後,許言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家裏安保這麽好,不是阿姨的話,那能進來的也只有索彧。想到他是林峋的朋友,盡管是對林峋圖謀不軌的朋友,可他作為主人和長輩,總不能讓他就睡在沙發。
至于他具體是怎麽把他弄回房間的……許言想到了兩人第一次在露臺見面時,索彧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樣子。那天他雖然穿了襯衫,可在抽煙時,舉手投足間,單薄的襯衫布料下,他有力的肌肉線條若隐若現。
許言想得有些走神,林峋卻看着他像是在發呆,以為他還在糾結昨天晚上的事,他拿出手機,對許言道:“哎,你也別糾結了,我打個電話問問舅舅不就知道了。”
聽到林峋的話,正在走神的許言回過了神來,看到林峋真要給索彧打電話,許言擡手制止了他。
“別。”
林峋停下打電話的動作,一臉不明所以地看向了他。
許言對上林峋的視線,一時間有些頭疼。雖然昨天不是林峋他很慶幸,但是是索彧他也沒法放心。他曾經和索彧約定過會把握好和林峋交往的分寸,但是昨天他喝醉了,在不清醒的狀态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具體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萬一他對索彧真情流露,林峋打過電話去,他剛好可以和他秋後算賬那怎麽辦?
反正不管怎麽說,三個人一起對峙,亦或是在一起的場景,以後還是盡量不要有了。
林峋還在看着他,許言和他道:“應該是他,不用問了。”
見許言沒再糾結,林峋也聽話地收起了手機。
在林峋收起手機後,許言用粥勺舀了舀碗裏的粥,他想了想,道:“你下次要是碰到舅舅,幫我跟他道聲謝吧。”
不管怎麽說,索彧昨天都把他弄回了房間。
聽到許言如此客套,林峋不在意地“害”了一聲,道:“這有什麽好感謝的?我舅舅照顧你就是我照顧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峋這樣說完,許言也就沒再說話。
自從上次派對醉酒後,林峋有那麽兩個星期沒有再舉辦派對。一來經過洗手間事件,他和葉智琳在一起了,而葉智琳對索彧的別墅有了陰影,不太願意過去,林峋也就沒再辦派對。二來進入十二月,學校的課程陸續結課,考試也慢慢多了起來。
經過洗手間的那件事,葉智琳不光對索彧的別墅有陰影,對許言也有了一定的陰影。每次林峋帶着她和許言見面,葉智琳都會十分不自在。一來二去,許言也就很少和林峋一起見葉智琳了。
而林峋和葉智琳正處于熱戀,兩人在一起占據了林峋大部分時間,這樣下來,他和許言在一起的時間就少了很多。林峋夾在好友和女朋友中間,十分為難。可他每次一提許言,葉智琳就和他鬧別扭。許言向來是看眼色的,他知道葉智琳見他不自在,所以在林峋叫他的時候,都直接拒絕他。
時間一長,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也沒剩了多少。
許言就只有林峋這麽一個朋友,在林峋陪伴葉智琳的時候,他基本上就是獨處。可能是那次醉酒後想通了一些事情,對于不能和林峋一起這件事情,許言并沒有太難過。
林峋早晚是會離着他越來越遠的。他只是林峋人生的局外人,應該早些習慣。
而且剛好最近考試變多,許言大部分的時間都會泡在圖書館,就算自己也沒什麽。以前帶着林峋泡圖書館,他多動症一樣地不老實,許言還覺得煩。
到了十二月,北城的氣溫突然就降了下來。從圖書館出來,許言沿着路朝着宿舍的方向走着。他擡頭看了一眼路燈上的天,夜空黑沉沉的,不見一顆月亮,像是陰天。記得早上出門的時候,姜鈞還說過最近會下雪,激動的南方人阮浩還連夜下單了玩雪工具。
許言平時泡圖書館的時間就久,今天回來的時候,宿舍裏的人都齊了,甚至連宿舍不關門就不回來的林峋也回來了。
許言回去的時候,宿舍裏三個人正在激情地讨論着什麽。許言一開門,正說話的林峋注意力轉向了他這裏,見他回來,林峋眼睛一亮,擡手接過他的書包給他放下了。
許言很少在這個時間見到林峋,見林峋給他放下書包,許言問:“你怎麽回來了?”
他剛問完,躺在床上玩兒消消樂的阮浩道:“他和女朋友吵架了,女朋友不理他他就回來了。”
阮浩剛說完,林峋随手拿了一本書朝着阮浩扔了過去。書扔過去,阮浩慢半拍地沒躲開,被書砸到了身上,他疼得“啊”了一聲。
在林峋和阮浩鬧着的時候,一旁的姜鈞則撐着椅子腿撤出身體和許言道:“我們剛才在商量出去玩兒的事兒。我們四個已經好久沒有宿舍團建了,剛好這周五考完試下雪,我們商量了一下準備出去玩兒。”
宿舍團建算是他們宿舍的老傳統了。平時學習不忙的時候,四個人也會出去玩兒。許言和姜鈞阮浩的關系雖然沒和林峋那麽好,但他們性格都很不錯,而且相處了一年多,平時也互幫互助的,關系也比普通人要親近了。
聽姜鈞這麽說,許言點了點頭:“可以啊。定好去哪兒了嗎?”
三人剛才就是在商量去哪兒的事,許言問完,林峋嘿嘿一笑,道:“定好了。就去我舅舅的溫泉山莊,下雪泡溫泉,別提多爽了。”
“而且還是免費的。”姜鈞補充了一句。
兩人一唱一和地說完,許言:“……”
許言發現,自從索彧回國後,他三天兩頭總是能跟他扯到一起,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而林峋這邊在激動地說完他們宿舍的團建計劃後,卻發現許言好像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開心。他收起興奮,看向許言,問道:“怎麽了?”
許言也不知道。但是他好像有意無意間,總是想躲避和索彧的見面。也确實,如果你有一個深藏的秘密,被另外一個人知道,你也會主動躲着他的。
但是他不能和林峋說這些。
“沒怎麽。”許言道。說完,他想了想對林峋道:“就是我覺得我們去你舅舅的溫泉山莊有些不太合适。他是你舅舅,又不是我們的舅舅。你自己去泡免費的溫泉也就罷了,帶着我們三個一起去不太好吧。畢竟我們跟你舅舅也不是特別熟……”
在許言正在說着他好不容易想出來的理由時,安靜的宿舍裏突然傳來了一聲低沉成熟的男音。
“來不來?”
許言:“???”
而此時,林峋也被索彧的一句話拉回了神,他連忙拿起手裏正在通話的手機,對電話那端等待着的索彧道。
“去去去!舅舅我們四個人都去!你別聽許言瞎說,你給我們留好房間啊!”
“嗯。”索彧應了一聲。
而在林峋和索彧說話的時候,許言也已經反應了過來,他不可置信地指着林峋手裏的手機,用口型問道。
“你他媽在和舅舅打電話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啊!?”
看清楚許言有些氣憤填膺的口型,林峋一臉無辜地用口型回了他一句。
“那你也沒問我啊!”
許言:“……”
這個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