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別吵醒他…
許言離開宿舍後,就去教學樓上課了。第二節 大課上完,也到了中午午飯時間。許言收拾了書本離開,林峋正等在教室外面。見到許言,林峋上去勾住了他的脖子。
“走,吃飯去!”林峋十分高興。
被林峋勾着脖子,許言和他一起彙入了放學的大軍中,問:“怎麽沒和葉智琳一起吃飯?”
“害,她跟小姐妹一起吃,不帶我。”林峋委屈道。
“不帶你你就來找我?”許言瞥了他一冷眼。
被許言這麽看一眼,林峋小鳥依人地挎住他的胳膊,哼哼唧唧道:“對呀,畢竟家是我的港灣嘛。”
許言:“……滾!”
“哈哈哈!”林峋被許言罵了一句,臉皮厚也不痛不癢,他知道許言也就是嘴上說說,實際上對他是有求必應的。林峋重新勾住許言的脖子,對他道:“哎,周六晚上再去我舅舅家玩兒吧,我又叫了一群人,去熱鬧熱鬧。”
林峋這個人就是社交饑渴症,平時就跟個梁山好漢一樣,到處交朋友。交了一圈朋友,湊一湊就去索彧的別墅開派對,一周總得有那麽兩三次。
而不管開多少次,許言是一定要在的。鐵打的許言,流水的朋友圈。
往常林峋提了,許言都是直接應一聲的。但是今天,林峋提了以後,許言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不去。”
被許言拒絕,林峋一臉不可思議,他看向許言,道:“為啥?”
“學習,準備考試。”許言找了個理由搪塞。
确實,十一月底,也快到學期末了,各科都開始結課,準備着考試了。可是許言這種學神,對于考試是手到擒來的,根本不需要另外拿時間學習啊。
林峋不知道許言為什麽突然要學習,他也不好直接說讓他不學習了,畢竟他們學生的本職工作就是學習。
于是,林峋開始撒嬌耍賴。
“哎呀,學習那個先放放嘛,你就算不學,也能穩居第一呀。”林峋道,“你就去嘛去嘛。”
林峋說着,抱着他的胳膊開始搖晃,像極了超市裏讓爸媽買新玩具的熊孩子。而現在正是放學時間,兩人出了教學樓,周圍全是學生。看到兩個大帥哥這麽黏糊,大家的目光都紛紛看了過來。
許言:“……”
許言擡着手把林峋的大腦袋給推開了,邊推邊道:“是,我是學不學都行,你呢?快期末考試了,你再不學,又想跟上個學期一樣重修?還有,以前你舉辦派對就舉辦吧,你舅舅不在。現在你舅舅都回來,你還整天去他別墅裏舉辦派對,你舅舅不嫌煩啊?”
“啊?我舅舅不嫌煩啊。”林峋自動忽略了“重修”這個話題,他道:“我舅舅不嫌煩。而且周六晚上我舅舅不在,他要參加一個慈善晚宴,結束了直接回本家,不會去別墅的。”
說完後,林峋也從許言的話裏聽出了些什麽來。他歪着頭看了一眼許言,問道:“你是不是害怕我舅舅啊?”
許言:“……”
被林峋戳穿,許言硬着頭皮:“不怕。”
“對嘛,我舅舅就是你舅舅,你怕咱舅舅幹嘛?”林峋笑嘻嘻地道。說完後,林峋繼續糾纏許言。
“你去嘛去嘛……”
林峋跟個蛇一樣纏着他扭動,許言不勝其煩。而好在索彧是不在的,想到這裏,許言道:“行行行,去去去,你他媽離着我遠點,我讓你煩死了。”
林峋:“爸爸真好!”
最終,周六的時候,許言還是跟着林峋去了海邊的別墅。而也如林峋所說,索彧并不在別墅內,許言在确認了這個事實後,也就松了口氣。
當時他說不來,林峋問他是不是害怕索彧,其實許言并不算是害怕索彧,他只是不想和他還有林峋處在同一個空間下。因為他老感覺,不管他做了什麽,索彧都能看清楚他的意圖。而他若是覺得有趣,很有可能會說什麽做什麽來逗弄他。這種被把控的感覺許言不喜歡,所以盡量避免和林峋在一起的時候和索彧見面。
林峋舉辦的派對,流程都是大同小異的,就是每次請來的朋友都不太一樣。以前參加林峋派對的人,唯一一樣的人就是許言,而這次則多了葉智琳。
除了葉智琳之外,還有三四個女生,都是葉智琳的小姐妹。林峋名草有主,幾個女生的目光都盯到了許言身上。而許言也終于知道,為什麽林峋這次非要讓他過來。
他想給他找女朋友。
他可真是謝謝他了。
大家和往常一樣,先是在別墅裏吃吃喝喝。酒足飯飽之後,就開始玩兒游戲。玩兒了一圈,真心話大冒險隆重登場。
原本今天是林峋的主場,可是林峋顯然注意力都在葉智琳身上,對游戲興致缺缺。而幾個女生對許言充滿了興趣,就這樣,許言成了被懲罰得最多的那個。
“呀,到許言了!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許言你有喜歡的人麽?”
“有。”
“哇,是誰啊?”
“這是下一個問題了。”
“切~”
一群人圍着許言問完了第一個問題,就等着下一圈再次懲罰許言的時候,問他喜歡的人是誰。而許言後面幾次,直接選擇了大冒險。
就這樣,許言被灌了半斤白酒。
而縱使喝了這麽多酒,許言也沒再松口。許言嘴巴太硬,一直在喝酒。大家一來覺得讓人喝太多酒不好,二來他打定主意不說了,大家也就好再繼續了。畢竟他是林峋最好的朋友,大家還是要看林峋的面子的。
就這樣,游戲繞開了許言,許言也樂得自在。在客廳待了一會兒後,許言從座位上起身,去了二樓的洗手間。
別墅的一樓也是有洗手間的,但是都是客人在用,相對不是那麽幹淨。許言雖然是個男生,但多少沾些潔癖在,所以一向去二樓。
二樓的洗手間,一般也只有林峋和許言會過來,環境比較私密。私密的空間內,往往會暗藏一些不能公開的親熱。所以當許言打開洗手間的門,看到裏面擁抱着親吻在一起的林峋和葉智琳的時候,他并沒有太多的吃驚。
但他突然開門,裏面的人卻吓了一跳,尤其是葉智琳。
當時林峋想在這裏親她,葉智琳并沒同意,但是林峋說這裏沒人回來,葉智琳也才半推半就的和他親熱了起來。而沒想到的是,許言突然過來了。
葉智琳和林峋在洗手間已經親了一會兒了,甚至說葉智琳的衣服都有些亂了。她領口的扣子被解開,露出了脖頸下光潔的皮膚,還有若隐若現的女性特征。
聽到開門聲,葉智琳擡頭看着門口站着的許言,霎時間花容失色。她尖叫了一聲,握緊領口後,逃也一樣的跑出了洗手間。
葉智琳一離開,一時間洗手間裏只剩下了許言和林峋。
林峋今晚喝了些酒。剛剛和葉智琳的親密,少年原本漆黑的瞳孔變得更為深邃。好事被打擾,林峋眼底随之升起了一絲不耐和暴躁。而當看到打擾他的人是許言後,林峋壓下那不耐和暴躁,給了許言一個笑。
“你怎麽過來了?”林峋嗓音因為剛才和葉智琳發生的事情變得有些沙啞。
林峋問完,許言看了他一眼。
整個洗手間裏,都是少年少女的迷亂而釋放出的荷爾蒙碰撞的氣息。許言喝了半斤白酒,酒勁上頭讓他聞到這個味道有些想吐。但是他忍住了,也忍住了他眼底想要釋放出的情緒。他面無表情地走進洗手間,掀起馬桶蓋解開了褲子,邊撒尿邊道。
“來這兒還能幹嘛?撒尿。”
許言這一番動作做的行雲流水,也只有直男才會在直男面前做着這麽自然的行為。林峋望着他的動作,輕笑了一聲。他目光垂落,看向了許言的“許言,你說你怎麽連幾把都這麽漂亮,你到底男的女的?”
“你都誇我幾把漂亮了,你說你爹是男的還是女的?”許言問。
許言說完,林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經過這麽一段對話的緩沖,洗手間裏的尴尬好像也飄散了一些,許言撒完尿,沖了馬桶,對站在一旁看着他撒完尿的林峋道:“你說你是不是有病,別墅這麽多房間,你随便找個房間跟人家親不行?非要在個洗手間,不嫌髒啊?”
被許言教育了這麽一句,林峋此時也回過神來,他眼中帶着些慵懶的餍足,對許言笑道:“這不是情不自禁嘛。”
确實,少年少女荷爾蒙旺盛,情感那麽稍一碰撞就控制不住。許言沒搭理“情不自禁”的林峋,他擰開盥洗池前的水龍頭,洗着手道:“剛才我突然進來,她估計吓了一跳,你不去看看?”
要說林峋和許言認識這麽久,許言雖然從沒談過戀愛,可是心思卻遠比他缜密的多。聽了許言的提醒,林峋也回過味來,他一個健步沖過去攬住許言,擡手在他頭發上揉了一下,道。
“還得是我爹,我先走了!”
被林峋這麽攬着,許言擡起濕漉漉的手就要錘他,但在他手落下前,林峋已經及時松手,嘻嘻哈哈地跑了。
林峋跑出了洗手間,他的笑聲也伴随着他的離開越來越遠,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笑聲徹底消失不見,洗手間裏也只剩下了許言一人。
許言站在盥洗池旁,把手放在水龍頭下洗手。水龍頭裏,冰涼的水傾瀉而下,澆灌在他的手指上,涼意滲透了他指尖的關節。而許言像是沒有感覺一樣,安靜地搓洗着手指。
不知搓洗了多久,許言的手指都搓得有些發紅,在一陣陣刺痛中,許言停下洗手的動作,擰掉了水龍頭。
關掉水龍頭,許言擡眼看向了鏡子裏的自己。鏡子裏,他的眼眸已經變得通紅。
許言在洗手間待了一會兒,一會兒後,他離開洗手間下了樓。樓下客廳裏,大家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許言從二樓下來,沒等他問,有個男生主動和他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葉智琳好像有些不舒服,林峋送她回學校了。我們也玩兒得差不多了,現在準備撤了。”
那個男生說完,其中有個葉智琳的小姐妹看向許言,有些擔心地問:“當時葉智琳直接從樓上跑下來就走了,沒發生什麽事吧?”
葉智琳從洗手間跑出來後,就直接跑出了別墅,不一會兒,林峋也追了出去。在大家不明所以的時候,林峋回來跟大家說他要先送葉智琳回學校,讓他們自己随意。但是主人不在,他們也随意不起來,所以大家商量了一下準備一起走了。
洗手間發生的事情,對一個女生來說确實有些難為情。正因為如此,許言才更不會說,那女生問完,許言道:“沒什麽,她應該是喝了些酒不舒服吧。”
聽了許言的解釋,大家也默認了如此。既然問明白了,大家也沒再繼續逗留,外面叫的車子已經來了,大家三五成群地離開了。
客廳裏的人離開後,就只剩下了許言自己。林峋不在,別墅裏不能沒人,許言沒有離開。偌大的別墅空蕩蕩的,許言去了壁爐旁的沙發上坐下了。
剛才在洗手間的時候,他喝的那半斤白酒的酒勁就上來了,怕林峋擔心,他強撐着清醒跟他貧了兩句。現在別墅沒人,他也沒必要撐着了,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許言最後直接躺在了沙發上。
許言不是沒喝過酒,但是很少像今天這樣放縱。在他看來,喝醉酒容易被人把控,他需要時刻保持清醒。但他今天也是沒辦法,當時他點背一直被點到,總不能真的選真心話,告訴大家他喜歡的人是林峋吧。
許言躺在沙發上,想着今天發生的事情。頭頂的燈光刺眼,他擡起胳膊搭在了眼睛上。眼前陷入黑暗,他混沌的腦子裏開始胡亂地回放在洗手間看到的那一幕。
許言不是沒想過林峋和女生親密的場景,平時想想就夠難受了,現在竟然還讓他撞見。
這他媽比想想更難受。
許言躺在冰冷的沙發上,像是躺在了漂浮的水面,水面晃動,帶得他翻江倒海的。他身體難受,心裏也難受,今天真是難受他媽給難受開門難受到家了。
難受的許言輕輕地嗚咽了一聲,轉過身去,把身體蜷在了沙發上。
車庫裏傳來了一陣停車聲。
今天派對結束得早,別墅的阿姨并不知道,她是在聽到車庫裏的聲音時才趕來客廳的。
客廳裏剛進行完一場年輕人的派對,此時一片混亂和狼藉,除此之外,還有一陣濃郁的未散盡的酒味。
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廳,阿姨連忙和門口站着的男人道。
“索先生,我不知道……”
阿姨正在說着話,男人給了她一個手勢。
“噓。”
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客廳門口,他狹長的雙眸垂落,目光落向沙發上蜷縮着身體的少年,壓低聲音道。
“別吵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