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兩人清閑游湖
游船靠岸, 兩道一灰一紫的身影站在船尾上,謝尚光在船頭劃,沿岸守着一排排玄黑甲謝軍, 将河線占滿。
司栖佟覺得無比掃興, 好好的二人世界,竟然來了那麽多跟班。多少雙眼睛盯着, 讓她感覺不自由。
謝蘭芝感受到老婆的不悅, 她出口安慰道:“今時不同往日,你忘記自己下了多少新令?”
“哦,原來是這方面。”找到掃興的原因,司栖佟唯一點不滿消失殆盡。
她出臺的新令并不是每個人都服從,同時打擊不少既得利益者,這些人不甘心, 便收買殺手要行刺她。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謝蘭芝讓謝軍每天嚴加審查各自的身邊, 謹防有人混進來。
司栖佟今天并不想聽到政事,她安靜地享受待在某人懷裏看靜綠的湖面, 謝蘭芝将她護得很好, 幾乎精致到頭發絲。她的态度多多少少影響手底下的人, 以至于在政事上重心開始轉向建章宮。
她有心放權,她也有心接手,兩人一緊一松下, 将天京治理的良好。天京秩序穩輸出大,周圍的自然跟着穩定。
“我想下個月我就要去紅河。”口口聲聲不提公事的某人, 又開口了。
司栖佟嘆氣說:“我知道了。”
“你不開心了。”謝蘭芝敏銳感覺到老婆的情緒。
司栖佟如實告訴她:“我們成親才二個多月, 正是新婚時你說我能開心?”
“這樣啊, 那我們做個假設如何?”謝蘭芝為了轉移老婆的注意力, 她特地在未來畫上一個圈。規定在範圍內想象她們不執政的生活會是怎麽樣的?
司栖佟雙眸忽黯,原本如月生輝的眸子一下失去高光陷入灰暗。
“蘭芝,這是不可能的。”
謝蘭芝轉移注意力失敗,她無奈道:“怎麽不可以?想象美好一下美好的時光。”
“比如我們在一個太平盛世,你是這家人的孩子,我是那家人的孩子,我倆是世家,從小就認識還一起從小玩到大。”
“多麽天真爛漫,父親母親們常因為我們太調皮而擔驚受怕,晚上過了門禁,就會翻牆回去。被發現後挨一頓訓,然後禁足在家裏罰抄女經。”
女經?司栖佟瞬間挑挑眉,她一臉叛逆道:“父皇曾經讓我抄過幾次。”
“然後呢?”謝蘭芝來了興趣,她小時候都安安分分在學校,放學就由志願者阿姨帶去公園玩,過節時,艾敏的父母會帶她回家吃飯。除了大學那陣子忙着考研,她似乎很久沒有一起跟人吃過團圓飯了。
不過在這個世界,她已和她成家,過去沒有的團圓飯都成千上百地補償回來。所以她算是沒有遺憾了。
司栖佟想起父皇罰她抄女經,她在那個年齡正是好奇心強的時刻,有什麽就問父皇,為什麽女子不能行政?為什麽女子只能待在後院?為什麽丈夫做錯事就是妻子的錯?是夫不教,妻之過嗎?那樣做錯事大可推給女人算了,還用去思考嗎?還需要學習什麽孔孟之道。既要女子待在後院,又要女子懂得去推心置腹選擇像觀音娘娘一樣去大度去包容去原諒。男子去學習聖人之言是為做君子,為天下人。女子學習則是無德便是才。
司栖佟曾經了解過無才便是德這句話,每個朝代對其偏頗的誤解,甚至一度成為德行的謬論。
她自小就不将此話當回事,父皇偶爾訓斥她不懂禮節,她不開心,父皇又告訴她自強不息厚德載物。
父皇對她的教育都是自相矛盾。褒貶不一。母後在世曾說父皇是個反複無常的人。
“父皇說過的話,我很多不會放在心上。”司栖佟擡頭對着她說:“但有時候又将他很多話都放在心裏。”
如果小鳳凰從小就接受女德女經的洗腦,她是不可能像現在善于接納新事物,她的思維沒有固定,相反還保持非常獨立的人格。
她想她的父母應該自小沒有拿愚昧的陋習來教導她。所以小鳳凰才會說,不會放在心上,也給放在心上。
指定是有用的聽,無用的不聽。
謝蘭芝忍不住笑出聲:“那你的童年還算美好,不像我小時候因為一個老師太兇而吓得不敢去廁所,結果差點在教室丢人。”
“蘭芝也有怕的時候?”司栖佟不是一次聽她說自己的事,但說自己的糗事還是第一回。
謝蘭芝擁着她說:“怎麽不怕,但都過去了,我現在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所以才會天不怕地不怕。”
這二年來發生的太多太多,亂世再不像現代有英勇的戰士守着那般安全感,這個世道什麽都得自己動手解決,安全感也得靠自己去征服。
同時讓謝蘭芝不知不覺中成為整個南部百姓的安全感。從一名被保護者,轉變成去保護別人的戰士。
“我小時候做過最大膽的事,大概是将艾敏從人販子手裏救下來。那件事也是我最怕的。還好最後相安無事。”
司栖佟輕輕握住她的手,垂首不語,過後,她在她胸口前說:“原來蘭芝小時候就那麽擅長保護人。明明自己還小,那個時候的你完全沒有能力保護人。”
“就是因為小,所以才要懂得保護自己。”謝蘭芝道:“因為除了自己,還有警察叔叔,大概再也沒有人能保護了吧。”
她沒有半點怨言,只是接受現實。
司栖佟心中莫名一酸,原來不是天生就會保護人,而是沒人保護。
“如果有人保護的話...。”她欲言又止,謝蘭芝光顧着講自己的事轉移老婆的注意力,并未發現老婆情緒變化有點快,待反應過來。
她便說:“有人保護我可能會驕縱點,不會那麽聽話。”
估計會跟船頭劃船的臭小子一樣。謝尚光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只有奶奶還有本事守住家業,不過家業和父愛母愛謝尚光是不缺的。所以他因為被溺愛常常神經大條不通人情世故。
阿嘁!謝尚光摸一下鼻子繼續撐竹竿。
“小時候調皮點有什麽好?”司栖佟忽然道:“蘭芝不必感到遺憾。”
謝蘭芝不解她為什麽會情緒有點激動,但她還是點點頭順從老婆。
“遇到你,我再也沒有遺憾。還有你不要因為我的事難過。我并沒有多少遺憾。”她還不忘提醒,生怕她想多。
知她最愛記自己的話,但今天她真的是一時興起說的,所以不必去記。
因為她已經感受到滿滿的愛。天下再沒有比她們更合拍的婦妻,她們有着一樣的理想一樣的大業,還同睡一張床,同床共夢,早已勝過大部分小家夫妻,大家夫妻。
她們既是婦妻是愛人,更是同舟并濟的搭檔,良師益友!
得此小鳳凰,婦複何求。
兩人默契将話題蓋過後,擁抱的更緊,黏得更穩。讓船頭上滿臉的麻木的謝尚光覺得自己好像條狗。
船尾還不斷傳來婦妻間的嬉笑聲:“蘭芝,小時候你有沒有投過壺?”
“沒有,但是我會扣籃,改天我讓工部畩澕修個籃球場,咱們穿球服一起打籃球。”
“也是投擲的玩法嗎?”
“雖然不比投壺雅趣,但散發青春活力,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這麽說我真好奇,還有球服是什麽?”
謝尚光貼近耳朵聽上瘾了。過後就聽見謝蘭芝,疑似賊兮兮說:“露出兩個赤膊,短褲露雙腿,左手一個球!”
司栖佟嗔聲嗔氣道:“讨厭!”
“我們可以關着門打球。還有每次晚上我都沒看清你的樣子,就長衫長袍遮住,不如今晚我們試試短衫短褲,拿來當睡衣也好。反正天那麽熱。”
“蘭芝你今天真壞!如果是晚上,我們可以試試?”
謝尚光頓時滿臉通紅,元帥真是不知羞恥!!!
她這樣會不會帶壞主母?!
湖面上游船倒影,水漣漪漪,還有女兒家歡聲笑語,一片歲月靜好。
比之岸上的謝軍嚴陣以待,不敢松懈,沒一會兒外圍果然抓到一位長靴藏着匕首的可疑份子,審問一番發現自稱是新令的受害者,家裏因為新令家業倒閉了。所以想一時想不開要來行刺。
西衛特地調查清楚,是什麽新令,原來是商稅。可商稅并未如此危言聳聽,章長樂打聽過,這名行兇者是牽扯進一樁貪污案,還是并州的貪污案。
并州是鄭國公的地盤,這幾天鄭國公攤上麻煩事,被世安候盯上,相信再過不久,世安候就能拿鄭國公上功了。
威都經過新令整改非但沒有痿靡,甚至還蒸蒸日上打消了不少商人的疑心。
逍遙宮更是日進百金,讓阿魯福更加舍不得離開。從前逍遙宮都是遮遮掩掩開,不敢頂風作案,現在逍遙宮大膽放普通百姓進來,不僅沒出事,反倒客似雲來。
這讓阿魯福取得比肯齊還要大的成就。
單雨候在碼頭等了段時間,都沒等到謝兵鬧事,謝主下令抓他們,又聽說謝氏對逍遙丸十分追捧,每次都訂購上千粒都快将逍遙宮兩年的銷量給頂上。逍遙宮就朝北上請求加大供應量,沒想到還是一售而光,他也不僅放下疑心。想到謝兵每個都染上毒瘾,單雨候不免暗地得意。
到時不用大王親征,南部中原謝軍自然會成為一盤散沙,任由他們胡匈人踐踏!!
一百年前他們胡匈能占領北方,一百年後,也能将南方通通占領!!!
單雨候還是沒有上岸,謝峽那邊得到情報,上頭的主子已經發信號:昨日主子游湖,三千岸甲安守。
是元帥的暗號!
三千人即刻抄掉禍國殃民的逍遙宮。
二千只需要防守單雨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