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
一天幾次合适?
陳默沒想到, 媳婦竟然是讓他自己選,這不就是跟老鼠掉進米缸裏一樣嗎……呸呸呸,他才不是老鼠!
總之, 驚喜來得好突然,他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股高興勁掩都掩不住。
董思思靠在他身上,稍稍一擡頭, 就能看到這傻男人翹起的嘴角,她相信,如果陳默真的有一根尾巴,這會兒肯定已經歡快地搖起來了。
陳默其實還是很不習慣,他仍是很緊張興奮, 即使他和思思已經住在同一個屋子裏一陣子了,但每次看到她,尤其是看到她穿睡衣的模樣, 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而現在,他更是将她抱在懷裏,香香軟軟的, 還對着他笑, 天知道他只顧着看她, 根本騰不出腦子去想其他事情了。
陳默暈乎乎地想,這麽看來,他确實是很需要這個脫敏治療的。
他看着董思思眼裏的笑意,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了滾,耳邊仿佛聽到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
“我……”陳默咽了咽口水, 鼓起勇氣, 握着董思思的手, 放到自己心口,一臉耿直地說,“我覺得它跳得很快。”
掌心裏少女的手很小,還很軟,連指骨都是纖細的,陳默裹着它,甚至都不敢用力,只松松地握着,生怕一不小心力氣大了,就會弄疼自己媳婦。
他深深地看進那雙烏亮的瞳仁裏,幾乎要溺死在那粼粼波光中。
他腦裏已經快轉不動了,但好在他提前想好了要說的話,今天特意早起,偷偷在菜地旁練習了無數遍,才有了現在的話。
“所、所以……”陳默看見那雙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深,一下子就磕磕巴巴了,但還是堅定地把話說完,“所以需要更多的治療,你……你想去哪裏,我都可以抱你去。”
董思思忍不住笑出了聲,心想,該說這呆瓜突然變聰明了好,還是說這是男人在這方面無師自通好?
她可沒忘記陳默之前緊張的時候,根本就是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哪怕是強行硬說,也是說得語無倫次一團亂。
今天雖然還是有點磕巴,可邏輯清晰,有理有據——這會兒她的手還被他握着放在心口上呢!
多麽理直氣壯,理由充分,完全沒法反駁。
男人的心跳确實很快,董思思憑感覺估算了一下,這心率怎麽也有一百三四了,這麽跳下去,她都要捏一把汗了。
緊張成這樣,居然還能說出這麽一番技巧滿滿的話來,董思思不用多想,就猜到陳默十有八九是提前準備過的。
為了這“脫敏治療”,這男人也算是拼了……
董大小姐一向是要獎罰分明的,為了鼓勵男人繼續動腦子變聰明,她決定滿足他的要求,但她玩心又起來了,想要逗一逗他。
她裝出一副糾結的模樣:“可是——”
這個轉折的語氣,陳默果然屏住了呼吸,更加緊張地看着她,她手掌下的心跳更加快了:“可是你這樣不會累嗎?”
“不會!”陳默先是一愣,随後馬上回答,一臉熱切地說,“不累,我一點兒都不累!真的!”
他原本以為媳婦是要拒絕他的,沒想到媳婦原來是擔心他累着了。
媳婦真的好關心他!
陳默臉上發燙,心裏又高興又甜蜜,恨不得直接将人抱起來轉圈圈。
董思思怕他這心髒再加速,于是點了點頭,說:“那可以啊。”
她随口又說了一句:“反正你暖得跟個火爐似的。”
這也是她喜歡靠在陳默身上的原因,這時空別說制暖空調這種電器了,農村根本就是連電力都還沒普及,用得最多的電器也就是手電筒。
華國南北方生活差異大,北方有炕床,南方卻不用這個。南方普通家庭為了過冬,會提前砍柴,不到冷得不行的時候,連火盆都不烤的,也就只有陳默,會舍得一次性同時烤兩個火盆。
然而,即使是這樣,習慣了室內恒溫的董思思,腳邊是暖了,但上半身仍是涼。
要是在陳默懷裏可就不一樣了,暖和。
可她不知道的是,陳默因為這句話,原本已經開竅了的腦瓜,在這一刻,各種小心思就不受控制地、争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比如說——
“嗯,思思的手确實有點涼,我給思思暖一下。”
說完這句話,陳默那從剛才就和自家媳婦握着的手,就有理由不松開了。
董思思顯然也十分意外,這可就不是什麽提前準備了,而是臨時發揮了。她睜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陳默一樣,心想:這男人進步有點快啊。
男人耳根脖子都紅了,臉上仍是一副正直老實的模樣,但顯然業務還不熟練,小心思明晃晃擺在眼裏,都不懂得要技巧性地掩飾一下。
他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卻不知道董思思在這方面說得上是大師級別了,他那點小心思一眼就被她看了個穿。
董思思甚至都有點好奇了:這呆瓜開竅之後,究竟能進化到什麽程度呢?
她緩緩地眨了眨眼,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指尖甚至在他掌心輕輕勾了勾,認同地點了點頭,臉上卻是單純無辜的表情,仿佛作亂的手指并不是故意的:“嗯,你的手真的好暖。”
陳默臉上果然閃過一絲慚愧,覺得自己是鑽了個小空子,思思那麽相信他,幫助他脫敏,身體不好想借他暖一下,他卻趁機摸她的小手!
可是,思思的手真的好軟好滑……
而且,思思也真的好香……
陳默還在掙紮呢,董思思忽然攏了攏鬥篷,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今天是不是比昨天冷了呀?好冷噢。”
他自己都還沒先細細分析、然後想清楚、再做決定,自己的手臂就像是有自己的主意一樣,馬上微微收攏了一點,幾乎是将人攬在懷裏,臉側幾乎都要碰到董思思的耳邊。
陳默:“……”
他怎麽就管不住自己的手!
這下,陳默離董思思又更近了一些,少女那柔順的黑發有一下沒一下地掃着他的鼻尖,還很香,勾得他鼻子癢癢的,連帶着心頭都好像被絨毛掃過一樣,卻又沒法抓得到。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少女回眸看着他,花瓣般的雙唇幾乎要碰到他下颌。她微微歪着頭,眼裏有疑惑,黑白分明的眼睛更加顯得天真無邪,纖長的睫毛像一對收起翅膀的黑蝴蝶。
也不知道怎的,陳默一下子就想起,自己當初第一次上山打獵時,在山裏看到的那頭幼鹿,睜着一對濕漉漉的眼睛,好奇地靠近他,對他毫無防備,察覺不到半點危險。
他沒有傷害那頭幼鹿,現在也努力地學會控制自己,可他現在就是很心虛,他知道自己在趁機親近思思,也知道這樣是不應該的,他應該好好投入學習。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半點都不想改,并且腦子不受控制地鑽更多的空子,在想還有哪些情形,可以讓他多做點脫敏治療。
他錯了,但他不改,并且想要更多。
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陳默甚至超常發揮,腦子轉得史無前例地快,迎着少女好奇的目光,強裝鎮定地問:“現在暖點了嗎?”
董思思把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裏簡直嘆為觀止了,覺得這男人現在是半點不傻了——這不是挺聰明的嗎?甩多少鋼鐵直男九條街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點點頭:“是暖點了。”
媳婦沒發現他的小心機!陳默努力壓着自己往上翹的嘴角,內心早就已經歡呼起來了。他飛快地攪了攪小米粥,重新舀了一口喂到董思思唇邊。
早餐過後,陳默将董思思放到藤椅上,一臉不舍又惋惜,要不是董思思知道他只是出去遛一圈獅頭鵝,不知情還以為他要出遠門,沒一年半載回不來的那種呢。
董思思推了推他,哭笑不得地說:“快點去,快去才能快回,今天三姨好像準備做很多菜,你早點回來幫忙。”
今天是大年三十,蘭志淩夫婦也終于檢查完所以電線了,今天一家子都在,讓陳默夫婦也過去。
今年對于董思思和陳默都是特殊的一年,董思思摘掉地主帽子,陳默結婚後支棱起來,還遇到了貴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蘭志淩和陳翠香都感慨萬千,更卯足勁要過個好年,給這對小夫妻辭舊迎新。
董思思待會兒還要好好打扮一番呢,等陳默回來,就跟他一起過去蘭家。
陳默點點頭,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屋。
昨天董國柱和方美娟一家過來鬧了這麽一出,最後有人去請隊長,但最近下沙大隊為了陳默全員學習,這事發地點就在陳默家,隊長肯定也要往上報的。
下沙大隊長得知之後,覺得董家這幾個貨這不是坑他下沙大隊嗎?本來下沙大隊就夠慘了的,中沙的人居然還來搞事情,于是大晚上的大隊長跑回隊委,一個電話打到中沙那邊,跟中沙大隊長溝通這件事。
陳默雖然是下沙大隊的,但之前梅團長可是督促了整個公社解決歧視陳默的這件事,可以說是事關全公社了,各個大隊都得積極配合。
中沙大隊長知道後也不含糊,連夜帶上書記感到董家,等董國柱夫婦幾個一回來,就劈頭蓋臉訓了他們一頓,讓他們留在村裏接受思想教育。
所以,今天董思思不用再擔心那便宜叔嬸來騷擾她了。
最近這兩天,陳默都帶着獅頭鵝們去灘塗覓食,吃小魚小蝦肯定比只吃草長得快。
他甚至會帶着它們去不同的灘塗,讓它們吃得飽飽的,希望它們趕緊長大,能替他看家,不然每次出門,他總不放心媳婦一個人在家。
家禽的糞便是很好的肥料,陳默每次遛完鵝之後,都會把它們關到一起,方便收集糞便,然後留着下一次給自留地的菜施肥用。
他走到鵝圈外面,先把鵝拎出來,然後一手木桶,一手鏟子,開始收集鵝糞。然而,沒兩下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健康的鴨鵝糞便是沒有惡臭味的,吃草多的偏綠色,吃肉多的偏白色,只見一坨灰灰白白裏面,藏着一顆顆硬硬的金色小粒。
陳默用鏟子挑出來,仔細看了又看,眼裏漸漸出現不可置信的神色,拿着沾滿鵝糞的鏟子,直接沖進了屋子裏。
“思思!思思!你看!”
董思思正在化妝,拿着粉撲去沾香粉,聽見陳默的聲音,還納悶這男人不是去遛鵝了麽,怎麽還沒出發?
她回頭一看,就見陳默拿着個鏟子朝她沖過來,那鏟子她知道,是用來收鵝糞的。
董思思:“……”
她差點從梳妝凳上跳起來,朝陳默喊道:“站住站住,你先別動!”
陳默太興奮了,差點沒剎住,往前沖了幾步,總算停在董思思前面兩米,但還是伸着手,想要把鏟子遞給董思思看:“思思,你快看,這好像是金子!”
董思思:???
“金子?”董思思先是一愣,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想去确認一下,但是又嫌上面沾滿了鵝糞,于是朝陳默說,“你先把它弄幹淨。”
“啊,說得是,”陳默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剛才實在是太震驚太着急了,居然就這樣拿着鏟子給思思看,“我馬上去!”
他先是用清水洗幹淨,然後找了個破了口的沒用小鍋,直接煮沸水後用燙煮,最後又用殺菌的草木灰水過一遍,這才又重新拿給了董思思。
沒了灰灰白白顏色的幹擾,董思思一摸一看,就能确定,這确實就是黃金。
陳默一臉期待地看着她,問:“怎麽樣,思思,是不是黃金?”
董思思點了點頭:“是。”
“太好了!思思,我們有做生意的本錢了!”陳默興奮地說,“還有大半天時間,思思,要不我現在去一趟縣銀行,先把這金子換錢,這樣咱們年後就可以直接去找李老板了。”
找李老板,然後開始做生意,賺大錢!
賺了打錢就給思思買金镯子!
這要是換做從前,她還是董大小姐的時候,她一定會嘲笑對方愚蠢。
但是,現在她面對的是陳默,她知道他并不笨,只是從小就在小地方,也沒機會像她那樣接受教育,所以什麽都不懂。
董思思想了想,開始一步步慢慢引導:“這個待會兒再說。我先問你,你知道為什麽鵝糞裏會有金子嗎?”
這個他知道!陳默興奮地回答:“因為灘塗裏有金沙,吃石子,它把金沙當石子吃了。”
也算是對了一半吧。董思思解釋說:“鴨鵝吞石子,是為了幫助消化。它們吃了食物之後,這些沙子金子會在它們身體裏摩擦,把食物碾碎,金子跟石子對于我們來說區別很大,但對它們來說,沒什麽差別,都是為了幫助消化的。”
原來是這樣,陳默點點頭,又崇拜地說:“思思,你懂得真多!”
他又補了一句:“我也記住了。”
董思思眉眼一彎,繼續引導:“還記得我們之前算過的成本是多少嗎?這點金子,可不夠做生意的成本。”
陳默說:“我知道,所以我想着,先把這個賣了,然後我每天去昨天的那個灘塗放鵝,這樣就能不停地撿金子了!”
“可是,”董思思又問,“你去銀行拿金子換錢的時候,是要解釋來源的。如果你是銀行的職工,聽到養幾只鵝就能撿到金子,你會怎麽想?”
陳默順着她的提問,迅速思考了起來:
沒有人不愛錢的,如果一個人得知這麽容易就撿到錢,這個人當然也要學起來。
而銀行那邊收到他的金子,銀行內部的人肯定也就知道了,也想要轉這個錢。可他們是職工,沒有時間,所以他們會讓親屬去弄。
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
陳默思考完畢,認真作答:“他們會讓家裏人也學我們,到時候就會有很多人跟我們搶淘灘塗的金沙,咱們能淘的金子就會減少。”
被董思思這樣一提醒,陳默也找到了自己剛才一時沖動,想要馬上去賣金子的不妥之處了,說:“所以,不能這麽着急賣。”
“答對了。”董思思毫不吝啬的誇獎,讓男人既高興又不好意思,她繼續問,“那這裏,除了得到金子之外,你還想我們能做點什麽其他的東西嗎?或者說,有什麽需要考慮的。”
陳默又想了想,說:“我們要買更多的鵝。”
董思思等了等,見他沒有其他補充,于是說:“嗯,答對了其中一點。”
“現在這點金沙,還不夠做生意的本錢,所以我們要繼續淘金,直到存夠足夠多的金子。為了加快這個過程,我們要買更多的鵝,這樣産出也就更快。”
“等到我們把金子拿去銀行,這裏就會興起一陣淘金熱,所以很多人會去買鵝,這個時候,我們已經不再淘金,可以把這些鵝賣出去。”
“所以,除了賣金子賺錢之後,我們還可以通過賣鵝獲利。”
“事實上,鴨鵝都可以淘金,但為了保證我們高價賣鵝也有人買,我們去銀行上交金子的時候,可以跟銀行職工聊天,說鴨鵝都試過,鴨子不産金,鵝才可以。”
“職工得知這種方法可以撿金子,一定會跟自己的家人朋友說的,這個時候,歧視養鵝撿金子的消息,就會很快擴散開來,大家開始買鵝。”
“而這這個時候,只有我們手上有大批鵝,就相當于我們控制了小範圍的價格,不管我們定價多少,都會有人買,因為他們會覺得,一只鵝能淘出的金,可以無限回本。”
“這就是賣金子和鵝的事情,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灘塗裏有金沙,說明附近有金礦,但上面沒有人來開發,說明地礦局還不知道。”
“所以,在拿金子去銀行換錢之前,我們要先去一趟地礦局,将這個發現告訴地礦局,一來是可以獲得獎勵,二來是表明我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我們這樣攢了一堆金子再去銀行,很容易被人懷疑,所以要提前想好合适的理由,讓人覺得我們是發現後就立馬上報。”
“因為你以後是要做生意的,企業承擔社會責任,也要跟公務單位打交道,你不能讓他們覺得你是投機取巧,搞壟斷——壟斷的意思,就是賣鵝,只有你手裏能賣,你還高價賣出去,不厚道。”
“但是,如果那個時候,當他們回顧你淘金這件事,發現你主動向地礦局報告發現,而不是私人不吭不響一個人攢金子,加上在明知道鵝能淘金的情況下,你願意把鵝賣出去,那就是願意與人分享。”
“只有這樣,當你以後做生意出名之後,這件事才不會成為你的黑點,在跟公務單位打交道時,比如說需要申請什麽辦企優惠,才不會因為這件事被卡。”
董思思将事情利害關系講清楚,然後看着一臉認真的男人,問:“陳默,聽懂了嗎?”
陳默聽得很仔細,從一開始的震驚,震驚除了賣金子和鵝之外,竟然還有那麽多彎彎繞繞,最絕的是,他媳婦連以後做生意時,會不會受到這件事影響,都考慮到了!
而他,只看到眼前一顆從鵝糞裏挑出來的金子,哪怕是在媳婦的提示之下,也只能想到多買點鵝,多攢點金子再賣。
難怪媳婦平時總說他笨,媳婦說得沒錯,他真的是太笨了!
可媳婦雖然嘴上說他笨,卻一直在仔細地教他,就像剛才那樣,這麽複雜的事情,她掰碎了講,他竟然也能聽懂了。
他媳婦真厲害!
聽到董思思的問話,陳默連連點頭,說:“聽懂了的,思思你真厲害!”
董思思心想,這還要你說?她執掌的公司,不是現在這些私人小生意能比的,這簡直就是牛刀殺雞。
然而,想是這麽想,但是當她看見男人發亮的眼神,以及崇拜的目光,一向在談公事裏嘴巴不饒下屬的董大小姐,破天荒地沒嘲笑他。
董思思咳了一聲,說:“好好學,要舉一反三,觸類旁通。”
陳默一臉感動,狠狠地點頭,然後又問:“那思思,我們不能攢很多很多金子再賣嗎?攢幾年?”
“不能。”董思思解釋說,“這樣意圖就太明顯了,別人一看就知道你這是故意壓着消息不報,以後做生意,別人一想起你這個經歷,就覺得你不老實,靠不住。”
“而且,現在剛開放做買賣,頭幾年是最好的做生意機會,現在起步,如果好好經營,幾年之後,就能形成規模,做大做強之後,才可以像你說的那樣賺大錢。”
“可如果你為了一點金子,錯過這幾年,哪怕幾年後你拿着一筆錢,但那個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在生意場上出頭了,你這個時候再進場,必然就會被壓制。”
原來是這樣!陳默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思思。”
董思思又問:“所以,現在我們第一步,是要做什麽?”
這個他會!陳默自信滿滿地說:“買鵝!過完年之後,等集市開了,我和蘭翔就去一個鎮一個鎮地找,把所有鵝都買回來。”
“錯了。”看着男人錯愕的表情,董思思忍不住笑了笑,說,“這幾天先找機會分家,不然後面這些鵝和金子,就得分你伯父他們一半。但我們不能淨身出戶,該你拿回來的東西,一樣不能少。”
對,他怎麽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忘了,明明昨天還想着要盡快擁有自己的房子。雖然剛才已經感嘆過了,但陳默仍是忍不住又說了一次:“思思,你真的好厲害!”
“你剛才已經說過了,”董思思輕輕哼了一聲,“下次換個誇法,誇來誇去就這麽一句,以後怎麽做生意。”
陳默的危機感立馬就來了,絞盡腦汁後憋了一句:“思思你好棒!”
董思思:“……”
緊接着,連陳默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總之,他媳婦突然瞪了他一下,白嫩的小臉迅速地透着點紅。
她用力地推了他一下,一副要将他趕出屋子的架勢:“快去幹活!”
陳默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地出去了,趕着幾只小鵝往海邊走。
等陳默出去了之後,董思思拍拍臉,這才開始繼續化妝。
大約十點半的時候,外面有人在大聲喊陳默的名字。
這會兒整個下沙大隊,除了蘭家和個別跟陳默交好的人之外,都在禾堂接受思想教育,能在這個時候來找陳默,十有八九是關系不錯的。
于是董思思主動打開門,然後就看到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穿過了栅欄,正站在她屋子門外。
少年穿着一件棉外套,沒系扣子,露出了裏面的花襯衫,下面穿了一條喇叭褲,還蹬了一雙皮鞋,居然是這個年代裏最時尚的打扮,配着個吊兒郎當的表情,怎麽看怎麽流裏流氣。
董思思在心裏直皺眉頭,陳默什麽時候交的這種朋友?
然而,她看對方不順眼,那少年看到她時,卻是一臉驚豔,又開始往她脖頸下面瞄。
董思思臉色一冷,正要直接關上門,那少年回過神,連忙按住門板,笑嘻嘻地說:“是嫂子吧?我是陳國豪,陳默堂弟,之前在外婆家,昨晚隊委那邊打電話來着,讓我今天回來。”
董思思當即懂了,十有八九是大隊長想要全大隊無死角思想教育,一次性解決所有問題,而陳繼東和梁曉敏一家問題最嚴重,作為他們兒子的陳國豪,當然也不能漏掉。
陳默比這堂弟大了好幾歲,堂弟卻連一聲哥都不喊,直接喊陳默的名字。
既然是那奇葩一家的,董思思跟他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甚至慶幸這麽個玩意兒不是陳默的朋友,不然她得膈應死。
董思思見他還想說話,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直接用力砰地一聲合上門,馬上将門闩鎖上,門板還差點拍到陳國豪臉上。
而門外的陳國豪被吓了一跳,連忙往後跳,這才避免鼻子被壓扁的危機。他舔了舔嘴角,臉上還是一副留戀的表情。
陳國豪在鎮上讀高中,一向不是學習的料。
他平時在學校裏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跟其他豬朋狗友一起偷看女同學,邊看邊評頭論足:哪個臉長得好看,哪個上邊大,哪個一看就知道是個騷的等等。
去年他老表考上大學,外婆家裏都高興壞了,連他親娘也讓他去沾喜氣,還讓他直接在那邊過年,幸好大隊長一個電話把他喊回來,否則豈不是錯過這麽正的小嫂子?
他一直知道他那土狗堂哥結婚了,但沒想到對象這麽漂亮。
他回味着剛才看到的少女模樣,長得真俊吶,那兒還大,腿又長,偏偏長了一張清純的臉,讓他看了就要想象:她被弄的時候還會不會那麽清純——肯定不會!
一想到這小嫂子居然嫁給了堂哥,陳國豪啐了一口:那狗東西也配!簡直暴殄天物。
陳國豪又偷偷摸到窗邊,驚喜地發現,小嫂子居然沒把窗簾拉滿,他還能從縫隙中看到她。
他那漂亮的小嫂子正坐在躺椅上看書,他着迷地看着她起伏的線條,可惜沒多久,小嫂子就起身到另一邊了,而另一邊的窗簾捂得嚴嚴實實,什麽也看不到。
陳國豪這才咂了咂嘴,一臉可惜地走回了對面屋,沒過多久後,這才慢悠悠地往禾堂走,去跟大隊長報到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身後不遠處,他堂哥的屋子裏,少女重新出現在窗邊,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并且在短短的時間內,心裏已經有了計劃,為他準備了一個巨大的意外。
等到陳默遛完鵝回來的時候,他發現媳婦不高興了。
想到自己臨出門前被她瞪被他推,他還以為自己惹她生氣了,馬上跑過去哄人,又是認錯又是幫忙暖身:“思思,你別生氣。”
還不消氣的話,他只好自己打自己了!
董思思剛才還在想事情,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被陳默抱住了,這男人還一臉慘兮兮地求原諒,搞得她一時間都有點反應不過來,好一會兒後才知道,他這是以為她在生他的氣了。
她當即無語:“我平時有這麽無理取鬧嗎?”
“沒有沒有,”陳默得知媳婦不是氣他時,心裏馬上松了口氣,又一臉認真地說,“是我做得不夠好,我太笨了,總是讓你受委屈。”
這話要是換成前世她認識的任一個男人說,她都會直接讓對方滾,因為太假了。
可當這個人是陳默的時候,她知道他是真心的。
董思思嘆了口氣,這才把他堂弟盯着她看的事情說出來
陳默聽完之後,果然一臉憤怒,握着拳頭,指骨咯吱咯吱響,一副等堂弟回來就要對方好看的模樣。
他一邊憤怒,一邊又心疼自己媳婦,同時又覺得自己真是太沒用了。
陳默也顧不上早上的那些計劃了,朝董思思說:“思思,咱們不要伯父伯娘家那些東西了,待會兒等他們回來吃午飯的時候,咱們就提分家,再也不要留在這裏了,讓你受委屈。”
董思思這會兒早就冷靜下來了,她知道男人正氣在頭上,抱着他的脖子,枕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像是在安撫一只暴怒的大狼:“陳默你好兇哦。”
陳默就是吃這一套,正怒火中燒呢,心愛的人躺在懷裏,偏涼的身子剛好讓他冷靜了一些。
聽到她說自己兇,陳默以為自己的樣子吓到她了,連忙又收斂起來:“思思,我不是兇你。”
董思思撲哧一聲,說:“我知道,但是——”
她坐起來,捏了捏男人的下巴,說:“在我面前就不能兇,這麽藏不住脾氣,以後怎麽做生意,嗯?”
她發現了,“做生意賺大錢”已經成了陳默的執念,這簡直就像一句神奇咒語,說出來之後,陳默果然一下子就穩住了。
“別着急,我已經有計劃了,你配合我,咱們今天晚上就能拿掉你伯父伯娘大半的東西,然後分家。”
陳默問:“什麽計劃?”
董思思神秘一笑:“釣魚執/法。”
除夕夜,一連幾天的思想學習終于可以暫停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開開心心回家吃年夜飯,準備守歲迎新年。
萬家燈火通明,歡聲笑語從窗戶裏飄出,新年的氣氛籠罩在整個海沙公社上。
而在下沙大隊陳家村這邊,陳國豪也跟父母吃了團圓飯,飯菜很豐富,他爹娘幾乎是全程邊吃邊罵,因為他的堂哥夫婦拒絕跟他們吃年夜飯。
陳繼東幾杯酒下肚,越罵聲越大:“白眼狼就是白眼狼,年夜飯都不跟我這個親伯父吃!蘭志淩是什麽東西?就是個外地山佬,還親得過我這個親伯父嗎?”
梁曉敏也附和了幾句,又想起之前被董思思嘲笑她下垂的事,恨恨地說:“我看那小狐貍精也沒少給陳默吹枕邊風,就那狐媚樣,到處發騷,別看她現在嫁了陳默,我可看見了,外面那些個小夥子就沒死心呢!個小賤貨,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樣子,陳默也不怕被她戴綠帽!”
陳國豪在旁邊聽着,本來就心癢癢,一聽親娘這麽說了,頓時就更加有點難忍了。
等吃完年夜飯之後,家家戶戶開始在家裏守歲,他趁爹娘不注意,偷偷跑到對面堂哥屋,藏在外面一個黑暗角裏。
沒過多久後,他那土狗堂哥和漂亮嫂子,果然一起回來了。
月光暗淡,他那土狗堂哥把大門關了,可還沒進屋呢,就一下子摟着嫂子,貼着她的臉,迫不及待地在她身上摸來摸去,甚至還從衣服下面伸了進去!
“別、別這樣……陳默……進去再……”
陳國豪聽着女人那貓叫一樣的聲音,一下子就來感覺了。
即使從他的角度,他只能看到兩個模糊的人影,連動作都看不大清,但他就是知道,這會兒陳默肯定是在啃嫂子的嘴,手也在弄她。
陳國豪咽了咽口水,還沒看夠聽夠呢,那兩人已經撞開了屋子門,進屋裏了,又馬上關了門,居然還點了燈!
他心想,也是,今晚守歲,那這土狗堂哥是打算就這麽守歲嗎?現在離十二點還有好幾鐘呢,嫂子這麽瘦瘦弱弱的,受得了嗎?
陳國豪偷偷摸摸地走到窗邊,發現窗戶窗簾被掩得嚴嚴實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似乎聽到了裏面傳來讓人面熱耳紅的聲音。
他就像是一只熱鍋上的螞蟻,想看,卻又……等等!
陳國豪忽然想起來,這破屋子頂上是有個洞的,當年因為他那堂哥跟他們住一塊,也一直沒修。
這會兒他的理智已經失去得差不多了,他現在心裏就想着偷看,心下一橫,按着記憶中的位置,往屋頂的位置爬。
而此時此刻,一牆之隔,董思思眼神清明,靠在牆上,聽着外面的動靜,手臂還摟着陳默脖子上。
陳默滿臉通紅,雙手抵在牆上,将董思思圍在手臂和牆壁之間,下邊早就醒了,他卻不敢讓媳婦發現。
很快地,外面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他堂弟陳國豪的慘叫聲——企圖偷看他們的陳國豪,從兩米多高的地方摔下來了!
一切正如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