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對峙
未到七月的大學依舊熱鬧。
還未到暑假,校園也并不冷清,來來往往間都是青春的面孔。
其實早在實習年的時候,和唐淳同屆的學生便走了大半,很多都是直接搬去了實習醫院附近的房子,而六月初的時候,剩下的一半也都陸陸續續地搬離了寝室,正式在這所學校劃下了一個句號。
唐淳走得實屬算晚,寝室阿姨催得很緊,她沒辦法,前兩天只好同李管家請了假,去實地看了幾間房子。
在傅家周邊的房子價格都不是很美麗,對于一個剛畢業的人來說屬實算是奢侈,但唐淳想着自己的十萬月薪,還是忍痛割愛地找了間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屋子。
主要是寝室大媽那裏屬實應付不過去了,不然還能再多看幾家進行對比。
唐淳只身一人走在校園裏,周圍時常有視線遞來,那目光帶着些許好奇,還有兩分八卦。
作為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唐淳在學校裏向來是惹人關注的,尤其是在和蔣城談戀愛之後,曾一度被學弟學妹們奉之為‘神仙情侶’。
畢竟一個是校花,一個是校草,一個是專業第一,一個又是學生會副主席,湊在一起怎叫人想不起‘般配’這兩個字怎麽寫?
當初兩人談戀愛的時候,近乎是驚動了整個學校,而如今兩人分手,同樣也震驚了所有人。
只是唐淳在外實習工作,如今極少出現在學校,而蔣城在一年前則是選擇了考研,現在也已成為了本校的研究生,在學校裏的時間自然是比唐淳要多得多。
因而兩人分手之後,這話便也都由着他在編了。
唐淳腳步沉穩且迅速地走向教學樓,而周圍的目光極其火熱,偶爾有小聲的議論落入唐淳的耳朵,令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越發陰沉了些。
“诶,這不是唐淳嘛?她今天居然在學校?”
“我還以為她早畢業搬出去了……”
“你們知道她分手的事兒了嗎?聽說她和蔣城沒在一起多久就說膩了,反手就直接把蔣城給甩了!”
“真離譜,唐淳看起來也不像是對感情這麽随便的人啊,這才談了多久就說膩了?蔣城多好一人,真是眼瞎不懂得珍惜!”
“我覺得沒那麽簡單,我學姐說唐淳最近找了份高薪的工作,月薪可有整整十萬!怕是覺得自己飛黃騰達了之後,看不起蔣城了吧。”
“十萬?!這才剛畢業就有十萬?!怎麽可能!我看是靠那張臉傍上了什麽大款吧!”
……
雖然是全國知名的高等院校,但像剛才那些素質低下的雜碎也不少。
唐淳的視力不錯,聽力也是極好的,周圍人的小聲議論在她看來就跟當面說她閑話并沒有什麽區別。
長這麽大以來,唐淳就沒被人潑過髒水,蔣城是第一個敢這麽在背後陰她的人。
而好死不死的是,唐淳也從不是什麽喜歡忍氣吞聲的類型,說不上睚眦必報,只是都被人這麽欺負到臉上了,也沒什麽好再退讓的必要。
一早找人打聽好了蔣城的動向,唐淳直徑找到了實驗室,剛站停在實驗室門口,便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一如印象中的惡心和假惺惺。
唐淳當即沉了臉,腳步戛然而止,準備踏上一步的右腳硬生生地停在半空又給縮了回去,往後小退一步,将身軀隐匿在了門背後。
“诶,最近我聽說你那前女友,找了份高薪的工作,一個月工資可有這個數!”
“整整十萬!企業主管都沒這麽高薪水平吧?她雖然學習成績牛逼,但沒道理才剛畢業就這待遇吧?”
“蔣城,你知道這事兒不?”
……
實驗室裏聊得火熱,蔣城套着一襲白大褂,眉目清秀的臉生不出任何攻擊性,這會兒穿着實驗服,一眼看去便是鄰家大哥哥的類型。
只見他此時微微蹙眉,半晌後無奈地一笑,再次開口時一股濃烈的茶香頓時肆意,“我也不太清楚,自分手之後她就把我的所有聯系方式都删了。”
“啧,唐淳這人看起來挺乖巧的,怎麽就這麽沒有良心,你哪點對不起她了?”話音剛落的瞬間,站在蔣城身邊的朋友憤憤不平地開口道。
莫名被罵‘沒有良心’的唐淳站在門外差點就要給氣笑了。
“是我配不上她……”實驗室裏再次傳來蔣城略顯落寞的聲音,聽起來倒的确有那麽兩分真情實感,就連唐淳都忍不住想要為他拍手稱快。
“什麽啊!蔣城,你這人性子也太好了些,我看怕不是唐淳自己靠什麽不幹不淨的手段找了那份工作,這會兒心高氣傲覺得你耽誤了她,于是一腳把你給踹了。”對方越說越起勁,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親眼見識了前因後果。
“孫宇,你別這麽說,唐淳應該不是這種人……”
“你也都說是應該了,我看你是就被唐淳那兩面三刀的家夥給耍得團團轉了!她一大學剛畢業的人,怎麽可能有這個能耐拿到月薪十萬的工作?這裏面要是沒點貓膩,我是怎麽都不信的。”那位孫同學說着,字裏行間流露着兩分酸意。
蔣城:“不可能……唐淳她挺單純的,怎麽會和那種不幹不淨的人扯上關系,我不信。”
站在門後的唐淳在聽到這話直接笑出了聲,氣得肺差點都要炸裂。
好家夥,真是好一朵‘美麗’的白蓮花,一口一個‘她不是這種人’、‘我不信’,但說的每句話倒是都不偏不倚地把她往火坑裏推!
這前男友,當真是‘感動中國’。
就在屋內的對話還想繼續進行下去的時候,實驗室的門便猛地被人從外打開,屋內聊得熱火朝天的兩人吓得戛然而止,紛紛轉頭看向突然出現在門口的人。
一時間,蔣城和孫宇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震驚的神色,還有兩分在背後說人壞話被當事人當場抓包的窘迫和難堪。
蔣城更是如此。
震驚過後還有兩分恐慌,以至于下意識地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拂手間還不小心碰倒了實驗器材。
“糖糖,你怎麽在……”
“我怎麽會在這兒?”唐淳緩緩擡步走至蔣城身前,臉上帶着兩分嘲諷的笑意,“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你自己心裏沒有點逼數嗎?”
唐淳是真的氣炸了,以至于說話也變得極其不客氣。
站在一旁的孫宇見此,原先被抓包的尴尬在唐淳略顯兇橫的态度之下一掃而空,見自家兄弟被‘欺負’,于是一把橫在了蔣城身前,沖着唐淳質問道:“唐淳,你什麽态度?我告訴你,你別仗着蔣城性子軟就逮着欺負他,你玩弄我兄弟感情這事兒我還沒找你算賬呢!別以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教訓你!”
孫宇每說一句話,躲在他背後的蔣城臉色便白上一分。
作為當事人,他最是清楚他與唐淳兩人間的是非黑白。而蔣城也明白,唐淳從來都不是會忍氣吞聲的人。
他本以為唐淳早就搬出了學校,這才耍了點小心思,卻沒想到會在今日突然撞見她……不,或許應該說,他沒想到唐淳會直接找上門來。
“玩弄她的感情?”唐淳冷聲反問,嘴角微勾,那張清純的臉驀然閃過兩分冷豔,“你自己問問你的好兄弟,我和他分手究竟是因為什麽。”
唐淳的語氣極為肯定,那強硬的态度讓孫宇一時間有些摸不清頭腦,下意識地開始懷疑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孫宇轉頭,而蔣城慘白的表情又在剎那間換上了黯然傷神的模樣。
“糖糖,我知道你想和我分手,我也不是那種會死纏爛打的人,大家好聚好散不好嗎?你沒必要揪着一個學妹不放,我和她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蔣城開口,那姿态倒有兩分聲淚俱下的意思。
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個‘學妹’,令這智商本就不高的孫宇更是有些摸不着頭腦,但許是平日裏被蔣城洗腦地格外嚴重,思索了幾秒便成功被蔣城這人給帶偏,以為是唐淳為了分手給蔣城潑髒水,污蔑他和另一個女孩有染。
“唐淳,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你敗壞蔣城的名聲對你來說有什麽好處?!現在可是法制社會,你要覺得蔣城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倒是直接給出證據來啊!”
唐淳的臉色一黑,此時有種啞巴吃了屎,犯惡心卻說不出的既視感。
她發誓,當初沒有把意外看見的聊天記錄拍下來,絕對是她唐淳這輩子犯過最傻的一次蠢!
……
學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流好不熱鬧。
而就在剛下課沒多久的高峰期,一輛看似低調卻渾身充滿金錢氣息的純黑邁巴赫從遠處緩緩駛來,身後還跟着另一輛奧迪A8。
黑色的邁巴赫率先停在學校門口,随之奧迪A8也停了下來。在衆人愣神之際,奧迪的車門突然被人打開,兩位身穿黑色西裝,戴着黑超墨鏡的彪形大漢從車上迅速走了下來,又疾步走至那輛黑色的邁巴赫,猶如兩尊神像,站停在邁巴赫的後排車門處,極具威懾力。
此時,坐在車頭的老李也下了車,迎着衆人的目光,緩緩打開邁巴赫的後車門。
“先生,小唐小姐的學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