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突來的一幕吓壞了,紛紛點頭如搗蒜般的說道。
“那就起轎!”中年軍官滿意的點了點頭大聲喝道:“奏樂!”。喜慶的鑼鼓聲繼續響起,花轎換了個方向,往城南的大帥府走去。
向十三緊張的撚着衣角,這是怎麽回事?她居然被搶親了!來搶親的還是一群穿着灰色軍裝的士兵。那她會被搶去哪裏?聽他們喊“大帥、大帥”的喊着,該不會是把她搶去大帥府吧!向十三想起了左有為的父親左大帥,那個粗犷的男人,作為一個長輩還勉強可以,可要是做別的……想到這裏,向十三驚出了一身冷汗,她不會這麽倒黴的被左有為的老爹看上了吧!
送親的隊伍到達大帥府時,向十三還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亂想中。花轎被暫時擱在了門外,軍官興沖沖的跑進大帥府裏複命去了。
“到了!”左大帥高興的擊了一掌,他哈哈大笑着說:“陳副官,你做得很好,明天到我這裏來領賞。”
“謝謝大帥,這是屬下應該做的!”陳副官也非常高興的說道:“新娘子就在門外,要不要少帥親自出門迎接?”
“當然要,自己的媳婦兒自己娶,這可是最基本的禮節!”左大帥打着哈哈講起道理來了。跟在一旁的一大堆姨太太們和陳副官的嘴角同時抽搐了一下,大帥剛才搶親的時候可沒有說什麽禮節不禮節的,現在倒說起禮節來了。
“蘭姨太,少爺醒來沒有?”左大帥回過頭問蘭姨太:“讓他出來親自去迎接他的新娘子。”
“老爺,少爺醒來是醒來了,可現在正在鬧脾氣呢。”蘭姨太貼着左大帥的耳朵小聲說。剛才她把喜服給少爺送去了,少爺奇怪的問她為什麽給他送喜服。她就把大帥搶親的事情告訴了少爺,少爺很生氣,他要親自出去阻止大帥搶親。她只好告訴少爺,新娘子已經接回來了,就在大帥府的門口。
“這個小子,得不到的時候尋死覓活,現把老子把人送到他面前,他還鬧情緒,不願意了!一點不像老子!”左大帥揮了揮手生氣的說道:“跟我一起去他那裏,看他到底想怎麽樣!”
說完,左大帥帶着一幹姨太太往左有為的住處走去。到了左有為住處的大門,左大帥毫不客氣一腳踢開了大門。左有為聽到響聲扭過了頭,他坐在沙發上拿着喜服皺着眉頭看着左大帥。
“聽蘭姨太說,你很不滿意老子的做法?”左大帥一屁股在左有為身邊坐下大聲說道。
“父親,你這樣做太不尊重青蓮和我了。嫁給曾玉鴻是青蓮自願的,而我不過是自作多情罷了。你這樣硬搶,青蓮只會恨我。這又是何必呢。”左有為按了按宿醉的頭,生氣的站了起來,他一把将喜服扔了出去。
“你怎麽知道嫁給曾玉鴻是她自願的,你又怎麽知道她會恨你?你娘當年也是我搶回來的,她一樣不恨我,一樣和我好好的過了幾年。”左大帥倒也不生氣,他拾起地上的喜服說道。當年左有為的母親也是他搶回來的,也沒見得有什麽不好。他看那個趙青蓮對兒子就是有情,具體說不上什麽原因,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父親!”左有為生氣的大吼了一聲。青蓮曾經說過,她愛曾玉鴻,嫁給曾玉鴻是她心甘情願的。他雖然很喜歡青蓮,可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強迫她,強娶豪奪呀。
“反正新娘子就在門外,娶或不娶都随便你。娶,你親自迎進來就是,不娶,就幹脆拖出去斃了,一了百了!就算是我們左府不要的女人,也不會送回曾家去!”左大帥也怒了。他花這麽大精力替左有為搶來新娘,并耗費大量金錢為左有為籌備婚禮可不是為了他這句話。
“父親!”左有為赤紅着雙眼看着左大帥。父親雖然很縱容他,可父親說一不二、沖動鹵莽的性格他也是知道的。如果他不娶趙青蓮,父親還真有可能會殺了趙青蓮。
“我娶!”最終,渴望得到青蓮和害怕失去青蓮的想法占據了他的全部頭腦,他低下了頭低聲妥協道。
“這才是我左有為的兒子,那快點換了衣服出來迎接新娘!”左大帥又把喜服扔到了左有為的身上。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哪有那麽多顧慮。顧慮太多,最後只會什麽也得不到,就像當年他和左有為的母親那樣。
“把新娘擡進宅子裏。”左大帥命令道,說完他又問蘭姨太:“客人都請好了嗎?什麽時辰會到?”
“宴席就在中午,客人可能要等會兒才到!”蘭姨太看了一眼客廳裏的大鐘說。現在天色還早,客人應該不會這麽快就到。
“好!先去把新娘子迎進來!拜堂成親!”左大帥揮了揮手幹脆的說道。
“大帥,吉時還沒有到,現在就拜堂成親會不會太早了?而且客人沒到,也沒有人觀禮!”蘭姨太小聲說道。
“什麽吉時不吉時的,我說的就是吉時。快去準備,新娘子一進門就拜堂!”左大帥又揮了揮手,看兒子的樣子,還是快快拜堂成親,免得夜長夢多。
向十三感覺自己的花轎門被踢開了,接着喜娘把她扶出了花轎,邁過幾個門檻後,喜娘停了下來。向十三低着頭看着地面繼續胡思亂想,她現在在哪裏?她該怎麽辦?
她剛才在花轎裏想了很久,逃婚嗎?根本不可能,穿越不是電視劇,不可能上天下地無所不能,想結婚就結婚,想逃婚就逃婚。學古代烈女寧死不屈?好死不如賴活,更何況她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她要回家,要見爸爸媽媽,她才不要死!那怎麽辦?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向十三在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想到她在民國的命運會如此多桀!
“一拜天地!”司儀按照左大帥的吩咐,沒有多話,直接越過其它程序,讓這對新人拜起堂來,拜完堂後自然又是越過其它程序直接就把新人送進了新房。左大帥樂颠颠的看着這對新人,兒子現在可能會怨自己,以後就會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了。娶到自己最心愛的姑娘,可是天底下最開心不過的事情了。
就這樣,向十三毫無反抗的被送進了新房,向十三感覺自己很沒有用,這麽快就向惡勢力低頭了,可她又能怎麽樣,她又不是超人……
送入洞房以後,房間裏很快就安靜了下來。由于這次婚禮辦得非常倉促,沒有什麽觀禮的親人,自然也沒有鬧洞房的人。房間裏只剩下左有為和向十三。左有為滿是歉意的看着向十三,都怪自己不好,要不是自己表現得太失态了,也不會讓父親知道,繼而搶親。
“對不起,青蓮!”左有為想了很久之後終于艱難的開口了。
“是你?”向十三聽到左有為的聲音一陣驚喜,聲音都跟着打起了顫來。吓死她了,她還以為是左大帥看上她了,幸好是左有為!
“對不起青蓮,我、我……”左有為聽到向十三打着顫的聲音以為向十三很生氣,他結結巴巴的說着。說完,他低下頭打開門,蹭蹭的跑下了樓去。發生了這種事,他實在沒有臉再面對青蓮,他願意為青蓮做任何事彌補,只求青蓮不要恨他。
向十三傻眼了,她又沒說什麽,左有為跑什麽跑呀!左有為跑開了她該怎麽辦?想着,她很幹脆的掀開了紅蓋頭。
這是一間幹淨整潔、寬敞明亮,擺設得很男性化的房間,房裏沒有多餘的裝飾品,只有一個大大的書架和一個展示櫃。書架裏放滿了中文或者英文的書籍,而展示櫃裏自然放的就是左有為頗為寶貝的槍支。
向十三小心翼翼的把門推開了一條縫,她探着頭偷偷的往樓下看去,左有為跑到哪裏去了?她還有事想和他商量呢!
只見左有為正坐在樓下的鋼琴邊低頭想着什麽,突然他掀開了鋼琴蓋子,手指也放到了鋼琴的琴鍵上。一曲氣勢恢弘的命運交響曲從他的指尖流暢的傾洩了出來。
向十三輕輕的推開房門,沿着樓梯慢慢走了下來,她一聲不吭的坐到了左有為的身邊,左有為正閉着雙眼全神貫注的彈奏着,根本沒有發覺身旁多了一個人。
向十三把手指搭在鋼琴鍵上,跟着左有為的節奏也快速的彈奏了起來。自從她穿越到這裏來以後,已經很久沒有彈奏鋼琴了,這首命運交響曲倒是非常符合她此時的心情……
58沖突
一曲奏畢。向十三停下手,刻意忽略了左有為眼底那抹深深的震撼,微微一笑緩緩的說:“如果我說這具身體裏住着不屬于這個時空和這個時代的靈魂,你相信嗎?如果你相信又會怎麽做?”
左有為微微垂下眼簾,凝思片刻之後才低聲回答:“我相信,我想把你留下來。”
“可是她想回家,而她回家的唯一鑰匙就是——回到曾玉鴻身邊,讓曾玉鴻愛上她。”向十三慢慢站了起來,她看着窗外低頭想了想後,堅定的說道。她不屬于這裏,另外一個時空還有愛她的爸爸媽媽,她不能抛棄他們,就算眼前這個男人帶給了她巨大的誘惑力。
“我也能給你一個家!”左有為突然猛的擡起頭,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向十三。
向十三沒有說話,她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左有為并沒有聽懂她話裏的意思。不管他有沒有聽懂,她都希望他能夠放她離開。
“我知道了,等父親離開後,我就送你回去。”左有為失望的垂下了頭,情緒低落艱難的開口說道,強取豪奪一向不是他的所作所為。向十三淡淡一笑,目光裏帶着無盡的感激,她就知道左有為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
兩人相對無言的對坐在鋼琴邊,每個人都有夢想,每個人都想夢想成真,只是真能如願一場的又有幾人。
“不好了,少帥,有一大群日本人闖進來,還和大帥發生了沖突!”正在這時有人急匆匆的推開門打破了室內的平靜。
“什麽?”左有為立即站了起身頗為意外的問道,父親一向對日本人采取的是妥協态度,今天怎麽會和日本人發生沖突。
“我去看看!”左有為扭過頭對向十三說。
“我和你一起去!”向十三小聲說道,她不想一個人呆在這裏,那樣會讓她感覺很孤獨。
“陳副官,你保護好趙小姐。”左有為也沒有反對,他對來人說完,便匆忙的往外面跑了出去。如果父親都會和日本人發生沖突,那事情便非同小可,怎能讓他不急!
院子裏擠滿了人。一大堆日本軍人正在院子裏叽哩哇啦嚣張的大聲叫喊着,而左大帥冷着臉站在一邊,他的臉色非常難看,仿佛在拚命的隐忍着什麽。
“你們的要求我不會答應!”左大帥終于幹脆利落的說道。
“左大帥,中國人有句話叫識實務者為俊傑,你居然敢公開和大日本帝國為敵嗎?”為首留着兩道八字胡的肥胖中年日本軍官司傲慢的說道。
“中國人也有一句話叫孰可忍,孰不可忍!”左大帥背起了雙手目光森冷。他對日本人一向隐忍也是有原因的,這支軍隊是他一手辛苦建立起來的,他不想被日本人削弱,繼而被別的軍閥趁機吞噬。也許是他年紀大了缺少了戰鬥的激情,又或者是他患得患失,在日本人面前表現得過于軟弱,以致于今天日本人大膽妄為的在他面前為所欲為,随意挑釁。
“父親!”匆匆趕來的左有為朝左大帥點頭示意。
左大帥沒有答話,他表情嚴肅的看了左有為一眼,這是多年來他頭一次對日本人表現出如此強硬的态度。
“蘭姨,麻煩你送一下客人。松本大佐,有什麽事不如請你先移步會客廳,我們慢慢談。”左有為一邊示意蘭姨太送客,一邊不卑不亢的說道。現在這裏客人太多,而且大多是青州城裏的達官貴人,如果日本人趁機用人質威脅他們,那就得不償失了。
“慢着,人都走了就沒有人可以做我們條約的見證人了!”松本太郎也不蠢,立即開口說道。他今天可是有備而來的,軍火和美人他都要了。
左有為倒也不生氣,他微微一笑:“那就聽松本大佐的,蘭姨,你暫時不用送客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引起了人們的竊竊私語,有些人開始焦急緊張起來。他們剛才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站在這裏只是想看看熱鬧,現在知道事态的嚴重,想走又走不了了。好在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見過世面的人,雖然害怕緊張,倒也沒有發生什麽令人擔憂的混亂場面。只是這個左少帥的态度,怎麽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松本太郎仰頭得意的大笑了起來,這對父子怎麽可能敢和他們大日本帝國作對,除非他們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不!就算給他們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這群沒用的東亞病夫!
說時遲,那時快。左有為趁着松本太郎得意忘形防備松懈之際,以迅雷不即掩耳的速度快速跳躍到松本太郎身邊,一個反手扣住了松本,槍口也在同時對準了松本的太陽穴,他聲音冷冷的說道:“松本大佐,蘭姨送不送客就全憑你一句話了!”
“松本大佐!”跟在一旁的日本喽羅着急了,他們叽哩哇啦的争相表達着自己的忠心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實際行動。
“松本大佐!”左有為橫了那群亂成一團的日本人一眼後,拉長聲音慢慢的提醒道。
“送客,送客。貴帥的府中事,本大佐怎好插手。”松本太郎堆起了一臉虛僞的笑容,這個中國男人力氣怎麽這麽大,他怎麽暗自用力也掙不開,看來只有先妥協了。想到這裏他又恨恨的看了眼平日裏左擁右呼,到關鍵時候卻起不了半點作用的喽羅們。
“蘭姨,送客!”左有為簡潔的命令道,說完,他又看了左大帥一眼似乎在詢問:“父親,不如我們請松本大佐到會客廳一談?”
“是,是,我們到會客廳慢慢談。左少帥,如果你再不放手,那可是對我們大日本帝國太不友好了。就算我不介意,只怕上頭也會追究啊!”松本太郎半威脅半妥協道。這個年輕男人的力氣太大了,再這樣下去,他怕他的脖子保不住啊。
“有為,你先放開大佐先生!”左大帥似乎動搖了,他低聲說道。
“父親!”左有為極為不滿的喊道,他沒有立即放手,而是看了周圍一眼大聲說:“各位,今天本府招待不周,還請各位盡快離開!”
聽到這句話,衆人如遇大赦,紛紛往門外跑去,不一會兒人就走光了。直到确定客人全都安全離開後,左有為這才松了一口氣,放開了松本太郎,無可奈何的看了父親一眼。他知道父親懼怕日本人,害怕自己的力量被日本人削弱,可是一味的忍讓,只會使自己的實力變得更弱。
松本太郎揉了揉脖子,惡狠狠的盯了左大帥一眼,這個中國男人對他一向是非常害怕忍讓的,今天居然也敢公開和他叫板,反抗他,這筆帳他記下了,日本皇軍可不是那麽好惹的。
“松本大佐,請!”左有為的臉色更加陰沉,日本人在中國作威作福,欺壓百姓,脅迫軍閥,要不是父親,他早就和日本軍隊直接宣戰了。如果一個國家亡了,幸存的軍隊最多也只能算是流寇,只能永遠過着沒有尊嚴,四處逃竄的生活。作為一個有尊嚴有血性的中國人,他不願意也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松本太朗甩了甩脖子,瞪了喽羅們一眼,不情不願的跟着左有為朝大帥府的會客廳走去。他一邊走還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四處搜索着,直到他看到了站在陳副官身後,一臉憤恨表情的向十三時,他突然邪惡的笑了。看來那個楊麗莎沒有說假話呀,那個中國女人确實長得不錯,弄來玩玩也不錯。
站在一邊的向十三被松本太郎色/迷/迷又放肆的眼光吓了一跳,她憎恨的看了松本和松本那群喽羅一眼。她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想沖上去砍日本人一刀的心情,轉過身走到了蘭姨太身邊。
大帥府烏雲密布,曾府也好不到哪去。曾老太坐在太師椅上又急又氣,而曾玉潔站在一邊着急的替曾老太捶着胸脯順着氣。曾玉潔的心情可謂是五味陳雜,她沒有想到左有為競然是左大帥的獨生子,更沒有想到左有為愛上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表姐和嫂子,而且現在這個嫂子還被搶婚了。
“什麽,新娘果然是青蓮?婚禮沒有如期舉行,日本人來了?”曾老太正在詢問觀禮回來的家丁。沒有舉行婚禮也好,只是日本人來了也不是什麽好事,青蓮現在還身在大帥府哪。
“夫人,楊家的人又來了。”正在這時肖媽過來了,很是擔憂的說。
“讓他們回去,就說我們曾家不娶了!”曾老太拍了拍抽頭不已的心口,很煩躁的說道。現在家裏發生了這樣的事,她哪裏還有心情去管楊麗莎。現在她們家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媳婦兒被搶走了,還在青州城落下了個大笑柄,讓她以後怎麽擡頭做人呀。
“娘,這不太好吧!”一旁的曾玉鴻小聲說道,那個楊麗莎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他們這樣直接的打楊麗莎的臉,會不會引發別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