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一群大姑娘和小媳婦在裏面熱熱鬧鬧的挑選着布料。說起來,曾玉潔算是個很具時代特色的奇女子,她思想先進,外柔內剛,既有舊派女子的含蓄柔婉,又有新派女性的開放剛強,向十三很欣賞她,并把她列為自己的重要突破口。
“少奶奶來了,稀客呀。”向十三才剛邁進布店,眼尖的黃掌櫃就發現了她。
黃掌櫃熱情的迎上來:“少奶奶快請裏面坐,小蔡,看茶。”
“黃掌櫃不要客氣,我是來找小姐的,她在嗎?”向十三語氣謙和的回話。黃掌櫃是曾家的老家仆,在生意場上很有兩把刷子,一直很得曾家人的敬重。
“在,在”黃掌櫃樂呵呵的點着頭把她們領進了裏間。在民國時,很多女子開始抛頭露面走入商場,但曾玉潔比較低調,除非必須,她很少在人前出頭。
曾玉潔正在查看近期的帳冊,了解貨物的進出是她下次再進貨的重要依據。“嫂子,你來了。”
曾玉潔見到趙青蓮很高興,趙青蓮是典型的深閨女子,平時是難得出門的。
向十三簡單的跟曾玉潔聊了幾句後,就開始把話題往“新思潮”上面帶。談到胡先生(胡适)、李先生(李大钊)等人時,曾玉潔一臉崇拜:“雖然胡先生和李先生的見解不同,但二個人都很了不起。”
向十三一副聽得津津有味的樣子。聽完後,她非常羨慕的說:“我不太懂你們所說的自由、平等是什麽,但聽你這麽一解釋,我好像也明白了一點。還是你們這些洋學生好,學得多,懂得也多。”
“也不是的,其實你也可以了解他們。”曾玉潔安慰向十三,像趙青蓮這樣的舊式女子,其實很可憐,她們甚至不知道該怎麽樣為自己争取權利,怎麽樣保護自己。
“如果我也能跟你們一樣去洋學堂裏長長見識就好了。”向十三長嘆一聲開始把曾玉潔往話裏套,曾玉潔呀曾玉潔,你可一定要接話茬子呀。
“嫂子想去新式學堂?”曾玉潔果然接話了,她一臉驚喜的問。
“我可以去嗎?”向十三滿臉期盼和向往,加把勁,向十三,革命成不成功,這可是關鍵的一步。
“嫂子,只要你想去,我就替你争取。”曾玉潔笑着說。曾玉潔一向很喜歡趙青蓮,如果嫂子進了學校以後,跟哥有了共同語言,哥也許就會發現嫂子的好了。在曾玉鴻和趙青蓮的問題上,曾玉潔一直是樂見其成的。
“那,那就麻煩小姑了。”向十三心中暗喜,不過她沒有馬上喜形于色,而是低下頭稍等了片刻之後才期期艾艾的的請求道。
“哦,對了,我能不能去鴻哥任教的學校,當個旁聽生也行。”向十三擡起眼又小聲補充了一句。曾玉鴻所任教的那所大學也是曾玉潔的母校,讓她去當個旁聽生,對曾玉潔來說難度應該不大吧。
“青州大學?(名稱純屬作者自編)嫂子,你可選對地方了,她可是學術氣氛最濃厚的大學之一,連胡先生都在那當過客座教授。”
“哦”曾玉潔的話音突然一轉,她神情有些暧昧的戲谑道:“嫂子,其實你是想和哥一起是不是?”
“恩,其實我也想像你們那樣,多知道點東西。”向十三紅着臉支支吾吾的解釋,曾玉潔這樣誤解她就更好了,這可是最得力的親友團呀。在趙青蓮本尊的故事裏,曾玉潔一直是趙青蓮最堅強的後盾,只可惜趙青蓮自己不怒不争,親友團也只能愛莫能助了。曾玉鴻呀曾玉鴻,有你妹妹幫襯我,你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紅杏出牆可就有點難度啦。嘿嘿!幸好姐在穿越前熟讀宅鬥、宮鬥文,總結總結就拿來對付你了。
自從到學校任教以後,曾玉鴻回來的就少了,家裏只有老母親、曾玉潔和趙青蓮三人。說服曾老夫人,曾玉潔費了不少功夫。兒女是兒女,媳婦是媳婦,就算這個媳婦是自己的親外甥女,讓她出去,而且是到男女混讀的學校,老夫人一時還是難以接受。
在偏廳裏,老夫人正皺着眉坐在上座上。
“你說這學校還讓成了親的媳婦去?又是男又是女的,別人也會說咱家閑話的。”老夫人撚了撚佛珠,搖了搖頭。不行,讓自己家的兒媳婦到男女混讀的學校去?太不妥當了。
“娘,我都說了這麽久了,你怎麽還不理解呢?我和哥不都上了大學,難道說我也惹人閑話了?”曾玉潔輕輕拍了拍向十三的手據理力争。
老夫人瞅了曾玉潔一眼,半晌她才慢吞吞的說:“你不一樣,你嫂子是成了親的女人,怎麽能随便抛頭露面呢,不妥當。”
“娘,嫂子可是你的親外甥女,舅舅在時一定也會讓表姐上學的,你想想舅舅吧。而且哥對嫂子的态度你也是知道的,讓嫂子接受新學,也更容易接近哥哥。你不也希望他們好嗎?”曾玉潔看了眼可憐答答坐在角落裏的向十三急了,她只好搬出舅舅,希望舅舅能打動娘,讓娘改變主意。
曾老夫人沉默了起來,她想起了唯一的弟弟,那個崇尚新學,性格開朗的男子來。如果不是因為崇尚新學,參加了什麽維新變法,弟弟一家也不會受牽連在幾年後死于非命。
最後,曾老夫人重重的嘆了口氣,她揚了揚手,聲音有些蒼老:“去吧,玉潔,你要多照應着你表姐。還有,這事你尋個機會跟你哥說一聲,就說是我同意的。”她是知道的,如果弟弟在世,肯定會讓青蓮進學的。她就不要一意孤行的阻止青蓮了,畢竟青蓮不止是她的兒媳婦,還是她唯一的親外甥女呀。
“娘,你真好。嫂子,這下可好了。”曾玉潔高興的跳了起來,她摟着老夫人重重的親了一口,又開心的看向向十三。
向十三款步走上前來,她微微傾身,柔聲道謝:“謝謝娘。”,她打心眼裏感謝老夫人,作為這個時代的婆婆,能夠允許自己的兒媳婦上男女混讀的學校上學是很不容易的。
趙青蓮本尊太柔弱,太愛曾玉鴻了,才會一忍再忍。放心吧,趙青蓮,我一定會替你把這個翻身戰打好的。
曾玉潔的辦事效率很高,她很快就通過師兄替向十三安排了一個旁聽生的位置。并且,在向十三的一再要求下,她暫時沒有告訴哥哥。嫂子說得對,既然哥喜歡驚喜,那就給他一個驚喜也好。
選了一個良辰吉日,曾玉潔親自送向十三去青州大學。下了馬車,向十三好奇的觀察着這個時期的大學。民國時期的大學已初具現代大學的規模,寬闊的校園裏矗立着一棟棟古樸而簡單的建築,穿着整齊校服的男女學生帶着熱情揚溢的笑容一群群的走動的,有些一邊走還一邊熱烈的讨論着什麽。總的來說,一走進校園,就能感受到一股濃郁的學術氣氛撲面而來。在這個充斥着凄美愛情故事和華麗師生戀情的極富傳奇色彩的年代,一個個精彩絕戀也正在悄然上影。當然,向十三很自然的把曾玉鴻和他新情人的“愛情”排除了。
曾玉潔帶着向十三來到了一棟教學樓下。在教學樓的旁邊站着一個穿着藏青色長袍,帶着黑邊眼鏡,長相清秀斯文的青年男子,他一看到曾玉潔立即高興的走了過來。
“玉潔,你來了。”青年男子熱情的打着招呼。
“師兄,好久不見了,這次多謝你了。”曾玉潔開懷的笑着,她轉過身把向十三拉了過來:“師兄,這就是我表姐趙青蓮”。出來時,向十三和曾玉潔商量好了,在外面她們就以表姐妹相稱。
“表姐,這是我師兄左有為。”曾玉潔接着給向十三介紹師兄。
“你好”向十三微笑着欠了欠身體。相較起曾玉鴻,這個名叫左有為的年輕人更顯溫文爾雅,氣質超群。
“趙小姐,你好,你好”左有為頗為不好意思,他腼腆的笑着也跟着欠了欠身。
“兩位先請到我那坐坐吧”左有為作了一個請的姿勢,領着她們往他的辦公室走去。左有為跟曾玉潔一邊走着,一邊敘着舊。原來左有為是高曾玉潔二屆的師兄,兩人是在學校的學術讨論會上認識的,他們志趣相投,看法一致,有着很深厚的友誼。只可惜兩人雖有友情,卻沒有産生任何友誼以外的情愫,要不然也是佳偶一對了。
期間,他們還有談論到一個叫楊麗莎的女人,這個名字聽着怪熟悉的,向十三不禁支起了耳朵。
5青梅的崛起
在曾玉潔談到楊麗莎為人過于張揚,看法過于激進,她不太喜歡時,向十三才恍然大悟。楊麗莎不正是曾玉鴻後來的新妻子,趙青蓮的終極情敵嗎。
原來楊麗莎是曾玉潔的學妹,今年正值畢業學年。
這個出生于小商販家庭的女子也算是青州大學的風雲人物之一。她憑借着一張妩媚風情的臉蛋,大膽豪放的作派,在學校男生群和小部分的男教師中混得風聲水起,也成功的吸引了曾玉鴻的注意。聽得出,曾玉潔和左有為都不太欣賞楊麗莎,雖然時下也有許多大膽開放的女子,可像楊麗莎這樣肆無忌憚,完全無視禮法,沒有男女界線的人仍數異類廖廖無幾。
左有為是個很有內涵的人,他簡單的說了幾句看法之後便引開了話題。在左有為的辦公室裏,他詳細的詢問了趙青蓮曾經的入學情況,向十三也按照趙青蓮原本的記憶,如實的告訴左有為,她讀過多年的私塾,在古文學方面頗有些造詣。左有為想了一下,建議向十三先在語言文學系當個旁聽生,而他正是語言文學系的先生,多少還能照應她。向十三一口應承了下來,在哪讀書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占據最有利的位置随時監督曾玉鴻,反正還有選修課,她會密切關注曾玉鴻的一舉一動,把一切對她不利的因素扼殺于搖籃中。就這樣,向十三坐到了語言文學系的教室中。
盡管左有為特意為大家介紹了向十三,可同學們還是對這個新來的旁聽生感到很好奇。她打扮舊式,總是一臉淡笑溫柔娴靜的獨坐在一邊,跟學校裏的女孩不一樣。保持自己的特色,這是向十三想了很久才得出的結論,她要用趙青蓮獨有的魅力去征服曾玉鴻,而不是用模仿楊麗莎的手段來迷惑曾玉鴻。
幾天後,向十三和同學們開始熟絡起來,她用溫柔的聲音,優雅的行為舉止打動了同學們的心。向十三知道光有這些是不夠的,她得盡快融入大家,既要做到能和大家打成一片,又要保持自己的獨立風格。這是一個挑戰,就算是熟讀宅鬥、宮鬥文的向十三也着實苦惱了幾天。
“青蓮,等下我們社團有一個辯論會,你跟我一起去嗎?”下課時,向十三的同桌對她發出了邀請。向十三是同桌叫葉梅,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她喜歡參加各種社團活動和辯論會。通過幾天的了解,她對這個新同桌很有好感,主要是向十三偶爾會給葉梅講一點改良版的現代愛情故事,這個正值愛情幻想期的女孩對向十三的故事非常有興趣,繼而把她引為了知己。
“好啊”向十三很爽快的答應了,接近社團活動中心正是她計劃裏的步驟之一。兩人收拾好東西高高興興的往辯論會的地點—學校的後園趕去。
在路上,她們碰到了左有為。“趙小姐,你最近還跟得上課程嗎?”左有為極為關切的問,曾玉潔一再打過招呼讓他多幫助她表姐,結果這幾天他太忙了,都沒有顧得上起她。今天終于有空去看她,正巧又在這裏碰上了她。
“左先生,謝謝你,我一切都好。而且我有什麽不懂,我的同桌葉梅同學都很熱心的幫助了我。”向十三微笑着一臉真誠的說,這句話很巧妙的讨好了兩個人。
“那就好,葉同學,我要多謝你了。”左有為笑了笑又看向了葉梅。
“沒什麽,幫助新同學是應該的。對了,左先生,你現在有空嗎?”葉梅一臉甜笑,她很崇拜左有為。左先生儒雅博學,她一直很喜歡他,卻礙于師生關系不敢冒失接近,這是一個好機會,如果他也能參加她們的辯論會就好了。
“有空”左有為頓了頓回答:“有什麽事嗎?葉同學”
“我們想邀請你參加我們的辯論會。”葉梅局促不安的回答,不知道左先生會不會答應,如果左先生不答應她肯定會很失望的。
“哦”左有為有些意外,雖然他也有參加辯論會,但被女學生邀請還是第一次。
葉梅低下頭悄悄看了向十三一眼,向十三了然的笑了,其實這丫頭暗戀左有為,她早就看出來了。“左先生能不能賞臉跟我們一起去?我想,有您的參與,我們的辯論會一定會更精彩。”向十三誠懇的發出了邀請。
“好吧” 盛情難卻,左有為沒有推卻,他點了點頭。其實左有為很喜歡辯論會的氣氛,還是學生的時候,他也經常參加各種各樣的辯論會,當了先生以後反而去的機會少了。
她們來到學校後園時,已經有人圍成一圈席地坐在草坪上等候了。“你們看我把誰請來了”葉梅高興的跑了過去,大聲說。“左先生?歡迎您來參加我們的活動。”有幾個人聽到呼喊聲扭過了頭來,幾個男生立即站起來,面露喜色恭敬的迎了上來。
“謝謝各位同學,能夠參加你們的活動是我的榮幸。”左有為一臉謙和,他趕緊走上前跟那幾個男生打起招呼來。“曾先生,幸會呀”左有為突然朝草地裏走去。聽到這個聲音向十三的視線也不由的轉向了草坪。
草地裏那個穿着整齊西裝,長得英俊潇灑席地而坐的青年男子不正是曾玉鴻曾先生嗎。所以說,有時候世界很大,有時候世界又很小。“左先生,幸會,幸會”曾玉鴻也站起來伸出手和左有為的手握在了一起。在年輕的先生中,曾玉鴻和左有為算是小有名氣的,兩人都博學多才,思想新派,外貌出色,家境優越,很受學生的歡迎。
“曾先生”葉梅非常高興,今天的社團辯論會能同時邀請到學校裏兩位最出色的年輕先生,一定會非常精彩。
“你好”曾玉鴻擡起眼朝葉梅她們看過來。當他看到梳着少女發髻,裝扮舊式的趙青蓮時,頓時驚訝出聲:“青蓮,你怎麽會在這?”
“表哥”向十三溫婉有理的打着招呼,她偷偷看了眼一臉震驚的曾玉鴻,心裏直偷笑。叫你一聲表哥你就順着竿子下吧,諒你也不敢承認我是你封建包辦婚姻的妻子。
果然不出向十三所料,曾玉鴻很不自然的笑了笑,只能順着向十三的話往下說:“表妹也來青州大學進學了,怎麽沒有聽家裏人跟我提起過呢。”
向十三一臉平靜,她聲音平緩的解釋:“沒有極時知會表哥是我的不對。不過我才剛來幾天,正準備過二天就去拜訪表哥,沒想到今天居然這麽巧就碰着表哥了。”氣死你,氣死你,你越驚訝我就越平靜,看你怎麽辦,向十三心裏一陣暗爽。
“青蓮,曾先生是你的表哥?”葉梅蹦了過來,她一臉驚喜的叫着,葉梅這一叫倒好,極時為曾玉鴻解了圍,曾玉鴻臉色精彩萬分,他幹笑了幾聲便又再度坐下。
“左先生,這位同學,如果你們不介意就請跟我們一起坐下吧。”為首的年輕男生趕忙招呼他們。“好”左有為看了看向十三,撩開長袍從容的坐了下來,向十三朝大家溫柔的笑了笑,也跟着坐了下來。
“那麽我們準備開始吧,對了,楊麗莎同學呢,她剛才不是跟曾先生一起來的,怎麽又不見了?”為首的男生應該是辯論會的組織人,他清點了一下人數後低聲詢問起來。
“師兄,剛才我回去取一個忘記的東西了。”說曹操,曹操到。一道柔媚的聲音穿過草坪傳了過來,聽聲音就知道這個女子很不一般。很好,這一下主角都來全了,向十三擡眼往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一個燙着大波浪卷發,穿着西式洋裝,打着洋傘,長得妩媚,舉止風情的年輕女子緩步走了過來。她來到草地邊收好洋傘,很随意的坐了下來。
組織人點了點頭,開始宣布今天辯論會的主題——在婚姻問題上是該追崇自由戀愛還是遵從舊式婚約。向十三一聽樂了,沒想到民國時的大學生居然也這麽奔放,直接把男女婚姻問題擺上了辯論會。曾玉鴻神情頗為尴尬,當着包辦婚姻妻子的面辯論這些?向十三淡笑着瞟了曾玉鴻一眼,看你怎麽說?是當着結發妻子的面讨好小情人,回家惹母親生氣?還是當着衆人的面,掃了小情人的興?
辯論會分為甲方、乙方兩組,以左有為為首的葉梅等人分為了甲方:遵從舊式婚約,不可盲目跟風毀約。曾玉鴻和楊麗莎他們自然被分到了乙方:追崇自由戀愛,堅絕抗拒封建婚姻。
向十三仔細的觀察着對面的兩人。楊麗莎正親熱的坐在曾玉鴻身旁,她不時靠近曾玉鴻低語着什麽。曾玉鴻在向十三的直視下很是拘謹,他臉色木然的點着頭,引來了楊麗莎的不滿。不過,楊麗莎很快就把這種不滿的情緒抑制了下去。
向十三微微垂下了眼,看得出楊麗莎不是一個善茬,也看得出楊麗莎不像是一個忠于愛情的人,她有種楊麗莎嫁給曾玉鴻是另有所圖的感覺。如果那樣就更好了,對付起來也會更容易。
6青梅的崛起
大家的辯論非常激烈,特別是楊麗莎和葉梅兩人針鋒相對,寸步不讓。倒是兩位先生和向十三同志穩如泰山,只字不語。
“趙同學,你不說一下你的見解嗎?”組織人陳同學看到向十三安靜的坐在一邊一聲不吭發話了。兩位先生被請作了裁判不發表看法是正常的,可作為正方的一員怎麽能不發表個人見解呢。
“呃”向十三一愣,她剛才一直在注意楊麗莎跟葉梅,那兩個人言語犀利,像有仇一樣可着勁兒對掐,她正在想兩人是不是有什麽過結呢,就被點名了。她有些心虛的看了看了大家,剛才大家都辯論到哪來了?她瞅了一眼葉梅,葉梅正一臉期待的看着她;她又瞅了一眼左有為,左有為微笑着鼓勵她;她在瞅了一眼曾玉鴻,騰的一下來氣了。你那是什麽眼神,幸災樂禍?坐看笑話嗎?
不要激動,不要激動,向十三你要拿出在晉江吐槽時锲而不舍的精神來。向十三穩定了一下情緒,微笑着的說:“各位的見解都很獨特,我怕我的拙見會讓大家見笑。”,“不會,不會”陳同學看了一邊的楊麗莎一眼,又回頭來笑着說:“也請趙同學發表一下高見。”
“好吧”向十三羞怯的笑了笑小聲說:“我認為婚姻分為幾種,有的是先愛再婚,有的是先婚再愛。自由戀愛便是先愛再婚,包辦婚姻便是先婚再愛。相愛容易相處難,自由戀愛的婚姻雖有感情基礎,婚後矛盾突顯,不一定能長相厮守;包辦婚姻大凡都是門當戶對,生活環境較為相似的男女,雖然婚前沒有感情基礎,婚後矛盾卻會更少,反而能相敬如賓長期相處。胡先生(胡适)不正是這樣嗎?聽說他和他的包辦婚姻的妻子也很幸福。”(嘿嘿,以上純屬作者胡謅,請看倌們不要仔細考證。)
向十三的話音一落,大家頓時安靜了下來。葉梅高興的沖她點了點頭,曾玉鴻和左有為則很是驚訝的看向了向十三。向十三臉色微變,剎時醒悟過來,這種意識是不是太超群了?這畢竟是将近百年後才有的觀點,她剛才被曾玉鴻氣昏了頭,忘了自己身處的年代,才會沖動的說出這番話來。
“我,我說錯話了,請大家不要笑話我。”向十三忐忑不安很是緊張的說,大家不要拿這種眼神看我了,我害怕呀。啪!啪!啪!左有為大聲的鼓起掌來,緊接着包括曾玉鴻在內的大家也跟着鼓起掌來。“你的發言很好”左有為微笑着用很是佩服的語氣說。“是呀,是呀”大家七嘴八舌的誇獎起向十三來,向十三一顆緊提的心這才放下,她低下頭偷偷的觀察着大家的表情,除了楊麗莎一臉不服又無可奈何以外,其餘的倒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沒露餡就好,看來下回她要更加小心才是。
最後,辯論會以平局結束。葉梅歡快的繞着向十三說:“青蓮,沒想到你除了會說精彩的愛情故事,還有這麽獨特高明的見解。”“我的見解太笨拙了,你可不要再笑話我了。”向十三看了看四周拉過葉梅很小聲的說,你不要再提我的見解了,我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呀。“怎麽會笑話你,楊麗莎可是第一次吃憋。”葉梅想到楊麗莎一臉便秘的表情便“噗”的一聲笑了起來。
“我覺得你跟楊麗莎的相處好像不太好?”向十三趕快扯開了話題。“我跟她不熟悉,對她也不怎麽了解。”葉梅撇了撇嘴。“那我們不提她了,我給你講故事吧”向十三拍了拍葉梅的手再度扯開了話題。“好呀”葉梅笑了起來,拉着向十三往樹蔭下跑去,她最喜歡聽向十三講故事了。
傍晚時分,向十三來到學校門口,曾家的馬車每天都會在這個時候來接向十三回家。不過這次她的馬車旁邊好像多了一個人。“鴻哥”向十三走到馬車前微微行了個禮,“嗯”曾玉鴻冷哼了一聲便面無表情的率先上了馬車。發什麽瘋呀,向十三心裏犯着嘀咕,卻一臉溫柔順從的跟着上了馬車,她覺得自己到了這裏後,演技實現了由量變直接質變,由無演技派新人飛躍成為實力派老演員。
曾玉鴻雖然很生氣妻子沒跟他商量就去了青州大學,但自許為“新青年”的他也沒有做下阻止趙青蓮繼續上學的舉動。在這件事上,老夫人小小的批評了曾玉潔一下,并作了一個簡單的解釋便了了事。
最近,誰都看得出曾玉鴻再使小性子,他回來的次數明顯越來越多,卻對向十三總是不太理睬。剛才開始向十三還恬着臉去讨好他,後來碰壁的次數多了,她也懶得理他了。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也不動,靜觀其變,再作打算。向十三仍然和平常一樣,該上學的時候上學,該回家的時候回家,該吃飯的時候吃飯,反倒是曾玉鴻越來越不自在了。
向十三這些天感到有些無趣,在吃過晚飯後,她來到了書房。“表哥”推開門她很意外的看到了曾玉鴻,只見曾玉鴻正伏在書桌上一臉苦惱。“嗯”曾玉鴻和平常一樣頭也沒擡的哼了一聲。向十三搖了搖頭毫不再意的往書架走去,她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曾玉鴻的書。哦,是化學呀,看上去還有點深度,好在向十三在穿越前學的是理科,倒也看懂了那道化學題,以當時的知識要解這道化學題要點難度吧。
“表哥,你在看什麽?”向十三佯裝好奇的走了上去,他如果還繼續這樣不配合下去,她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拿下他呀。“化學,你不懂。”曾玉鴻終于擡眼看了向十三一記。
“表哥,你看這本書這麽苦惱為什麽還要繼續看?”向十三繼續不懂就問。“有人跟我打賭,賭我就算去西洋留過學也不一定解得了這道題”曾玉鴻皺了皺眉毛,他一向很自負,又不肯認輸,這下可真的要丢臉了。
“表哥,術業有專攻,你在西洋學的是文學,不懂也是正常的呀。而且,我聽同學們說過,化學是要做實驗的,你認個輸,讓懂的人給你做個實驗,你不也就懂了嗎?”提示你一下吧,就看你腦子轉不轉了。向十三看了題目後發現,在國外要做這個實驗可能不難,在中國當前的科技水平下要做這個實驗可就難羅,連實驗器具都找不全,怎麽做?
“是呀”曾玉鴻猛然醒悟,他高興的擊了一掌。雖然他解不了這個題,可他們同樣也解不了這個題,上面提到的實驗器材估計很難找全,那就是說就算他打不贏這次賭,至少也可以不丢這個臉了。沒想到,不懂化學的表妹反而提醒了他。
放下了心中的煩惱,曾玉鴻難得和顏悅色起來:“你到書房來有什麽事嗎?需不需要我幫忙?”“我想找幾本書看,可我好像沒看到什麽特別的書”向十三踮着腳往書架上望了望,沒想到曾玉鴻反應還很快,這麽快就想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而且看他的态度也明顯的好轉,看來她這樣做算是做對了。
“別看了,我房裏倒有幾本好書,不如跟我去看看。”曾玉鴻随意的看了看書架子裏的書後笑着說。“好呀”向十三立即轉過頭回答,這可是拉近他倆距離的好機會呀。
曾玉鴻收好化學書,把向十三帶到了自己的房間。曾玉鴻的房間相較趙青蓮的房間樸素了些,裏面整整齊齊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随便看”曾玉鴻的心情很好,他指了指高高的書架示意向十三可以随意選。向十三先象征性的紅了一下臉,深閨女子進男人卧室不都是這樣嗎,就算那個男人是自己的挂名丈夫也一樣。
她擡起頭仔細看着書架上的書來,不得不說,曾玉鴻在感情上雖然有點渣,在學術上,他卻算個一絲不茍的學者。很多書上他都注有标記,甚至有個別書上還題有他的個人見解。在翻看到一本書時,她忍不住輕笑出聲了。那是一本英譯版的《茶花女》,上面有曾玉鴻用英文寫的心得:希望有一天我也能遇上一位貌如玫瑰心如茶花的聖潔女子。看來他喜歡楊麗莎就是受了這本書的影響吧。可憐的孩子,看來是你曲解了這本小說的原本含意。
“你在笑什麽?”曾玉鴻聽到向十三的笑聲納悶的湊了過來,當他看到自己在上面寫的英文注解時,他的臉刷的一下紅了。雖然他知道趙青蓮不懂英文,可還是控制不住尴尬起來。“你看這上面的人長得多可笑呀”向十三指是封面上的抽象人臉畫又輕笑了幾聲。哦,原來是這樣。曾玉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轉過身開始替向十三選起書來。
很好,渴望浪漫唯美愛情的純情男子,向十三輕輕的點了點頭,找到了突破口,至少這個男人還不是一無可取。
7青梅的崛起
“後來他們怎麽樣了?”葉梅趴在桌子上着急的問。
“後來嘛……”向十三頑皮的拖着長音故意賣關子。她在給葉梅講張恨水先生的《啼笑姻緣》,為了不和原著撞車,她特意對故事稍作了些修改。
“後來怎麽了?”一道溫潤的男聲從倆人身後傳來。
葉梅和向十三同時一愣,随即轉過臉去。左有為笑盈盈的從她們身後走出,他撩開長袍大大方方的在倆人面前坐下:“沒想到趙小姐這麽聰慧,故事講得這麽動聽,我都着迷了”。
“左先生過獎了”向十三老臉一紅不好意思的笑了,雖然嫖竊很不對,可張恨水先生的《啼笑姻緣》實在太精彩了,她忍不住就嫖竊了。
“左先生怎麽來了?”向十三有些不自在,給男人講愛情小說,她還是頭一次。
“我來看看你學習能不能跟得上,正巧聽見你在跟葉同學講故事”左有為微微一笑解釋着,随後又接着問:“後來怎麽了,阿莞(原著沈鳳喜)和秋生(原著攀家樹)會在一起嗎?”
“左先生以為呢?秋生和阿莞能在一起嗎?”向十三輕聲問,記得她第一次看這部小說時就很替男女主人公心痛,無論是鳳喜還是家樹,都被現實折磨着。他們的愛情就像昙花一現,燦爛是一時的,痛苦遺憾卻是一生的。
“只能說我希望他們圓滿”左有為低下頭稍作思考後,又擡起頭長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的回答。
“那我們就當他們是圓滿的吧”向十三笑了,左有為是一個理智而又充滿感情的人,他能看到這個故事的最終和男女主人公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跟曾玉鴻有很大的區別,她很欣賞。
“那就當他們圓滿吧”葉梅也輕輕嘆了一口氣附合道。
三人聊得非常投機,直到放學時,他們還在校門邊依依不舍。
“真羨慕他們,每天快快樂樂的,回家後也是熱熱鬧鬧的。”葉梅看着校門外來來往往的行人很是惆悵,她擡眼看了看左有為和向十三接着說:“如果時時都有你們陪伴就好了。”
“我們不正陪着你嗎?”向十三有些疑惑的看着葉梅:“你怎麽突然有這種想法,是有什麽不順心的事嗎?”
“今天是我的生日”葉梅停頓了一下,好像鼓足勇氣一般的小聲說:“我希望有人能陪我”
“如果葉同學和趙小姐願意賞臉,不如由我作東請大家吃飯替葉同學慶生。”左有為輕笑了一聲很有紳士風度的邀請她們。
“那怎麽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