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用擔心
翌日。
此刻為早自修時間。照理來說,各班的莘莘學子們應乖乖坐在教室內,靜靜地看書。
但我們班就是要跟其他人走不同的路線──吵雜不已正是我們班現在的狀況。
此時,我和韓夢露各據一方,正開啓我們的唇槍舌戰。
「韓夢露!」我憤然拍下桌,「誰準你這賤女人亂放話,辱罵我?」
「哦?」她坐在她的坐位上,擺出一貫的高傲态度,「你是指什麽?」
這女的……真令人發指!
竟然正眼都不看我一眼,仍将注意力放在她那雙自認為修長的手指上!?
「冷漠做作女,暴力粗俗女。」這些名稱她應該很熟悉。
「啧!韓雨妍,你的消息很不靈光欸!這些都不知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難不成你最近又亂放話?」
「沒錯!」她倏地站起身,「『冷漠做作女刻意糾纏三少之一的齊宇熇』才是最新标題。」
果然,認識齊宇熇一開始便是個錯誤。
「你……」這他媽的賤女人,是誰在糾纏他還不清楚嗎?
我欲言又止,原因是小唯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襬。
我低下頭看向小唯,看見她一臉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
「那個……小妍……門口……」小唯小手指向門口。
怎麽了?怎麽了?一向心口直快的小唯為何說話吞吐吐的?莫非有……
啊咧!心裏才想又有什麽麻煩發生。一轉頭便看見一位頗為眼熟的女孩,及另一位頭上戴著深藍色蝴蝶結發圈的女孩,兩人雙雙站在教室門口。
蝴蝶結發圈?是愛我愛的要死的孟彤彤。
「shit!」我低聲罵道。
一個三八女還未解決,另一個麻煩精又纏上身。
這就是所謂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妍,那個孟彤彤想見你。」小唯說,「而且你看她頭上的發圈,是深藍色……」
小唯曾調查過關於孟彤彤的大小事。
據說這孟彤彤頭上蝴蝶結的顏色會随著她心情而有所變更。
現在看到的是深藍色,深藍色不就等同於憂郁的顏色嗎?
「唉~可悲,連個小學妹都要纏你。」
這韓夢露就只會幸災樂禍。
我回頭瞥了韓夢露一眼後,便邁開步伐朝孟彤彤走去。
我不爽地瞟了孟彤彤身旁的女孩一眼。
雖明知她是無辜的,令我不爽的是她帶孟彤彤這麻煩精來做什麽?
「學、學姊……」那女孩戰戰兢兢地開了口,「彤彤她……執意要見你……」
那女孩說明來意。
「雨妍學姊~~~你……你和齊宇熇學長的傳言是真的嗎?」彤彤如訴如泣的問道。
「我沒有糾纏著他。」果然是為了不實的傳言。
「但學姊你是愛學長的吧?」
「啊?」她怎麽不死心啊?
「對啊!」彤彤抹去淚水,續道:「你人不會纏著他,但你的心可以在他身上啊!」
「我……」
「而且學長他人又帥。」
「我說……」
「最近又傳出他是『天齊』董事長的兒子……」
「我……」這該死的孟彤彤,竟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他不僅帥氣又多金,學姊你會喜歡他也是很正常的,對不對?」
「孟彤彤,」我咬牙切齒的喚道,「搞清楚,我根本不會喜歡上那男的,現在沒有,以後也不可能。所以你不要搞得好像我欺負你似的,站在我們班門口哭哭啼啼的!」
「唔……」聞言,彤彤先是愣住幾秒鐘,機著漾出一抹微笑,「學姐說的是真的!?」
「是是是是是!」我已失去耐心,一連說了好幾個「是」。
「哇嗚!」
我還未回過神時,彤彤她人已将我緊緊擁住。
「也就是說雨妍學姊現在沒有喜歡的人羅?」
「對。」
「那是不是也就代表我可以名正言順的追求雨妍學姊?」此時,她還不忘眨眨她的大眼,裝無辜。
「呃……」我該說什麽才好?若我拒絕她,她是不是又會再哭一次?
「也就是可以羅!」彤彤迳自做了結論。
「那麽學姊……」彤彤一面說,一面将自己頭頂上的蝴蝶結發圈摘下,換上的黃色發圈。
「你、你……在做什麽?」我看傻了眼,難不成現在的心情變好了,便要換發圈的顏色。
「黃色代表雀躍的心呀!」她笑咪咪的回道。
「喔……」
「那麽學姊,我不打擾你,先告辭了。」彤彤一個九十度鞠躬完畢,便離去。
******
「聽說大學部企管系的齊宇熇是私生子呢!」、「之前新聞都有報導……」
下課時,我和小唯走在回教室的路途上,就不時聽見這些話語在耳邊回盪。
呿!這些人為何如此八卦?
「呿!」我身旁的小唯翻了個白眼,「這些人這麽八卦做什麽?」
彷佛我們倆心有靈犀一般,小唯口中所說出的話竟和我心裏所想的雷同!?
「是啊!」我同意的颔首。
「話說回來,齊宇熇學長也挺可憐的,現在校園內總是傳出一堆奇怪的傳言。」
「是啊!」
「像是什麽『自認為自己是有錢公子哥,所以不屑和我們平凡人來往,才刻意回避女生的追求』;還有他态度會如此冷漠,也被解讀成『目中無人的自大個性』……等等的。」
「是啊!」
「小妍,你說學長他很可憐對不對?」
「是啊!」
「小妍、小妍?」我隐約能聽見有人正喚著我,「小妍?韓雨妍!」
倏地,小為的一聲爆吼,将我的心神都喚回來。
「怎、怎麽了?」我呆愣的望著小唯。
「我才要問你怎麽了呢?」她說道,「一連說了好幾個『是啊』,總将我的話敷衍帶過,很過分捏!」小唯嘟起嘴,抱怨著。
「呃……對不起嘛!」我一臉歉疚地說道。
而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無意事的說出「是啊」而已咩~
「你怎麽了?心神不寧的。」
「沒、沒有啦!」我微笑道,好讓小唯放心。
明明很傷心、很痛苦、很不悅,但人們總是要違背自己內心的笑容、好讓他人放心──我想此時的我就是如此吧!
聽完小唯及周遭人們的一席話,我總覺得那家夥昨日傷心的模樣、痛苦的模樣和不堪寂寞的模樣仍歷歷在目,在我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不知那家夥是否已聽到這些不實的傳言?而他是否也會因此遭受打擊呢?
唔……該死的!我居然在擔心那個齊宇熇。
「你真的沒事?」小唯似乎仍對我放不下心。
「我……」似乎仍對齊宇熇也放不下心。
「小唯我有事去體育館,如果我上課鐘響還沒回教室就罩我一下!」這是我奔走前所撂下的最後一句話。
而我身後也傳來一句響徹天際的抗議聲,「小妍!你怎麽可以這樣啦~~~」
******
由於齊宇熇曾告訴過我,在體育館內有間專屬於他們「企管系三少」的休息室,因此去體育館找他準沒錯。
當我飛奔至體育館時,我早已氣喘如牛、上氣不接下氣,這學校搞得這麽大做什麽?找個人都如此的累人。
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兩名高挑男子在場中央打球。
「啊!好帥喔!」、「啊~~~」
場邊的女生尖正瘋狂的叫著。
唉~這些花癡的尖叫聲為何如此的刺耳?
噢!我耳朵都快聾了!
「淩昊!騰子脩!」我邁出步伐走向前。
是的,無庸置疑,這兩名男子正是「企管系三少」的另外兩名成員。
「原來是宇熇的高中部學妹朋友啊!」
號稱陽光難的淩昊終於注意到我的存在。
不過這學校挺怪異的,高中部的學生得穿制服;大學就不用,害我顯得特別顯眼。
「喂!齊宇熇那家夥呢?」我單槍直入的問道。
「欸!好歹也客氣一點,我們可是你學長。」鈴昊向場邊那群花癡揮揮手,已是自己的親和力後,便朝我走來并提出抗議聲。
「廢話少說,」我睨著他,「齊宇熇人呢?」
「欸!叫一聲學長是會死喔!」
這家夥真是有夠盧的!
算了!像這種不可理喻的人,再跟他争下去也只會浪費我的時間。
「騰子脩『學長』,」我轉頭看向一旁總是冷漠不語的騰子脩,并照淩昊的話,客氣的叫了一聲學長,「齊宇熇人呢?」
「喂!叫我一聲學長不行,子脩就可以!?」
唉~我耳旁有響起有如蒼蠅般的吵雜抗議聲。
「煩不煩啊?」我咆哮,管他是誰,這男人實在有夠羅嗦,「唠唠叨叨、羅羅嗦嗦的!」
「你這學妹實在是……」淩昊的抱怨還未說畢,便被某人打岔。
「阿昊,都幾歲了,還做出這幼稚的行為。」騰子脩瞟了他身旁的淩昊一眼。
「就是嘛!」我附和著。
「子脩,明明我們倆才是好兄弟,為何你要幫外人說話?」
「這是事實。」
「喂!你怎麽可以……」
「兩位!」我硬生生打斷他們的争吵,「我是來找齊宇熇的,人呢?」該死的!害我都忘了來這的目的,簡直是浪費我的時間。
「他人在休息室啦!」淩昊不悅的說道,「不過……」
我還未等他的下文,便朝休息事的方向跑去。
他人在休息室?該不會又獨自躲在裏頭大哭吧?
「喂!齊……」我忘了基本禮貌,便直接扭開門把。
這下可好了,果然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韓雨妍!?」裸著上半身的齊宇熇一臉震驚的看向僵在門口的我。
「你來這做什麽?」他問道。「我才要問你為甚麽不穿衣服呢?」
「拜托!我才剛運動完,正要換衣服你就闖進來啦!」
「是你自己不鎖上門的!」雖然明知自己有錯在先,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回嘴的沖動。
「這是我們三個的專屬休息室,不是一般人可以進來的。」
「哼!有『企管系帥氣三少』之稱就了不起啊!還專屬休息室咧!」
「你如果忌妒就直說嘛!」
「我……」
霎時,我兩之間的争吵就應聲被一陣鼓掌聲給打岔。
「你們小倆口感情挺好的,」是淩昊,「宇熇的小學妹還專程跑來和你吵架呢!」這淩昊調侃人的話宇還真不輸韓夢露!
不過又是一個和房東阿姨一樣,将我和齊宇熇的争吵解讀成的争吵的鬥嘴!?
「誰和他(她)是男(女)朋友啊!」
該死的!齊宇熇沒事和我默契這麽好做什麽?
「唉呦!你們默契挺好的,還說不是男女朋友?」有夠欠扁的!
「阿昊,別開玩笑了!」齊宇熇所說的這句話相當具有威脅感,令人頗畏懼的。
不過……他氣什麽啊?該發火的應該是我,這家夥知不知道我因為她而遭人诽謗啊!
「哼!看你還有心情吵架,就代表你聽到那些傳聞後,根本就不痛不癢。」我挪揄道,「虧我還這麽擔心你會遭受打擊而傷心欲絕,看來是我白擔心了。」
害得我還冒著風險翹課,待會兒我一定死得很慘!
「等一下!」當我正要離去時,我的手腕被某人箝制住。
「做什麽?」我沒好氣的瞥向我身後的男人──齊宇熇。
「你剛才說什麽?」
這人實在是……總要人将話重複好幾次才聽得進去。
「我說,」我就大發慈悲,再說一次,「我替你白擔心了,我以為聽見那些傳聞後你又會像昨天一樣泣不成聲。看來是我過度擔心才會将心力和時間浪費在你的身上。」
「不會了。」他、他的語氣頓時變得很溫柔,雙眸還帶著一絲絲的寵溺感。
「什、什麽?」這家夥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轉變,令我呀然。
「我說我不會讓你擔心了,」語落,他便寵溺的摸了摸我的頭,「所以快回去上課吧!」他微笑道。
「這我當然知道!」我不甘心因為他的短短一句話,便将我的心稿的怦怦跳,好不讨厭。
說罷,我便朝體育館門口走去。
雖然明明感覺到被後有幾道冷冽的目光緊盯著我──是那群花癡,但我還是要故做鎮定,絕不能屈服於她們之下。
只是……我為何這麽可悲啊?回教室也是死;若躲在體育館內翹課,也是死,真是進退兩難啊~~~
******
歷經忙碌的一日之後,回到家中,沖個舒服的熱水澡,是在幸福不過的事!
溫熱的熱水猶如魔法藥水般,能使人一身的疲倦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且,這時能喝瓶濃純的牛奶也是件相當幸福的事。
於是走出浴室後,我下意識的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自冰箱內拿了冰涼的牛奶後,我便朝客廳的方向……
「吓!」
倏地,我被一個人影吓得一大跳。
這、這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齊宇熇!」我爆吼,「你怎麽會出現在這!?」
這家夥果然是個變态,任意闖入單身女子的公寓內。
「用鑰匙。」他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并還舉起手中的鑰匙,晃了晃。
「你怎麽有鑰匙?」
「我阿姨是房東,她有,我跟她要的。」
這人真是……
我讨厭他總是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令我看得很不順眼。
「我想那是有緊急狀況才使用的備份鑰匙吧!」
「當然有理由才拿得到。」
「你跟房東阿姨說了什麽?」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說『我站在小妍門外喊了她很久,她都不理我』。」
我猜當他說這句話時,一定在阿姨面前裝可憐!
「然後呢?」
「然後阿姨将鑰匙交給我,并說『你們小倆口別太常鬥嘴,你也是,別太惹雨妍生氣!』」
「齊宇熇,你是不是又讓阿姨誤會我們之間的關系?」我雙手環胸,怒視著他。
「我……有嗎?」他還刻意裝無知?
「你在阿姨面前叫我『小妍』!?」
「不行嗎?常跟在你身旁那女生不也都這麽叫你?」
「這是小唯的特權,我不許你叫我叫得這麽暧昧!」
豈料,他竟将我的話當空氣,嗤之以鼻。
「你剛洗完澡?」他問道。
「關你屁事!」
「都秋天了,為什麽不趕緊将頭發吹乾?」他又問。
「關你屁事啊!」
「欸!你家吹風機在哪?」
「做什麽?」難不成這家夥想現殷情,替我吹頭發?
「在哪?」他仍不死心。
「喏!」我指向客廳電視機旁的小櫃子。
接著,我便看見他随著我手指的方将走去,打開櫃子,拿出紀亞霏曾拿給我的吹風機。
「過來。」齊宇熇将吹風機的插頭插進插座內後,揮了揮手,示意我過去他身邊。
「呿!」我不屑的瞟了他一眼,「你當我小狗喔?」
「我将你當成是大小姐,我當你的男仆好不好?」
「嗯~」我滿意的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良久,他已将我濕濕的頭發給吹乾。
「韓雨妍。」齊宇熇打破我們維持已久的沉默,喚道。
「啊?」
「其實你頭發放下來很好看。」他說道。
「謝謝你的稱贊喔!」我或許回覆得有些敷衍。
「我說的是真的。」看來我敷衍的語氣被他注意到了。
「所以?」
「你為什麽平時不将頭發放下來,老是紮成馬尾,你以為你是花木蘭哦!」
「呿!」說我是花木蘭咧!
「我頭發紮起來才好做事,」我解釋著,「況且我頭發要綁不綁又關你屁事!」
「你一個女孩子能不能不要滿口出粗話的?」他拉了張椅子坐至我面前。
「你分明就是有嚴重的性別歧視,誰說女孩子就不能說粗話的?」我反問道。
怪的是,這次他竟然沒有回嘴,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繼續抱怨?
「真像個老媽子一樣,唠唠叨叨、機機車車,管東管西的。一下子說我洗完澡頭發不吹會怎樣怎樣;一下子又說女孩子不能說粗話,你是住海邊喔?管這麽多!」
哈!我真佩服我自己,劈哩啪啦說了一連串,還臉不紅氣不喘的。
「結束了?」他挑挑眉。
「欸,齊宇熇。」我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想問他出現在我家到底是有何貴幹?
「你來我家到底是想做什麽?」
「我要你明天陪我去個地方。」
我有沒有聽錯?這話并不是徵求人意見的意思,而使祈使句!?
「明天!?」我詫異道,「明天是星期二欸!」
「I know。」
「You know!?那你應該也知道我要上課啊!」
「如果我幫你向學校請個假,你是不是就會答應?」
「當然!」能趁機翹課,多好啊!
「可是我必須在晚上七點準時到達『夢之屋』!」我補充道。翹課歸翹課,我還是得打工賺錢的。
「沒問題。」他颔首。也就是說交換條件成立了!?
「可是……你到底想去哪啊?」我仍是十分好奇,「非得明天去不可。」
「去一個我很久都沒回去的地方;去見一個好久不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