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真實的你
當我浏覽完畢相關報導後,我人便伫立在雙面男的家門外。
此時,公寓外的吵雜聲已消失,而齊宇熇的屋子就跟他還未搬進屋一樣,安靜的可怕。
那家夥現在到底在做什麽?他……此時的心情是如何?他不會因此而做出傻事吧?
思及此,我的手已緩緩舉起,手指頭與電鈴按鈕距離不到一公分,但我就是無法按下按鈕。
假如我按下了,他又會以何種心情來見我?而我也該說些什麽?
「叮咚!」我懷以忐忑不安的心情按下電鈴。
良久,屋內并無任何反應。
於是我一次又一次地按下電鈴,我開始慌了,他該不會真的做出傻事吧!?
「齊宇熇!」我喚道,「齊宇熇!你開門!齊宇熇!齊……」
霎時,我聽見「喀」的一聲,是他解開了門鎖,門也開啓了一個小細縫,但并未看見他的人影。
唔……這是否就代表他願意讓我進去?
我邁出一小步,緩緩走進他的屋子。
接著,我便看見狼狽不堪的他環抱著雙膝,倚靠在距離玄關不遠的牆上,并将頭深深埋進雙膝之中。
且還能聽見細微的啜泣聲。
這啜泣聲……是他在哭!?
也許是因為平時他給人的感覺無不是玩世不恭的花心男,便是冷酷卻又十分欠揍的斯文男。所以看見他這副模樣才會令我詫異不已。
我靜靜地走至他面前,然後便蹲下身,才使我們倆相差的高度縮短了些。
「你……」此時,我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你來找我做什麽?」他的聲音比平時還冰冷,且還帶著濃厚的鼻音。
「我來是因為……」擔心你,想關心你。
不知為何,這些話便卡在喉嚨間,只字也無法說出口。
而且看見他這樣子我心裏有種難以形容的心疼感。
「你是來嘲笑我的吧?」
「你是白癡嗎?」我仍不改我潑辣的模樣,「我為何要因為這種事而嘲笑你?」
「就向外界一樣啊!嘲笑我是情婦生下的兒子,我媽是介入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這人此刻的心情應該是傷心不已,為何還能說出如此嗆人的話?
「我沒有。」我回得斬釘截鐵,代表我絲毫無心虛的感覺。
「就算多一個你嘲笑我也無妨,畢竟我早就習慣了。從小我不是被自己家人唾棄就是厭惡,似乎我不應該出現在這是上一樣……」
聞言,我已徹底被他激怒,他竟然将人家的關心扔在地上賤踏。
我站起身子,并說道:「聽你這麽說,你好像真的很不希望我出現在這裏?好,那我現在就走。」
我轉過身,面對著他,總覺得仍有些道理該告訴他。
「雖然我并不清楚你為何有如此偏激的想法,但我得告訴你,這世上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但生的家庭;更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父母。好歹你也是你媽懷胎十個月的親生骨肉,你不該對她有所怨恨。」
此刻,這些話對我來說并不是電視上狗血臺詞,而是我的經驗談,因為我自己也不是沒經歷過這些……
「還有,我們人并不是随時就要上戰場的戰士,在關心你、在乎你也擔心你的人面前,你可以卸下身上的盔甲,不需要僞裝,因為我們人也不像機器人一樣,我們有血有淚有溫度,我們甚至有一顆真心,所以我們會哭會笑會生氣是正常的,不需要刻意壓抑住,知道嗎?」
語落,我便扭開門把,走出他的屋子。
******
「你來找我做什麽?」、「你是來嘲笑我的吧?」、「嘲笑我是情婦生下的兒子,我媽是介入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不知為何,我的心一直無法靜下來,腦海裏不斷重複著齊宇熇所說過的話。
再看了看桌上擺放的周刊雜志及報紙,我好像……仍對齊宇熇放不下心。
既然都被自己的人所唾棄、厭惡,那麽他內心其實很孤單的吧?
甫才,我彷佛在他的身上看見了以前的自己。
雖不是與他相同的家庭身世背景,但我可以了解失去家人的痛。
不知為何,我的媽媽他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我、離開爸爸的身邊,對於媽媽的一切不是藉由爸爸及亞霏的口頭敘述,便是從我身上唯一一張有媽媽身影的相片所了解。
從小,我便告訴自己,沒有媽媽并不可恥,至少……我還有愛我的爸爸。
直到……爸爸發生車禍而過世,被送到那女人的家,我的世界才漸漸崩塌。
待在那女人身旁,那三年是我最難過的日子。
不過,最後我仍走出了那場惡夢。之後的幾年,因為有姑姑和亞霏的陪伴,我才能找回以往的快樂。
啊!姑姑和紀亞霏……
當時的我因為有她們的陪伴,才能找回屬於我的快樂;但現在的齊宇熇……可是孤單一個人。
也許我不該憤然離開他;也許他也很需要人的陪伴。只是倔強的他,拉不下臉來,提出這個要求,就如當時的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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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後的我,著急的拿出他家的鑰匙--是方才我在離開前,為了怕他不再讓我進屋,而偷拿的。
「齊……」我将門開啓,映入眼簾的仍是那個倚靠在牆邊,将頭埋進雙膝之中的齊宇熇。
難不成他一直保持這個姿勢!?
「喂!齊宇熇……」我走到他面前,然後便蹲下身。
如同剛才,我還能聽見他的哭泣聲,使得我心裏不禁又泛起一波波的心疼感。
「欸……」我已及平靜的口吻喚道,「你怎麽了?你該不會從我離開到現在就一直坐在這兒?欸,齊……」
「韓雨妍!」
倏地,他撲了上來,将我緊緊擁住。
「你做、做什麽?」對於他突如其來的大動作,令我錯愕不已。
這家夥怎麽突然就抱人啊?害得我重力不穩,差點跌倒。
「你……可不可以不要和那些人一樣,離開我?」他靠在我頸側,如訴如泣的說道。
「從小,我總是一個人,我常常很羨慕那些擁有父親陪伴的孩子們,而我卻是孤零零的。至少……一下子,陪我一下子就行了……」
他他這口吻、這番話,像極了需要人關心的小男孩。
果然,他和一樣,內心其實很懦弱、不堅強。
「神經病。」看見他這副模樣真令我大開眼界,原來卸下僞裝的他俨然是個需要人陪伴的小男孩,「明明就很希望我能陪你,那為何還要趕我走?」
「……我沒有。」
「你……」好險!我差點與他反唇相譏,這後果鐵定會引發一場唇槍舌戰。
「好好好,你沒有、你沒有。」這次,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就順他吧!
頓時,我可以感覺到他更将我抱緊了些,他似乎是害怕我再次的離去。
「放心,」我放輕了我的語氣,「我……會陪你的,讓你不再感到孤單。」
話雖如此,我覺得此時的我們有些怪異。照理來說,通常是由男生安慰我們女生的,為何發生在我身上卻是相反的?
「所以……你要哭就繼續哭吧!」我能察覺他的淚水尚未流完,「我不會阻止你的。」
因為我知道,硬是要強忍著淚水不讓它流下,就等同於失去氧氣一樣,十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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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的啜泣聲已逐漸消失。他……大概是哭夠了吧!
「那個……」我驀然想起,擁有兩個名字的他,我該叫那一個才是正确的的?
算了,既然如此,那麽我就……
「雙面男……」
「我有名有姓!」不出我所料,引起他的抗議。
「我又不知道叫你哪一個名字才好。」我白了他一眼,抱怨道。
大家別看我們正在鬥嘴,其實此時的我們一就黏在一起,抱在一塊。(似乎有些矛盾)
「……齊宇熇。」
「那齊宇熇,我們去沙發那兒坐,好不好?」不知我雙膝跪在地有多久,我雙腳有些麻。
「我不要。」
「靠!你現在是在跟我耍任性?」老娘我已失去耐心了。
「不要就是不要。」
「齊宇熇!」我咆哮,「你搞清楚!你是坐著,而我必須是用跪的才好讓你靠在我身上欸!」
「我知道。」
「那你也應該知道雙腳麻痹的痛苦!」
「這我就不知道了。」
這家夥……擺明就是在挑戰我的耐性!
「齊宇熇,」我的聲音略帶些警告性,「你信不信你再不乖乖照我的話做,老娘會一腳将你踹開,休想再接近我?」
「……我信。」
「那就起來!」
「……」很好,這家夥終於肯乖乖配合從我身上離開。
倏地,我很不小心看見他哭紅的雙眼。我想,任誰哭過後,都不希望讓人看見這副凄慘的模樣吧!
「呃……」我們之間安靜了幾秒,「你先去洗洗臉,我想回家一下,待會兒再來找你。」說罷,我便刻意低著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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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回道齊宇熇的住處時,他已将自己打理好,又恢複成我所認識的「齊宇熇」。
此刻,我們倆正坐在飯桌前,吃著我的拿手好菜--好,是微波食品,義大利面。
「齊宇熇,我問你,關於那些新聞報導都是真的?」我刻意看著盤中的面,漫不經心的問道。
聞言,他挑挑眉,「你對我……」
「停!」我舉起手,早知道他一定又會以自大的态度問說:「你對我有興趣?」。
「你又知道我要說什麽了?」他似乎很不甘心我阻止他說話。
「你少自我感覺良好,我才不會對你有興趣。」語落,我并送他一個白眼。
「你确定?」他以狐疑的目光瞥向我,「憑我有……」
「憑你有『立新大企管系帥氣三少』之一之稱,我也不會對你有興趣。」
哈!他想說的話再一次被我搶先說出口了!
「你怎麽都知道我要說什麽?」看來他相當不甘心。
「和你這種頭腦簡單的人相處久了,當然清楚你想說什麽。」我驕傲的回道。
其實是和他鬥嘴久了,自然将他常說的口頭禪及名言給記下來。
「好,你想知道什麽?」他驀然一派正經的問我。
「就如一開始我問你的,你為什麽要僞裝成兩種身分,還取了兩個名字?」
「呵!」倏地,他露出一記狂妄的笑容。
「若被人知道齊董事長有個愛玩弄女人的私生子,他們會怎麽想?」
該說他是個孝順的孩子嗎?即使是個私生子仍顧慮到父親的面子。
「那……兩個名字呢?」
「『齊宇熇』本來就是我一出生時,就決定的名字;『夏禹熇』是我媽媽害怕我的身分被揭開以她的姓所取的。」
「但我覺得『齊宇熇』才是屬於我真正的名字。」他補充道。
「無論如何,還是活出自己比較快樂,不是嗎?」我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所以不管我所認為的斯文的你,還是花心的你,都是你。讓自己活得快樂,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你不是孤單一個人的,相信你的身旁不僅有兩個好友,還有我,還有房東阿姨,我們都是關心你、在乎你的人。」
經我這麽一說,他應該可以感受到一些些的溫暖吧?
倏地,坐在一旁的齊宇熇站起身子,朝我走來。下一秒,他便張開雙臂,再次給我個大大的擁抱。
不諱言,幫我被他抱在他懷裏時,我的心不禁加快了些。且待在他懷中竟令我有種無法形容的安全感及幸福感,彷佛我的世界因有他而更加充實、美滿。
「韓雨妍,謝謝你,你人真的很好!」他在我耳旁,輕輕地說道。
咦?原本應是句感謝的話語,怎會令我感到羞赧?
「這是當然的,從我認識你到現在,我可還未對你動手過呢!」以他欠揍的程度我居然可以忍受到現在,我真以我自己為傲!
「對,你果然不像傳言中一樣,是個冷漠做作女或是暴力粗俗女。」
啊?傳言?冷漠做作女?暴力粗俗女?
「我問你,」我一把将他抓離我的身上,并緊抓著他的衣襟,「這傳言那聽來的?什麽時候開始傳的?」我怒視著他,審問道。
「唉呦~」他發出一聲痛呼,「我給你令全校女生都稱羨的擁抱,你卻這樣對我?」
「廢話少說,快回答我的問題!」
「聽說是你們班那個叫……什麽什麽瑪麗蓮夢露的……」
瑪麗蓮夢露?夢露……是那個韓夢露!
「是韓夢露傳的!?」
「對、對啦!」
「呿!你瞎了狗眼啊啦?将那女的跟瑪麗蓮夢露相提并論?」
得到我要的答案後,我便松開手,還給他自由。
「至少人家身材比你好!」他瞟了我一眼。
「去你的!既然你對她這麽有興趣,而她又是你的頭號粉絲,怎麽不趕緊去把婚結一結,去戶政事務所登記?」
「怎麽?你忌妒啊?」
「哼!閉上你他媽的狗嘴,這外貌協會的!」我咆哮。
真可惡!那三八女竟然亂放話,污辱我!?
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找她好好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