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抵達峰頂的最後一段路相對平穩, 無論是離池還是謝孤容,此時都選擇了閉嘴。
理由當然不是因為聚集的暗門成員逐漸變多,衆目睽睽之下不好意思。
而是兩人都注意到, 盡管少女方才體貼的選擇自行走完走後一段路,可她終究是個築基期修士, 即将抵達峰頂時, 已然累得說不出話來。
于是師兄弟二人頓時一改思路,不再思索如何争風吃醋,而是琢磨起, 如何不動聲色地幫助沉魚,比如為她擋擋山巅萬年未曾休止過的砭骨寒風。
饒是如此,他們四人吸引來的目光還是越來越多。
到了山頂,沉魚已然累得說不出話, 可眼睛還能看, 稍稍轉了一圈,她便明白原委了。
原因倒也不難想, 純粹是他們在山頂暗門衆人裏,着實顯得格格不入。
類比的話,就是大冬天大家都在穿棉襖,就他們仍然短袖熱褲。
鎮危峰峰頂氣候遠比她想象得惡劣,金丹期修士理論上能夠抵達終點,卻也是理論上。
人并非毫無知覺的泥塑木雕,總會因各種意外事故出現額外損耗,因此想要順利上山,總得揣些靈寶秘藥。
山頂下的不是雪, 近乎冰雹的冰渣子如開了閘般争先恐吓地砸下來,普通人哪怕只是挨上一個, 都會腦花四濺,原地暴斃。
于金丹期及以上的修士而言,這樣冰雹算不得可怕,但勝在量多,持續分出靈力應付亦是不小消耗,于是紛紛選擇穿上防禦法寶。
反正如離池這樣,寒風雪地裏還穿着無袖勁裝,将修長有力的手臂裸.露在外,絲毫不顧冰雹,外面僅披着件披風的人,一個也沒有。
那些雞蛋大小,甚至混雜狂暴靈力的冰雹,在剛剛接近離池時,便被他周身環繞的鬼氣瞬間侵蝕,化作水霧消散,有人不信邪,悄悄盯着離池許久,竟沒發現他露出半分疲态。
他仍是少年,靈力便已然深不可測,幾乎如汪洋,而所謂的冰雹雨,就是砸入大海的小水珠,沒有半分水花。
冰雹前仆後繼地沖向離池,勢要将這硬骨頭拿下,可直到少年高馬尾發梢被冰雹消散時形成的水霧浸濕,耷拉地垂下,離池都依然無動于衷。
這下,再沒人懷疑離池是在故意特立獨行了。
實在是其他人太菜。
年輕好看的沒實力擔起這副打扮,而有實力的大多自持端正,放不下身段如此大膽穿着。
他們只能酸溜溜地想,鬼族出身的賤種果真野蠻,絲毫不知禮數。
可要他們開口說什麽嘲諷離池,卻絕然不敢。畢竟鬼面夜叉的冷血名號,震懾過的可不僅限于敵人。
此時祭祀還未開場,衆人除卻閑聊取暖外,也在嘗試尋找能夠打發時間的談資。
于是,不敢嘲諷離池的衆人,目光焦點轉向沉魚。
少女僅着輕薄羅裙,鼻尖在雪地中凍得微紅,楚楚可愛。
但若說她冷,卻也不是完全冷。
像是冬日出門忘記帶暖手爐那樣的苦惱。
……這合理麽?
沉魚容貌格外出衆,若非出身卑賤,又進了葬儀脈,早便能奪得第一美人的稱號了。
饒是如此,她在全門中也有很高知名度。
大家都知道她不過是個築基期的弱雞,此時居然能在裙子外披件小披風就亮相。
這叫穿得像粽子的人情何以堪?
而見離池做出接下來的某個舉動後,衆人更是默然無語。
離池盯着沉魚:“冷麽?”
少女雙手捂在臉頰前,不斷向手中呵着熱氣,然後搓搓手。
很可愛。
他覺得自己盯着她呵手看一天都不會膩。
“有點點,不過還能忍。”沉魚吸吸鼻子,小聲抱怨,“我只想叫長老們趕快開始祭祀,到底是誰在一直拖時間,真的是無語了。”
離池只聽到了沉魚的前三個字。
她冷。
“把這個穿上。”
少年索性把自己的披風脫下來給她,于是他在雪地裏只穿無袖短打。
“你不冷麽?”連沉魚此時都震驚了。
“不冷。”離池搖頭,接着催促,“快穿上。”
在少年強烈要求下,沉魚還是披上了披風。
路人們:……
衆人隔着面具看不出表情如何,但見他身姿自然随意,想來是沒什麽影響的。
饒是如此,離池還是覺得沉魚冷。
——委實說,他此時有些不快。
安排此次祭祀的人,着實沒有腦子,居然安排到這種地方,叫沉魚這麽冷。
“該讓你周圍暖和些。”離池确信,他有經驗,“不然下山後,你一定會染上風寒。”
“但這裏能有什麽取暖工具?靈器麽?”
然而葬儀脈實在太窮,着實沒錢置辦這等法寶為弟子配備。
冬日單衣,非是裝逼,純粹師門窮困罷遼。
“蠢貨的熱血,必然滾燙。”離池冷冷道。
而他的話,成功叫周圍氣溫又下降兩度。
沉魚着實不知自己該露出什麽表情:“啊?”
這得有多大腦洞,才能有這麽離譜的取暖思路。
“不行。”離池很快否定,“蠢貨的血臭不可聞,配不上你。”
“……哦。”
不好意思,之前和離池相處得過于愉快,她險些忘記了,離池也是有祖傳疾病的。
只是有另外三位病友襯托,看起來病情沒那麽嚴重。
離池擰眉,陷入沉思。
謝孤容見兩人竊竊私語,早便盯了半天,此時發覺沉魚有困難,頓時清清嗓子,準備開口。
身為首徒,他此前也算接觸過門派中某些統籌任務,知道些取暖手段。
結果謝孤容剛清完喉嚨——
“用靈力吧。”離池立刻道。
謝孤容:“……”
這小鬼什麽時候死?
孤傲冷漠,如銅牆鐵壁般的大師兄,亦是百年來頭一回,被某人破防。
沉魚被寒風凍得有點木木的,腦子沒轉過彎,和離池聊天都需集中精力,着實沒察覺到某個正在逐漸破防的大師兄。
“靈力夠用麽?”沉魚明白離池的意思,只是稍有些顧慮,“你這不是把靈力當柴火用?”
離池簡單應道:“嗯。”
只見他雙掌豎起,對準沉魚,默默運功。
随後少女身邊水霧彌漫而起,悄悄浸濕了她的衣袂裙擺。
他主動運功提升周圍溫度,為沉魚取暖,溫度提升得太快,導致水氣蒸發彌漫。
随着時間逐漸流逝,某個眼尖的弟子看到,在少年露出的肌肉凹陷處,有些許水滴凝結,并非蒸發凝結水汽,而是汗珠,美貌少女則稍有些驚異地擡手,為他擦去快要流到面具裏的汗珠。
少年惡鬼很配合她。
他比沉魚高許多,因此微微垂首,将臉送到她手邊,方便她用手帕擦拭,像是某種大型犬,乖乖等待擦幹皮毛。
“收集到來自離池的能量11點。”
沉魚唇邊不由浮現笑意。
雖然有點病,可離池總的來說還是值得表揚的正面目标。
……這貨原來真的一點不冷啊?
沉魚叫不少人垂涎,只是礙于她天天躲在別星洞天中絕不外出,因此難以下手。此時見到離池同美人親密,個別人幾乎酸得能擠出水。
快來個誰阻止這沒禮數的惡鬼,莫要他再糟蹋嬌花了!
這位勇士很快就出現了。
“再穿上這件外衣吧。”
話音剛落,被脫下來,疊得整整齊齊的雪色外袍已然遞到沉魚手上,沉魚下意識結果,手中居然感受到了淡淡暖意,像是剛被熨鬥熨過一樣。
謝孤容這是什麽時候幹的?
離池難得側眸,瞥了大師兄一眼。
謝孤容卻根本不理會他,只直勾勾地盯着沉魚。
理論上來說,他這般模樣是有些可憐的,可不知為何,被那深邃黑眸盯着,沉魚無端生出被深淵注視的壓迫感。
無法拒絕。
謝孤容不言不語時,容貌便顯得極為冷漠孤高,天然帶着壓制感。
這種壓迫感,似乎只有她感覺到了。
無法拒絕。
若是她拒絕,誰也不知道大師兄會做出什麽。
謝孤容似乎總是這樣。
不言不語地,然後自信地做出矛盾舉動,還不許人質疑。
她笑道:“好,謝謝大師兄。”
可謝孤容并沒有感到半分愉快。
純粹的劍心,同樣給予他超出常人的敏銳感知。
所以他知道,沉魚雖然在感謝他,可心裏并不高興。
為什麽呢?
莫非因為他老了?
據他所知,離池與沉魚同歲——鬼族與人族的混血産物,着實不能以常理讨論,莫非正因為這點,兩人才一直更有共同語言?
明明離池是被人敬而遠之的兇惡厲鬼,沉魚卻對他沒有半分嫌棄。
着實是個好姑娘。
此時此刻,謝孤容頭次反思自己此前百年人生的信條。
謝氏信奉禁欲克己,不斷打磨自身劍心,以追逐劍道至高為宗族信條,娶妻生子只不過為了延續血脈。
到了謝孤容這一脈,家族盡滅,無牽無挂,于是他走得更極端,一心想追求劍道極致。
他從前以為,女色只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于是漠不關心。
而現在謝孤容仍然如此認為。
只是在這句話後,跟了一句短短的後綴。
——但心裏可以有沉魚。
他也想沉魚給他擦頭發。
和他笑吟吟地說話。
親昵地站在他身旁,做出平時絕不會做的舉動。
足夠愉快的心境,能夠使修煉者的修煉速度更高,效果更卓越。
那何樂而不為?
或許可以将沉魚納入自己的道路之中。
劍修沉默地望着披上自己外袍的少女,思緒不自覺飄回了那日清晨。
女孩赤身裹着他的外袍,長發披散而下,遮住素白的身體,她驚慌地望向他這邊,陽光之下,清亮的眼眸像是被驚動的美麗雌鹿。
那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是什麽茹毛飲血的野獸。
想将之撲食于地,咬開她的咽喉,吮吸熱血。
恍惚間,他幾乎感受到來自女體身上的溫度與感觸,喉結上下滾了滾。
謝孤容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熱,還想喝水。
或許可以再脫一件衣服?
他想到何處便會說什麽,于是自語道:
“鎮危峰峰頂,何時這麽熱了。”
恰巧聽到的路人:……
而月微塵同樣聽到這句自語。
他淡淡擡眼,瞥向自己這性情古怪的大弟子,唇角稍稍彎了彎,似是無奈好笑,又隐隐透着譏諷。
只是定睛看去時,那點尖銳感便迅速在月微塵身上消融。
他重又成為了那位清冷出塵的師尊,禮貌得體的一門之長,叫人以為,剛才的發現只是錯覺而已。
“來了來了。”
謝孤容猶豫之際,忽得聽聞前方聲音騷動起來。
在衆人凍得牢騷滿腹之際,暗門最頭部的四位長老總算姍姍來遲。
四個糟老頭子無甚好說,大抵各有各的怪病,唯一引人矚目的,是他們之中走着的那名青年。
青年玉冠白袍,寬袍大袖行走于風雪之中,當真說不出的潇灑風流,偏偏他神色端莊溫潤,有着介于男性與女性之間,而又隐隐超脫的沉靜秀美。
如此卓絕風姿,叫所有人都變成了啞巴。
來者,正是慕如鏡。
他手裏捧着一只淨瓶,其中插着枝仍帶露水的新鮮柳枝,卻不知是他用什麽手段帶上來的。
白茫茫世間,那是唯一的一點綠意,只是瞧見,都叫人心生歡喜。
慕如鏡年紀雖輕,然而走在四位長老正中,竟是被捧為貴客的姿态。
“叫諸君久等。”他歉意道,如同主人的姿态。
只是他接下來說的話,便迅速消弭人們對他反客為主的疑惑:“四位長老盛情邀請我為此次鎮邪儀式助陣,而我卻因淨瓶之事,耽誤了大家,慕某着實慚愧。”
“哪裏哪裏。”
便是再兇惡卑鄙的人,在慕如鏡的面前,都說不出什麽狂悖之語。
不僅是因為對方秀美端莊的美貌。
不止是因為對方周身萦繞的,令人心生仰慕尊敬的氣質。
而是因為,慕如鏡不僅長得美。
他還非常強。
小菩薩可不是靠笑一笑,便被請為歸古劍派門外顧問的。
隐約有傳言道,慕如鏡亦會用劍,并且劍法絕世,只是不喜用劍而已。
“那便開始吧。”四老頭之一說道。
“煩請顧問主持典儀。”
沉魚訝然地微微睜眼。
她知道這四個老頭尊重慕如鏡,卻沒想到器重到這個程度。
祭祀可是比財務更加嚴肅私密的門派內務,就這麽委托給了一個外人……這就是菩薩的魅力麽?
慕如鏡微笑:“榮幸之至。”
接下來便是念誦主禱詞,獻上祭品的慣常套路,若說區別,那就是慕如鏡聲音實在是悅耳。
此前與慕如鏡相處時,他大多不說人話,以至于沉魚根本沒有認真欣賞。
此時聽他緩聲念誦經文,方才品出他音色之華麗悅耳。
如同古琴細細的揉弦,每一聲,都輕輕敲在人的心尖。
文的結束,該表演武的。
秀麗青年神情變得嚴肅,眉眼浸透肅殺冷意。
“暗門有別其他流派,鎮邪祭祀,不止需要供奉先輩,更要清剿邪祟,肅清風氣。”
他拍了拍手。
自有暗衛帶上準備已久的魔道貢品。
肆虐一方,甚至謀取反攻正道的邪物,被單獨捕捉關押後,也不過是奄奄一息的獵物。
它們似乎知道了自己的未來,在鎮石制作的囚籠中,發出微弱的凄鳴,目光望向高臺之上的主祭者,懇求對方的憐憫。
“呵,邪物也知偷生麽?”
“慕顧問再心慈,卻也不會你們對邪物手軟。”
“觀音鎮壓的就是邪物。”
暗門弟子戰鬥在最前線,大多與魔道有血仇,此時多看一眼都覺得厭惡,紛紛出言嘲諷。
而慕如鏡遠遠俯視籠中邪物,銀鏡般剔透的純粹眼眸中,不帶半分憐憫,卻也無任何厭惡。
只是平靜而已。
只有沉魚知道那些邪物為何向慕如鏡求救。
它們甚至沒有理會在血脈上,更與他們近似的離池。
因為慕如鏡是魔道少主。
是披着人皮的,天生邪物。
是魔道注定的領袖。
慕如鏡垂下眼眸,似是不忍。
這叫他的觀音面容,愈發添了幾分悲憫。
他輕聲道:“行刑。”
血光閃過。
邪物的熾熱鮮血,被淋在鎮危峰峰頂供奉的先輩牌位前。
魔族鮮血同人族近似,皆為紅色,然而它們的血液一旦離體,便會化作永不止息的流動火焰,直至燃盡周圍一切。
簡直是魔族這種生物的最真實寫照。
吞噬一切,令人恐懼的頑強。
慕如鏡再度肅聲開口。
“行禮。”
他話音落下,連帶他一起,衆人紛紛向先烈牌位行禮。
離池是被謝孤容按着頭行禮的。
若不是沉魚在身邊,離池肯定能和謝孤容打起來。
饒是如此,他也再度得到不少暗戳戳的嫌惡眼光。
——人族鎮邪祭祀,為何要請這麽個惡鬼來?
不知他就是該被鎮壓的邪祟麽?
仿佛聽到衆人內心呼聲,慕如鏡舒展神色,終于提到自己懷中淨瓶的用途。
“現在,便是淨邪。”
“暗門諸位奮戰在祓除邪祟的第一線,平日最是容易沾染陰煞魇力,在下淨瓶中盛有玉露,能夠起些助益。”
“由于時間緊張,所制玉露有限,”他溫聲道,“典儀上便只為邪祟瘴氣最為嚴重的同門淨化,待典儀之後,慕某自會奉上随後的玉露,也算不耽誤諸君時間。”
“不必不必,顧問客氣了!”
“是啊,您說的哪裏話。”
大家人模人樣的客氣。
慕如鏡輕笑,随後看向四長老之一。
“三長老,便請您點出最需淨邪之人。”
三長老主管聞喪閣,确實對這些情報最為了解。
可或許是自持身份,他沒有親身上陣,而是點出某人名字。
“韋禦,由你代勞。”
啊?
衆人愕然。
他們知道,韋禦此前出手闊綽,賄賂了三長老不少,因此三長老很是看重這個纨绔子弟。
然而韋禦如今斷了舌頭,長老還要他點人,是生怕他不夠丢醜麽?
接着,只見韋禦從人群中走出,緩緩走上高臺。
他走路姿勢很不自然,滿臉寫着心事重重。
“就交給你了。”三長老沉聲道。
“……是。”
衆目睽睽之下,韋禦居然真的開口說話了!
連心不在焉地謝孤容都擡眼,似乎在琢磨,自己的劍怎會失手。
被他斷掉的舌頭,絕無可能接回。
韋禦上前走了兩步,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最後停留在了葬儀脈之間。
這并不奇怪,葬儀脈專與死靈打交道,不沾染魇力才奇怪。
三長老事先定然有過吩咐,要他盯緊葬儀脈,不許出岔子。
更何況,那裏還有着場上,衆所周知的最後一只邪物。
——離池。
少年根本沒有擡眼看韋禦一眼,徹底的無視,徹底的輕蔑。
韋禦屁都不敢放一聲。
分明冰天雪地,天上還下着冰雹,他卻滿頭大汗。
他趕緊無視了離池。
接着,他的目光跳過月微塵——一門之長若是點出來,便是真的羞辱了,韋禦沒那麽大膽子。
那就是謝孤容。
韋禦打了個哆嗦,麻溜的跳過謝孤容。
他可沒忘記,自己的舌頭是被誰割掉的。
韋禦本就別無選擇。
他顫聲道:“沉、沉魚。”
畏懼到驚恐的模樣,像是身後,有什麽匕首抵着他,逼迫他如此說。
然而他身後,分明只有秀美端莊的慕如鏡站着。
而韋禦說完這句話後,離池猛然擡手,謝孤容皺眉,就連月微塵唇邊的笑容,都稍稍淡去。
唯有慕如鏡的眸光仍然澄澈溫和。
“那便有請沉魚道友。”
他溫和地說道:“放心,不會很痛,只是代表大家,接受淨邪儀式而已。”
沉魚望着自己的頂頭上司,心中頗覺荒謬。
這小菩薩自身,不就是在場最大的妖孽麽?
而他此刻,又是想搞什麽幺蛾子?
作者有話要說:
沉魚:我是精神病院院長麽?
離池:……對不起。
月微塵:或許。
謝孤容:那我申請終身就醫。
慕如鏡(興致勃勃):不如你做小護士,我來當院長?
謝孤容(拔劍):你想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