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書名、關鍵詞

第6章 (6)

這兩人卻是越來越精神,眸子越來越明亮,堯華見狀,只得推脫不勝酒力,自先離席,獨往那斜欄上趴着,卻是動也不想動了。

那樓外碧空,此刻已是昏黑一片,明月高起。院落無人,悄然無聲,別有一番清淨閑适。堯華擡眼靜靜望着,但見那月色氤氲,朦胧一片,亦不知自己是醉了,還是困了。

然而一念及此,堯華忽又搖了搖頭。

何必知道呢。

這流光城裏,或許自己是最笨的,知道的也最少了。

然而這一刻,誰又能有堯華這般的滿足。

“月華如洗,流光輕易。

平生一醉,千金難抵。

且貪歡笑,明夕何夕……”

不知為何,堯華突然想起流光城酒肆之中,常聞的那段歌謠來。迷離之間,竟是輕聲哼唱了起來。

“堯華公子,這是醉了?”卻是席中館主驀然一問。

“館主大人覺得呢。”百足道,仰首又盡一杯。

“唉,若是人人皆如百裏大人這般酒量……”館主微微一笑。

“哦?那又如何。”

“我這萍生館,便是再擴建十倍,怕也是不夠的。”館主淺笑,雲袖一揮,又一壇酒落了個清淨。

百足循聲望去,卻見旁邊亦是歪歪斜斜十來個空空如也的酒壇,不禁也笑了一笑。

“可是若有一人,能日日長飲,不也快哉。”百足道。

“百裏大人還是一如往昔麽。”館主淡淡道,容色似有嘆息,又似憐憫。

“啊哈哈,”百足仰身一笑,“要說千杯不醉,現在又何止千杯。”

館主聞言,卻是淡淡蹙眉,面上笑意不減,只是心中驀地一陣酸楚。“酒量雖好,酒品卻差了。”

“哦?何以見得?”百足停下玉杯,眉峰一皺,亦凝神望着館主。

這看來天壤之別的二人,一仙一凡,一俗一雅,甚至身材亦是一人臃腫,一人仙逸,然而此刻燭下對飲,機鋒往來,卻不覺有絲毫破綻,似是一副無暇長卷。

那四目相對之時,燭火亦是微微一顫。女子明眸如月,幻化萬千,飄渺無跡,男子卻沉沉如水,不興波瀾。

“酒品不壞,又怎會故作糊塗。”館主笑道。

“哈哈哈,人生在世,難得糊塗。”百足舉起一枚玉杯,在之間把玩着,遙對燭火,似是在欣賞杯底殘留的一點玉液瓊漿,忽又向着館主望去,“館主難道不覺得,此乃百裏之福也?”

言畢微微一笑,似帶些諷意。

“其實館主又何嘗不願如百裏這般,千山獨行任平生,百世疏狂輕一醉,否則,也不會替這杯中之物,取個‘萍生一醉’這般凄豔的名字。”百足笑道,又複傾樽。

“百裏大人如何卻稱凄豔。”館主問道,亦是盡了一杯。

“只因這‘萍’卻是浮萍之萍,非是平生之平。”

“‘萍生一醉’,滋味如何?”館主道。

“惟願長醉不願醒。”

半晌沉默。

“然而這世間,若有人長醉,自然也有人長醒,”館主幽幽道。

“百裏惟願館主非是長醒之人。”百足道。

“哦?”館主笑道。

“夢若醒時,便不能再入;然而酒若醒時,卻可以複斟。”百裏道,又斟上了一杯。

“百裏大人今日所來,便是為了如此麽。”館主道,複飲一杯,神色,竟是有些凄迷。

“百裏不同于館主,因為百裏既沒有了過去,也無所謂将來,所以百裏可以一醉生死,不問世事。”百足道。

“這麽說來,這些年來,百裏大人倒真是過得不錯。”館主淡淡道。

“慚愧慚愧,只不過相較館主,自是好得多了。”百足道,從容一笑。

“也許吧,不過人與人,所走的路,終究不一樣。”館主答道,似是有一瞬間的悵然,然而不過剎那之間,便悉盡散去,那瞳中光華,如花開次第,層層疊疊,漸成白雪紛飛。

良久無言。

卻是百足,不知何時拾起一根玉箸,輕輕敲起身前一枚空盞。

“叮……叮……”的一聲一聲,清澈明淨,幽幽的飄出小樓,落入虛空。卻又似有靈性,徘徊無盡,綿綿長歸。

零散的音節漸漸循入若有若無的節奏。落在夜色裏,清韻悠然,每一箸,都似敲在人心上,夜輝淡淡,心事幽幽。清曠之間,又有些悵然。

“月色如華,流光輕易。

平生一醉,千金難抵。

且貪歡笑,明夕何夕……”

百足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玉箸,一邊和着節奏,緩緩而歌。聲音低沉又帶些沙啞,不似商女歌姬所唱,滄桑之中又略帶些曠達。

“二位到我館中,倒叫百裏大人彈唱,豈不是失了賓主之儀,若傳出去,我這萍生館莫不是要關門大吉了。”館主笑道。

“如此,百裏三生有幸。”百裏聞言,放下玉箸,正衣端坐于前。

館主淺淺一笑,臻首微垂,緩緩行禮。片刻之後,忽然只将廣袖一拂,身若無垢之雲,飄然而起,旋舞之間,只見白绫漫空。

然不過略略一停,館主雙袖翼展,衣袂翻飛,翩然若蝶。百足仰首之下,微微一笑。那白紗雲影已自欄外飛出。

卻是堯華似是昏沉已睡,卻聞得頭頂驀地一陣衣角嘩然之聲,似有高人淩空而過,登時睜開了雙眼,只是惺忪朦胧,猶自看不清楚。而席中百足亦是從容起身,緩緩步來,憑欄而立。

“啪”的一聲,堯華已經記不得這是今天第一次,不對,也是平生第幾次挨這扇骨,早已經不似當初般驚詫,只是恍惚的搖了搖頭。

“小鬼,再不起來,要是錯過了,你這一輩子恐怕都要後悔莫及。”卻聽得百足嘿嘿一笑。

“啊……”堯華聞言,精神驀地一陣,立刻支起身體,趴在欄杆上,循着百足目光所落之處望去,連連道,“什麽什麽?”

堯華相問,卻無人相答。連他自己,也忘了自己方才有此一問。

便是多年以後,堯華再想起這一段時,也只得是尴尬的笑笑,至于差點想着那一夜的月空喊出“神仙姐姐”四個字的事情,卻也從來不敢跟人提起。

那一刻,天地為之低昂,日月為之無光。

擡眼望,只見一襲白影當空,漫空白練如水,仿佛月華傾瀉,花影婆娑。

時而嘯如風雨,時而緩似秋風。

那一道道白練忽而盡斂,不過瞬息之間又悉皆散開,層層疊疊,恰如花苞初放,錦繡方開,漸成白雲千幻。

而當中一人,亦是如煙似幻,仙姿無垢,禦風而立,欹月而眠。

一俯一仰之間,忽見周遭光華流轉,氤氲恍然,盡奪明月之輝。而苑中無名白花,此刻紛紛連空而起,翻飛不定,天地之間,如見大雪彌漫,零落滿堂。

無數百花繞着那光華閉月之人,緩緩飄飛,更不辨那天人風姿。

然而那輝夜之中,卻有那麽一縷精魂,滌盡人三魂七魄,斷盡人五蘊八苦。

忽有一阕歌謠,飄渺無際,清遠幽曠,似非人所歌,而是自天地初開,便獨自飄搖失卻在那無盡虛空之中的一縷殘魂。

“蘋花輕易老,舊時人已非。

情知非永夜,良辰嘆昏黑。

銀釭傾蠟淚,孤影鬥畫眉。

鴛鴦字總冷,驚鴻信難回。

何故蒼生事,總與妾心違。”

芳影冷落,長空沉寂。

月華依舊,只是繁華盡落成雪,缭亂花影之中,一人寂寂獨立。

依舊長裙曳地,風姿絕代。

只是此刻苑中,殘花一地,些許白練亦是失了魂魄一般,冷清清散落一地。

殘花,白練,璧人。

仿佛塵埃落定,卻成一副絕世長卷。

凄豔而寥落,清冷而遼遠。仿佛上古之時,便已刻入流光的永恒。

此一刻,天地亦為之失語。

“好一曲封花鎖月。”半晌沉默之後,卻是百足一聲長嘆,聽來,只覺困倦悲怆。

“可惜,卻折去了這萍花小築中,半數芳魂。”館主淡淡答道,清冷異常,只是憐惜之意尤甚。

此刻萍生館主,銀羽髻早已散落,長發流瀑,糾纏于風中,更顯絕世獨立之姿。只是容色清冷,卻多了幾份寥落之态。

“花惜半生舞,人圖一日醉。”百足悵然道。

“時辰已晚,萍生館中,向來不留宿客。”館主忽然道,“二位,小女子便不遠送,還請見諒。”

“也罷,叨擾許久,堯華公子,我等亦該辭行了。”百足拱手道,“館主盛情相待,百裏銘記在心。”

将行之時,卻見百足駐足片刻,并不回頭,只是默然道,

“惟願百裏殘生,能換萍生一醉。”

言畢淡淡一笑,踏步而去。

待出了那萍生館,堯華不由回身望了一望,今日一游,雖不過數個時辰,其間經歷,卻仿佛比自己平生都多,無論是百足,或是館主,皆非凡夫俗子,堯華心中,自是不生向往,只是卻有些不解,為何那般人物,反倒總是冷冷清清,甚或困倦悵然,看來,卻比凡人更苦。

自己這般,算是幸或不幸呢。

堯華沉思之間,頭上又是“啪”的一聲,挨了一記,卻似家常便飯一般,堯華絲毫未有反應。

“唉,你這小小年紀,見了館主這般風采絕代之人,自然是心若悵惘,只是你這般流連,莫不是還要去求館主留你下來看家護院不成?”百足戲谑道。

“啊,這萍生館中,清清蕩蕩,哪裏見過一個護院之人。何況有館主若此,又何須旁人呢。百裏大人,莫要取笑堯華了。”

“也罷也罷,堯華公子似是聰慧了不少。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啊……”百足仰身笑道,已是當先而去。

長街寂寂,只餘二人踏歌之聲。

月華如洗,流光輕易。

平生一醉,千金難抵。

且貪歡笑,明夕何夕……

作者有話要說: 平心而論,這是我自己非常喜歡的章節_(:з」∠)_雖然是随口胡謅來的詞句,但是自己讀來真的非常喜歡。

尤其是館主的那一曲封花鎖月,我覺得字句還是頗見動人的。

☆、鴻影

萍生館中,此刻已無人跡。

唯餘萍蹤樓上,一人出塵獨立,月華傾瀉,白衣飄飛,恍如仙人。

“館主姐姐。”身後卻突然探出一個嬌小身軀,音色甜甜。

“原來是小雀兒。”館主聞言,似是收回了神思,微微笑道,“你回來啦。”

“恩恩。”

若是堯華在此,自然會辨出來人正是初來萍生館時,急急忙忙下樓跟自己裝個滿懷之人。而這被館主稱為“小雀兒”的不是別人,正是與行莜在路上走失了的荒雀。

笑容淺淺,意态天然。

“小雀兒倒是依舊念着姐姐。”館主望着荒雀,淡淡笑道。

“自然自然。”荒雀笑道。

“是麽,我還以為,是為了回來看看堯華公子還在沒在呢。”館主戲谑道。

“姐姐修要戲耍荒雀。”荒雀聞言,嘟着臉兒,連連道。

“不過說來,你也該玩兒夠了。”館主笑笑,突然輕輕敲了下荒雀腦門兒,道,“啥時候回四四海閣去,行莜公子他們,可都在四處找你呢。”

“啊,多虧了姐姐提醒,荒雀這就回去。”荒雀聞言,倒是夢中驚醒一般,而且說着便已走出數步,館主一旁看着,不由皺了皺眉,似帶苦笑。

“啊,不對,差點忘了。”荒雀走出幾步,忽然又想起什麽似的,折身回來。

“怎麽?”館主卻見荒雀這般,饒有興致的盯着荒雀,輕輕笑道。

“荒雀尚有些東西,還要請館主大人過目呢。”荒雀嘴角勾出純淨的笑容,眨眨眼,上前說道,雙手卻是背在身後,似是藏着什麽物件。

“哦?不知小雀兒卻是藏了什麽寶貝。”館主道。

“喏,就是這個。”荒雀說道,同時雙手攤開,奉上一物。

“這個?”館主小心翼翼接過荒雀手中之物,卻是小小一件物什,外面用白紗包裹着,似是主人對之甚為珍視。

館主小心翼翼地揭開那一層白紗,直到那一枚輕巧的如胭脂盒一般的銀質盒子出現在眼前的時候,館主忽然皺起了眉。蘭蔥玉指輕輕摩挲着盒子上淺淺的雕紋,館主眼中竟是有些恍惚起來,默然無語。

荒雀見狀,不由暗暗詫異,不知竟是何物,能然館主這般失神,那明眸黯然,便是周身那般如月光華,也竟黯然,此刻默然而立的館主,盡然有幾分人間煙火氣了。

只是修眉颦蹙,臻首輕垂,似是神思渺渺,仿佛已在久遠的回憶中陷落了。

“館主姐姐?”荒雀不禁輕聲問道。

“啊。”聽得荒雀之言,館主輕輕詫道,“小雀兒你可曾打開這個?”

“荒雀不曾。”荒雀搖搖頭道。

“還好,此物,你還是早些歸原主吧。”館主淡淡道來,卻似長長一聲嘆息。

“啊,荒雀只是想來這銀盒中不過是些胭脂香粉之物,所以未曾打開看看,怎麽,難道這銀盒中尚有玄機麽?”荒雀問道。

“玄機卻是沒有,如你所想,的的确确只是一味香而已。”館主搖搖頭道。

“那又為何?”荒雀追問道。

“只是你,還太年輕了。”館主搖搖頭道,“這香對于你來說,還太過沉重了些。”

“啊,館主姐姐倒是要把荒雀弄迷糊了,到底這是銀盒中是什麽香啊。”荒雀問道,“難不成,還是那失傳已久的虛空靥不成。”

館主聞言,卻是微微一笑,“小雀兒倒是有趣,這世上失傳已久的,又豈止一味虛空靥呢。”

“啊,這倒也是……”荒雀答道。

“好了好了,小雀兒只要記得,此物速速還給原主便是。”館主笑道。

“此物,可是十分珍貴。”荒雀問道。

“這麽說并無過錯,對于原主,想必是十分重要的。”館主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荒雀也不打擾姐姐休息了,趁着月色正明,正好趕回去呢。”荒雀道。

“恩,如此,便暫別吧。”

“姐姐保重。”荒雀道.

“小雀兒亦當小心些。”館主點點頭道,卻又不免無奈的笑笑,荒雀此刻,怕是已在一樓了。

辭了萍生館。

二人緩步而行,此時夜色已深,漫漫長街,亦是寂寂無人。陣陣涼風,格外清冷。

行至路口,百足駐足,輕輕拍了拍手,旁邊巷口中,卻是緩緩牽出一輛馬車來,正是白日來時所乘,然而二人見了馬車,卻是齊齊皺眉。

一輛馬車并不出奇。

然而此刻卻只有一輛馬車。

只有一輛馬車的意思,自然是沒有駕車的人。

無人之船,叫做鬼船,那麽此刻這車,是否當叫鬼車呢。

馬車漸進,堯華目光冷冷,亦自踏前三步。

少年錦衣束發,此刻當先而立,左手輕輕垂下,右手背在身後,星目微斂,凝神之間,尚未起招運勢,只見一份凜然之氣,不容逼視。

堯華昂首之間,自有一股傲然之氣,卻又坦坦蕩蕩,從容不迫。

但見堯華舉手投足之間,衣角翻飛,臨風而立,似與這蕭瑟冷清的夜色渾然一體,嘴角微微一笑之間,天地之間頓時蕩開一股肅殺之意。

雖然年少,而然卻自周身,都有一股宗師之風範。

百足不由默默點了點頭,目中流露出贊許之色。卻自顧自伸了伸懶腰,揉揉肩膀,似是此間之事,全然與他無關。

卻說那馬車緩緩行進,此刻距離堯華已然不過一丈之遙。而堯華目似微暝,依舊不動聲色。

卻忽然似是心有所感,堯華突然睜開雙目。但見那拉車四匹駿馬,忽的齊齊一聲長嘶,突然渾身血脈鼓漲,盡是周身爆裂開來,方才猶是四匹活生生的良駒,此刻竟是悉化了漫天血雨,遮天蔽日,如雨傾盆而來。

堯華略一皺眉,足下一點,急退數步,同時左手探出,衣袖卷動,似是淩空畫了半圈,勁力綿綿不絕,輕輕蕩開去,那血雨未及身,已然各自落定。

堯華從容不迫,不過舉手之間便化去一式,然而甫一站定,忽然心道不好。

正在堯華舉手之間,背後一道黑影電射而出,堯華立時旋身只逼那黑影而去,卻見那黑影非是沖着自己,而是直往百足而去。

然而那邊百足見那黑影逼近,卻是不閃不避,不慌不急,面上甚至是帶些微笑,猶自從容。

堯華不解,然而運招未停,眼見不及,忽然淩空旋身,屈指捏訣,驀地前指,頓時周身密匝一縷白芒,随堯華一聲大喝,那光華如電,如白練蔽空,直逼黑影而去。

堯華這淩空換式,去勢更急,且那光華熾烈,仿佛一觸之間,萬物皆化齑粉。便是那黑影亦是驀地一震,身形不由一滞。

然而這一滞之間,卻成永隔。

黑影與百足已在咫尺之間,兩人四目相對,卻見百足面上微笑漸漸帶了幾絲冷意,百足身形雖然肥胖,然而此時生死當前,卻是無懼無畏,不閃不避,反而坦坦蕩蕩,負手而立。衣衫為勢所逼,翻飛鼓動,然而獵獵有聲,竟如旗幡一般,有股傲然立于天地之間的慷慨氣魄。

黑影尚未動作,白芒已至,黑影也不見愠色,只是折身避開白芒,默然推開,轉而往一旁屋檐之上投身而去。

堯華一擊逼退來人,徑直落在百足身旁。然而輕輕一落之間,堯華心中卻是暗暗吃驚。方才見了百足從容不迫,自己尚以為是成竹在胸,然而自己幾步過來,卻絲毫不覺周遭有任何功法氣勁痕跡。

見了堯華這般遲疑,百足卻是輕輕一笑,“公子不必擔心百裏,自去追那襲擊之人便是。”

“也罷,百裏大人保重,堯華先去了。”堯華沉聲答道,同時左袖屈指一拂,但見一星白芒淩空直上,明若辰星。

“百裏大人稍後片刻,流光城衛自會前來接應。”待百足聞得堯華之言,長空如洗,卻哪裏還有半點兒堯華的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

☆、複歸

靜默無聲。

自行莜醒來時候起,這少年便未曾出過這房間。

一切如常,只是眉宇之間,似有什麽東西,再也揮之不去。

這房間依然如醒來時一樣,只不過落成齑粉的幾案,已被移走,然而四壁和地板上,那道道細密的劃痕猶在,深淺不一。

行莜雙目微閉,獨自靠在牆角席地而坐。

行莜左手按在眉心,右手輕輕摩挲的地板。修長的手指而今有些蒼白,指甲輕輕劃過那滿目的劃痕,有着細微而綿長的細小聲響。

那些細小的痕跡,正如他眉心那一勾淺淺的月痕。

熾烈過後,便成虛空。刻成一份無法彌補的凹缺。

而行莜猶自沉默着,神色疏淡,看來卻似是無念無想。

只是那疏遠冷漠的姿态,正像那空蕩蕩的房間,那眉心一勾冷月,彎成了一種永恒的寂寞。

而那,似乎才是那少年生命的姿态。

然而又有誰知道,那少年心中,是否亦如這房間一般,滿是掙紮過後的痕跡,綿密如雨。這房間,這少年,此時皆成過客,獨自遺留在這時光的罅隙之中。

直到突然而來的“吱呀”一聲,行莜方才緩緩望去。

方才穆修大人離開之時,便吩咐諸人不得打擾行莜休息,這房中故而也是半晌清淨,此刻突然一聲

卻是窗戶突然自行打開,爬出一人來。那人身形嬌小,此刻似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般,猶自喘息不定。雖是越窗而入,此刻任誰人看來,這也不是翻牆越戶的賊人。

只因為那動作看來,實在遲緩,甚至可以說笨拙。

至于有多笨拙,只需聽得那一聲“吱呀”,便已然清楚了。

“啊,行莜大人,”卻是那人支起身子,望見了這邊默然的行莜,蓮臉巧笑,兩頰微紅,卻又大搖大擺轉身關上窗戶,然後再轉過身來,亦是如行莜般靠牆坐下。

氣息未平,纖纖玉指按在心口,似是猶在砰砰跳個不停,卻朝着行莜,輕輕一笑,倒像是她所作所為,不覺得有半點不合常情之處。

“恩。”然而若說荒雀淡定,行莜這便更從容了,甚或有些淡漠。

恐怕能在夜裏見了一人忽然穿窗而入,還怡然自得的坐在對面跟自己打招呼,依然淡然如常似行莜這般的,卻也不多。

只是有些略略模糊的界限,在從容和疏淡之間。

少年依舊那般,目光冷寂,如墜虛空。

“行莜大人?”荒雀輕聲探問道。

“恩。”行莜淡淡答道,依然只有一個簡單的音節。

“行莜大人怎的如此恍惚,莫不是病了?”荒雀蹙眉問道,待氣息平複,緩了緩,便向着行莜那邊挪過去。

“恩?”行莜淡淡應了一聲,望着荒雀,凝神片刻,那神情,卻仿佛初見一般,然而頓了一頓,又搖了搖頭,“無妨。”

“真的?”荒雀此刻已經到了行莜身前,雙手支腰,偏着腦袋打量着這依然緘默的少年,那神情分明是一幅任你怎般說全然不會相信的樣子。

然而行莜面對着荒雀近在咫尺的臉,卻是氣息如常,瞳中空蒙一片,如混沌初開,不見絲毫波瀾,便這般直視這荒雀的眼睛,全然沒有回答的意思。

“好吧。”荒雀見狀,索性就在行莜對面坐了下來,此刻這般的行莜,全然不似那個在流沙中冷漠之中又自有鋒芒的少年,一時之間,荒雀竟不知如何是好。

而行莜,卻只是按住眉心,并無言語。

荒雀如此審視半天,卻又不覺一笑,“不過這麽說來,這不說話的樣子,倒是一點兒沒變啊。”

“……”

“好吧好吧,當我沒說。”荒雀見狀,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你倒像是,很開心的樣子。”然而卻偏偏,行莜在這時候冷冷道出一句。

“啊,活過來了。”荒雀訝然道。

“早上進城時,你跑哪兒去了。”行莜略略皺眉,卻将一只放在眉心的手緩緩放下,一時之間,目中竟是隐隐透出些鋒芒來。

“啊,行莜大人你這是要吓壞奴家麽。”荒雀卻是嘤嘤一笑,然而盯着行莜片刻,卻是忽然驚詫不已,“诶诶,公子眉心何時多了……這是……一勾彎月?”

荒雀說着,卻是忍俊不禁似的笑了起來,全然顧不得對面行莜一臉陰沉之色。更是笑着笑着,差點要伸手上去摸一摸行莜額頭了。

“哼。”卻是行莜冷冷一聲,少年站起身來,自向前走開去,“便是這般,也不必這般費神的從窗戶進來吧。”

“诶诶?這是害羞了麽,嘛,說起來這牙月倒于挺配的呢。”荒雀說着,話倒俱是真話,只是不知為何,又忍不住笑了笑。

然而行莜卻只是背身而立,依舊無甚言語。

“好吧好吧,我何嘗不想大搖大擺走大門進來,可是那些人就是攔着路不讓過嘛,也只得委屈本姑娘,走一走這窗戶啦。”荒雀見狀,無奈笑笑,“喏,還不是為了拿這個還你。”說話間,手臂輕輕遞出,蘭指間,卻是一只銀質盒子,樸實尋常,淺淺勾勒出蓮花般的紋路。

行莜聞言,回身看過一眼,眉峰忽然緊皺,連瞳仁也似收縮一般,竟是死死盯着那只銀質盒子,半晌說不出話來。

那眼神鋒芒如刀,荒雀不過見了一眼,便不由将視線移開了。

然而行莜凝視着那銀盒半晌,神情卻漸漸似是平和如初了,長眉舒展,靜默如常。随後緩緩接過銀盒,嘴角微微翕動,瞳仁散開,其中如見流光倒影,似是百感交集,然而皆不過轉瞬即逝。

荒雀凝神之間,卻似在那嘴角微弱的弧度中,覺察到一絲同樣一閃而過的笑容,渺如雲煙。

行莜凝視之間,終于緩緩收起那銀盒,然而那一時間,荒雀都感覺到,行莜的身影有些微微的晃動。

“這麽說并無過錯,對于原主,想必是十分重要的。”荒雀遲疑之間,卻驀然想起館主所說,複見行莜神情,便是荒雀這般,也不禁看的心中有些難以細說的清冷落寞。

“這個,怎會在你身上。”行莜沉默半晌,突然問道。

“唉,行莜大人卻連被人偷了東西都不知道麽。”荒雀苦笑道。

行莜皺了皺眉,卻不說話,只是盯着荒雀,目光冷清。

“好吧好吧,那日不是百足馬車經過時,人群慌亂避麽,也就是那時候,被人捎了去。”荒雀道,神采奕奕,仿佛所說是如何一番豐功偉績一般,“然後自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随即又過去給拿了回來,只可惜,卻已沒了行莜大人蹤跡。”

“行莜倒是沒看出來,荒雀姑娘,居然還有如此身手。”行莜凝神,緩緩道來。

“啊哈哈哈……”荒雀聞言,連連拱手,“行莜大人盛譽,小女子實不敢當啊。”

“但行莜,卻是要感謝荒雀姑娘了。”行莜皺眉,淡淡道。

“不必不必,只是此般物件,行莜大人往後可要好好留意些,莫要再讓小賊撿了便宜。”荒雀拱手,故作正色道,俨然一副說教老者的情态。

然而行莜卻再無下言,默然而立。

荒雀尚以為自己這般言辭,又讓行莜無言以對,正暢快間,接着道,“不過行莜大人這般人物,若要相謝,小女子卻也不便推辭。然而畢竟不過區區小事,何足道也,不過念在小女子也是舟車勞頓舍命追兇千裏緝盜,故而鬥膽相求行莜大人,且為小女子再奏一曲流光,便做相謝,既了卻一番心意,又不失君子風雅之度。說不定還能永載史冊,青史留名……”

荒雀櫻唇一開,不想卻是懸河流瀑,滔滔不絕。然而未等荒雀把這一番長篇大論說完,卻見行莜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身影一閃,已往窗外投去。

荒雀見狀,不由連連揮手追了過去,“喂喂,大人莫急莫急,不就是一曲流光嗎,大不了我們從長計議,也不急于一時嘛……”

然而餘音袅袅,房中空寂,哪裏還有行莜蹤跡。

荒雀臨窗而立,唯有扶額長嘆,搖頭不止。

行莜眉頭輕鎖,卻是盯着前方虛空處,足下不停,身如游龍,電射而出,似是追尋什麽而去,只是夜涼如水,卻哪裏辨得出半個人影來。

而四海閣另一邊走廊中,隐隐立着一個身影,鬓發斑白,月華淡淡流淌其間,冷若青霜。此刻濃眉絞在一起,看來,卻是揪心得很。

但見行莜縱身飛出,默然而立之人,目光隐動,亦欲緊随其後,旁邊卻輕輕步出一人,伸手将其攔下。

“恩?”這人收起去勢,緩緩轉過身來,淡淡道,“玄衣大人,這是何意?”

玄衣并不答話,也不曾迎上穆修的目光,只是靜靜遙望着天邊一輪明月,輕輕的搖了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迷局

夜色冷寂。

清冷的月光,輕輕地落在這靜谧的古城之中。飛檐鱗瓦,皆似染着着一層淡淡霜華,又似煙籠寒沙,叫人見不真切。

行莜舉步之間,已自掠過層層樓宇,翩若驚鴻,卻又足不留痕,寂然無聲,不過幾個起落,已出常人百十步外。

疾行之間,行莜複又将外袍上兜帽輕輕拉下,一呼一吸之間,渾然與這夜幕融為一體。冷風迎面,眉目間發梢零亂,隐隐能見一雙鷹隼般的眸子。

同樣隐約可見的,還有眉心淺淺一勾彎月。

行莜一路疾行,片刻也不曾停歇,如此這般,不多時已到了城牆近前。

少年這才稍稍停下腳步,然而凝神之間,行莜卻又皺了皺眉,那眉心處,依然是隐隐作痛。

那種痛,深入腦髓,卻又虛無缥缈,仿佛是刻在神識本身。意識深處,似有什麽東西,在不敢束縛的掙紮着,想要破繭而出。

行莜凝神之間,略略皺眉,旋又騰身而起,這一躍,竟是直上城牆而去,夜幕之下,便是借着月光,也只是隐隐可辨的一襲黑影,鬼魅般,飄飄然徑自落向城外去了。

行莜并不清楚所行的目的,只是冥冥之中,似有感應。而他一路追及,這感覺便愈發強烈。

疾行之間,周遭景致皆如逝水東流。只是漸漸的,其中多了些殘垣斷壁,現出一片小鎮的廢墟來。而那之前,斜立着一方石碑。

只是久經日曬雨淋,早已被歲月剝蝕,面目全非。只剩下殘缺不全的字跡,行莜擡手,沿着那已難見全貌的凹痕緩緩劃過,薄唇翕動,緩緩吐出“枯葉”兩個字來。

然而環顧四周,唯有黃沙蔽日,斷瓦殘牆,秋風獵獵。

行莜默默立了半晌。眉間依然隐隐作痛,只是此刻,似是平和了不少。

荒野之間,便是這般,寂寂一人長立石碑之前,而月色朦胧,寒風過處,又見淡淡白色缭繞如煙,飄散成不規則的形狀。

一縷一縷,仿佛零落在天地之間的荒魂。

伫立之間,行莜卻突然側目,望着來時的方向,不覺皺了皺眉。

不過眨眼之間,行莜摩挲着石碑的手指壓在刻紋上,屈起的關節陡然彈開,瞬間身化鴻影,飄然退開,落到一旁的廢墟裏,掩身在一截殘牆之後。

這邊行莜不過剛剛退開,夜幕之下,便又見兩道黑影一先一後,亦往這邊急掠而來。身影俱是風馳電掣一般,一眼看來,便是場生死追逐,亦不知這般你追我趕有了多久。

兩人

+A -A

同類推薦

  1. 九轉道經

    九轉道經

    少年殺手,偶得九大道祖留下九轉道經一部,接受驅魔斬妖,修複天地大任,上天入地,無往不利,觀此道經,修我天地極道,願早日成就道祖。
    心存天地,與世皆敵,少年古臻生于小品位九流域之中,不介意仇家滿天下,願踏腳之石,鋪滿成長道路。身世古怪,上古道祖後裔,更為九天大陸天尾家族外戚。
    事關定數,變數之争,方知天下本為棋局,人人皆在局中。無限劇情,無限争鬥。
    小說關鍵詞:九轉道經無彈窗,九轉道經,九轉道經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1047.1萬字
  2. 九陽絕神

    九陽絕神

    最強殺手,逆天重修。
    為報前世滅族之仇,修至尊神訣,握無上神兵,掌混沌之氣,噬天地,斬蒼穹,誅神滅魔,踏破乾坤!
    以殺戮之名,成就更古至尊!
    這一世,我要只手遮天,翻手滅世!
    九天在下,唯我在上!

    玄幻 已完結 766.5萬字
  3. 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

    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

    大陸傳奇,一戰成名;鳳凰聖女,風火流星神界刀法;雙升融合,金陽藍月,雷霆之怒,這裏沒有魔法,沒有鬥氣,沒有武術,卻有武魂。唐門創立萬年之後的鬥羅大陸上,唐門式微。一代天驕橫空出世,新一代史萊克七怪能否重振唐門,譜寫一曲絕世唐門之歌?
    百萬年魂獸,手握日月摘星辰的死靈聖法神,導致唐門衰落的全新魂導器體系。一切的神奇都将一一展現。
    唐門暗器能否重振雄風,唐門能否重現輝煌,一切盡在《鬥羅大陸》第二部——《絕世唐門》!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無彈窗,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548.9萬字
  4. 萬骨天梯

    萬骨天梯

    天庭被血洗,上到昊天,下到普通天兵盡皆被殺,神格和法寶散落一到三十三重天各處。
    每一重天都降下了通天階梯,任何普通人爬天梯都可以進一重到三十三重天探險尋寶,神仙的神格、法寶等等,誰搶到就是誰的。
    兩年前,昊天的神格被神秘人找到,帶出了天庭,那人将昊天神格烙印在身體上,變成了妖魔。
    葉靈,一個普通莊戶銀,兩年前跟父母在莊稼地裏收麥子,突然一個妖魔出現。小說關鍵詞:萬骨天梯無彈窗,萬骨天梯,萬骨天梯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331.8萬字
  5. 傳承鑄造師

    傳承鑄造師

    經歷具現化,一個神奇的能力。
    周墨,這個神奇能力的擁有者。
    別人搞不到的絕密情報?
    短暫的接觸,複制他過去的經歷,一個人的過去無法撒謊。
    從不示人的珍貴傳承?
    短暫的接觸,複制他曾經的經歷,就能獲得他所知所會的全部。
    以經歷為材料,智慧為爐火,鑄造的每件裝備都獨一無二,值得百代傳承。
    “賺錢吧,學習吧,修行吧,歷練吧,然後當你遇見了我,你的,就是我的!”
    ——周墨
    新書《世界救贖者》,求支持!小說關鍵詞:傳承鑄造師無彈窗,傳承鑄造師,傳承鑄造師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177.8萬字
  6. 我真是召喚師

    我真是召喚師

    “求求您,教教我如何才能和女天使關系更好?”
    某十二翼戰天使懇求的問道。
    “請教您,如何才能忽悠更多的人信仰我的教派?”
    某魔界大魔頭如是問道。
    “您知道如何才能把昨天晚上我家痛經死的貓救活?”
    某天界聖母不好意思的悄悄問我。
    “各路大神,各路大仙,我不是上帝,真的只是召喚師。”
    我痛苦的說道。
    這是一個窮小子,如何因為意外獲得空間變成主宰六界的大召喚師的故事。

    玄幻 已完結 348.8萬字
  7. 龍域戰神

    龍域戰神

    一名心龍少年,自荒山而來。他身背一柄古劍,帶着一頭真火天魔,橫空出世!為尋七座遺落的斬龍殿,他縱橫大荒兇境,力戰最強龍族,笑傲遠古英雄城,血屠恐怖修羅海!
    他右手持雷霆巨劍,左手抓空蓮火焰。一劍山河變色,一拳天崩地陷!誓守護最後一片人類大陸,他誅盡千妖萬魔,與兄弟踏歌而行,闖蕩天下,終造就人界第一軍團,用鮮血鑄造一段不休傳奇!

    玄幻 已完結 266.5萬字
  8. 炮灰逆襲之女配來了

    炮灰逆襲之女配來了

    意外死亡的千靈因為埋葬的地點和時辰不對,被吸走了三魂,散去了七魄,不能投胎做人。為了能重新投胎做人,千靈不得不游走在三千世界裏,為怨氣沖天的女配完成心願,繼而修煉出新三魂七魄,七情六欲。苦逼的千靈,在女配的路上,一路狂奔,征服各路男神。

    玄幻 已完結 567.2萬字
  9. 踏天無痕

    踏天無痕

    大燕帝國三十六王侯之族的姚氏宗子姚興犯下大罪,修為被 廢,記憶抹除,流放到邊陲投靠舅父,從天之驕子如日中天的雲端跌落,淪為二流宗門太微宗最低級的道兵弟子,在一次意外中摔落山崖而死……

    玄幻 已完結 374.4萬字
  10. 怪胎聖妃

    怪胎聖妃

    慕天靈得到上古傳承,廢物變天才,傲世大陸;
    被尊稱為聖子的莫問塵,懷瑾握瑜,愛上了女扮男裝的她不惜抛棄現在的一切,只為守護在她的身邊;
    而老爹老哥的戀女戀妹讓他氣的抓狂。
    “兒子都有了,你老爹不想承認都不成了!”
    “奶奶的,聖子怎麽了?就算兒子有了又如何?老子就是不承認!”
    “小子,你還嫩了點,等你以後長大了,找你老婆去!你娘是老爹的!”
    女強男更強,美男多多,腹黑一家子,變态天才一家子,怪胎一家子,一老兩大一小看他們如何為女争鬥……
    【女強男更強】+【玄幻】+【女扮男裝】+【腹黑】=【好文】
    等級設定
    幻影等級:
    (注意:“、幻徒、幻士、幻師、大幻師
    地階:一元、二儀、三才、四象、五行(可飛行、壽命五百)、、七星、八卦、九宮
    天階(壽命一千):靈徒、靈士、靈使、、靈師、靈宗、靈王
    神階(壽命無限):初神、神王、神皇、神君、神帝
    魂階:至尊、賢者、亞聖人、聖人、聖皇
    至高階:無上大道(每層分為九星)
    丹藥:一品、二品、三品、四品、五品、六品、七品、八品、九品、極品
    劍士:劍徒、劍士、劍師、劍仙、劍尊、劍聖
    ———————————————劍魔,劍妖
    馴獸師:普通馴獸師,高級馴獸師,帝級馴獸師,神級馴獸師,聖級馴獸師
    煉金師:煉金學徒,普通煉金師,煉金大師,神級煉金師,聖級煉金師
    武器:法器,靈器,仙器,神器,聖器(每級三品,上中下品)
    煉丹師:煉丹學徒(一品、二品)、普通煉丹師(三品、四品)、煉丹大師(五品、六品)、神級煉丹師(七品、八品)、聖級煉丹師(九品、極品)
    學徒、煉器師,煉器大師,煉器宗師,神級練器師
    魔獸:普通魔獸、幻獸、靈獸、神獸、超神獸、聖獸(每級九星)
    法則奧義(神階後的幻影師才能使用):入門級、混沌級、大乘級

    玄幻 已完結 272.2萬字
  11. 永恒神紋

    永恒神紋

    新書《詭秘妖異之變》已經上傳。
    為尋求新生的生存星球,地球聯盟派出神宮研究所的一衆人員進入茫茫的星空之中。
    天梭號在星空之中遭遇了無法想象的空間坍塌,神宮研究所少年文星玄給一星空生物裹着意識砸進了一巨大的大陸之中。
    廣闊無垠的星空深處九星閃耀。
    神紋大陸,以神紋為尊,只有在神府之中孕育出神紋的種子,才能開啓身體之中的九大脈輪天宮,成就先天神紋戰體。
    神紋分為兩大系:植系神紋和獸系神紋。
    植系神紋等級為:凡根神紋、靈草神紋、仙藤神紋、神藥神紋。
    獸系神紋等級為:凡獸神紋、靈獸神紋、聖獸神紋、星獸神紋。
    神秘無垠的廣闊大陸!這裏原始兇獸橫行,險地、秘鏡遍布;有着無盡的天地資源!神秘的秘境寶藏!無窮的超神機遇!
    小說關鍵詞:永恒神紋無彈窗,永恒神紋,永恒神紋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167.4萬字
  12. 最強劍仙

    最強劍仙

    本不應生,卻随劍而生!本不應名,亦随劍而名!他三歲離家,榮歸故裏卻見家族破滅,昔日種種,已化塵埃。是憤怒?是仇恨?是冤孽?還是那份執念,讓他踏上了一條逆天而行的不歸路。小說關鍵詞:最強劍仙無彈窗,最強劍仙,最強劍仙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283.1萬字
  13. 九重至尊天

    九重至尊天

    本書【百萬字免費】【三千字大章】
    “至尊高卧九重天.....”
    最後一代神王飛升離去時,留下這千古謎團,從此八極大陸上,每一位修煉者,都為登上九重至尊天上努力....
    一個自以為被家族放棄的棄子,卻因為這句偈語,被人打入仙隕崖....小說關鍵詞:九重至尊天無彈窗,九重至尊天,九重至尊天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427.2萬字
  14. 死界游戲城

    死界游戲城

    關于死亡之後的世界,人類做出過無數猜想。
    然而活着的人不知道,死去的人也無法告知。
    王業,一個身患絕症的高材生,在人間留下舉世矚目的怪盜傳說後靜靜離世,他渡過冥河,親眼見證了屬于死者的世界,那裏不是天堂,不是地獄,而是一座死者的游戲城。
    至高的主宰驅趕着人們進入一場場死亡游戲,在游戲中掙紮求生,在游戲後醉生夢死。
    為了生存……
    鮮血殺戮,詭計陰謀,意亂情迷。
    如果說生前人的智慧是為了創造財富,那麽在這裏,智慧只服務于一件事。
    那便是——
    活下去!

    玄幻 已完結 211.3萬字
  15. 冰火魔廚

    冰火魔廚

    七柄絕世神刃。冰雪女神的嘆息——晨露刀。火焰之神的咆哮——正陽刀。自由之風的輕吟——傲天刀。大地蘇醒的旋律——長生刀。神機百變的六芒——璇玑 刀。貫通天地的曙光——聖耀刀。永世地獄的詛咒——噬魔刀。這是七柄神刀,也是七柄擁有着冰、火、風、土、空間、光明、黑暗的魔法杖。最重要的,它們還是 主角的——菜刀。

    玄幻 已完結 211.6萬字
  16. 無雙藥聖

    無雙藥聖

    六百年前,大陸第一天才藥師因被生死兄弟和心愛之人聯手謀害,最終只得抱憾隐居,含恨而死。六百年後,一個名叫淩皓的少年,憑借前世藥師記憶,以及神秘的武魂逆天崛起,一路斬強敵,誅邪道,再次驚豔大陸,震驚萬界!
    各路天才因他避世不出,各方神女宣稱非他不嫁,藥之文明因他繁榮昌盛!
    尊者疊出,王者齊聚,衆聖皆現,萬界共舞。且看淩皓如何一步步成為諸天萬界獨一無二的藥之聖者。
    無雙藥聖,藥聖無雙!小說關鍵詞:無雙藥聖無彈窗,無雙藥聖,無雙藥聖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177.4萬字
  17. 琴帝

    琴帝

    九疊琴音震寰宇,誰敢聞言不識君?
    七色魔法代等級,雄雄揭大幕。
    琴之帝王,給這片大陸帶來翻天覆地的改革。
    伴随着曠古絕今的赤子琴心的出現,
    一代琴魔法師,在碧空海之中悄然誕生。
    這将是一個單純的少年,逐漸成為琴中帝王的故事,
    開創音樂魔法的先河,颠覆以往的設定,
    赤橙黃綠青藍紫,彩虹等級将成為所有武技和魔法衡量的标準。
    原本僅僅是雞肋一般的職業,
    因為有他的出現,卻成為了不朽的傳說與傳奇,
    而其人則猶如一顆耀眼的新星一般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他的光芒。
    就算是龍,這種近乎無敵的生物,在琴之帝王面前,也無法擡起其高傲的頭顱,因為在其面前是跟神一樣的……
    開創音樂魔法的先河,颠覆以往的設定,赤橙黃綠青藍紫,彩虹等級将成為所有武技和魔法衡量的标準。龍,不再是無敵的生物,這将是一本高龍小說。
    神音師,精神系魔法師的分支,龍崎努斯大陸上最高貴也是最雞肋的職業。但是,它真的是那麽一無是處麽?
    曠古絕今的赤子琴心,一代琴魔法師,在碧空海之中悄然誕生。這将是一個單純的少年,逐漸成為琴中帝王的故事。但是,他真的只是琴中帝王麽?

    玄幻 已完結 311.8萬字
  18. 九星神帝

    九星神帝

    覺醒失敗,仇敵上門,少年獨自踏上武道路。強修行,會煉丹,會煉器,少年強勢崛起,高歌猛進。
    練《九星奪天訣》,成就無上,踏上巅峰!
    小說關鍵詞:九星神帝無彈窗,九星神帝,九星神帝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159.7萬字
  19. 至尊魔妃:草包大小姐

    至尊魔妃:草包大小姐

    她,是二十一世紀醫術無雙的鬼醫聖手,卻意外穿越成了秋家的草包大小姐。
    天生廢材,沒法修煉?
    笑話!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絕頂天才!
    召喚師稀缺?她一不小心混了個神級!煉藥師罕見?她随手便能煉制出上古神丹!
    不過誰來告訴她,這個一直纏着她的妖孽腹黑男究竟是誰?她不過就是偷了他的靈藥,搶了他的神獸,燒了他的老巢,外加把他睡了一覺,怎麽就沒完沒了?

    玄幻 已完結 337.7萬字
  20. 酒神

    酒神

    國際巅峰調酒大師、品酒大師,有酒神之稱的李解凍,為了品嘗出土的漢代美酒而醉死于而立之年。當他一覺醒來時,卻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名叫五行大陸的世界,變成了一個叫做姬動的小乞丐。在這裏,有一種極其特殊的職業,名叫陰陽魔師,奇異的十系魔技令人嘆為觀止。每一名陰陽魔師都有一頂屬于自己的由本屬性凝聚而成的陰陽冕。一次偶然的機遇,讓他認識了地底世界的火焰女王——烈焰,作為陰陽平衡體質的他,接受了陰陽極焰的傳承,他的命運也從此走向了強者的道路。他的未來,只有他一個人創造……
    小說關鍵詞:酒神無彈窗,酒神,酒神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已完結 287.5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