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窗同床
一整個八月的軍訓讓人欲哭無淚,聽說別的班上有好幾個女同學過程中還曾昏迷過。
這個月裏我被拉去電子游戲廳,在游戲中一敗塗地的輸給黑子。對于我這種剛剛接觸游戲機的人來說,我只會嘗試各種操作,但黑子卻是整個胳膊趴在游戲機上,如暴走一樣嘴裏吼叫着,手上狂砸每一個按鈕,我輸得心服口服,就人家黑子這種氣勢我便是自嘆不如。
我也學會了上網,第一次被大家帶到附近小網吧裏的時候,極難适應裏面的黑暗和味道,因為不會開機器呆呆的坐在電腦前面半個小時,更對鼠标裏的小球尤其好奇,好幾次拿出來又放進去。
大家的世界裏有香港的搖滾樂隊,有歌神張學友,有四大天王,有一首首金曲,這之前,我在村中連看新聞都是收不到信號的,是不可能知道這些的,每日他們會聊歌星、球星,我的腦袋也是在潛移默化的輸入着“豐富”的信息。
黃品源的“小薇”久久萦繞校園,多少青澀少年懷揣着美好,帶着純真與懵懵懂懂,幻想着未來,無憂着現在。
安逸的午後,老七抱着木吉他坐在窗口的上鋪上,那是一首“睡在我上鋪的兄弟”。
寝室樓下三三兩兩人走過,聽到都是短暫駐足或微微一笑而過,任誰在這般清涼的午夏,聞及此處,都會懂得這般青春。
默默的,老七左右圍坐了一團人,室友有人湊過去,成為了五人同唱,有人偶爾錯詞走調大家笑,自己也是笑了。
老七撫琴大家附和,我以為這就是寝室中的溫暖,開心悠閑中不乏和諧的氛圍,但随着黑子的強行加入,歌曲便不再是歌曲,我想床也是和我一般經受不住黑子的嘶吼折磨,硬生生的塌掉了。可憐下鋪那戴耳機獨自陶醉的老三,在毫無預兆下,天降橫禍,掉下一套床板外加六上鋪的兄弟。很慶幸老三只是輕微的擦傷,但卻留下了永生的心理陰影,以後只要他的上鋪上的人數大于一,他都會果斷離開下鋪。
九月開學的季節,寝室幾個人分到了不同的班級,說巧不巧我同黑子同班,黑子還說正好可以相互有個照應,我聳聳肩竟“竟無語凝噎”。
莫名其妙的當上一門學科的課代表,我開始适應,我知道大家聊電視劇的時候我不能提“白蛇傳”,聊歌曲的時候我不能唱“九妹”,那是會被大家哄笑的,我在逐步适大家的步調,在融入新的“世界”當中。
再進到十月左右,北方溫差變化快也是展現的淋漓盡致,上個月還頂着日頭抱怨日頭毒辣,最近的天氣卻是冷了,若是走在路上涼的小手會通紅,校園裏樹葉飄零,秋風拂過,腳步都會不自覺地加快幾分。
寝室的窗子是已經不能嚴絲合縫的,鋁制框架窗子,又沒有到供暖的時期,風吹進寝室發出輕微的哨音,所有人都把自己裹在被窩裏連肩膀都不會漏出來。
“老六要不把你的被子借給我吧,我感覺我這裏蓋着被子都會被風吹透呢”?
老六是指我,說話的是睡窗口邊,下鋪的老四,就是我們寝室另一個白胖子,我叫他“佛哥”,因為他長得好像彌勒佛。
“啥”?我懷疑我聽錯了。
“被子借我,壓在我的被上雙層應該就沒問題了,不會透風了”窗口的大縫隙就在佛哥床邊,他那裏應該是所謂的“風口”。
“我咋辦”
“你跟你的被子一起過來呗”。
我不否認佛哥是個身材不錯的胖子,但我一直沒有太多注意留心,可能是他性格太過粗狂不羁又很成熟,總覺得他跟我有代溝,仿佛從性格上會有十歲以上的差距。
就像他的話總是這樣讓我無言以對,我沉默了,就是簡單的一時語塞。
“快過來啊,凍死我了”
過去,不過去,我該說什麽,我心裏猶豫中,嘴上吱吱嗚嗚“我,我怕,就是怕……擠……兩個人太,床那麽……”。
他直接打斷我,丢了一句“沒事,過來,東北人別磨磨唧唧的”。
這一句直接戳中我的軟肋,我就是不甘心被扣個磨磨唧唧的名頭,跳下床,取下被子抱着,但腳步還是磨磨唧唧的走了過去,心裏想着沒什麽的啊,有什麽可猶豫的,別讓其他人看了笑話。
他要我睡裏邊,他說他睡覺愛動,就怕不小心把我踹下去,還說不讓我打呼嚕,不然把黑子的襪子塞我嘴裏。
話說黑子好像都打起呼嚕了,連我從上鋪爬下來都不知道。
其實從自己床下來的時候我有想過,是不是找個睡褲穿上呢,但考慮佛哥都是只穿內褲的,我多此一舉顯得小氣。
我們寝室的床不大,要是一個胖子睡還可以,現在兩個人當然伸展不開了,我和佛哥都是只能側着身,兩層被子蓋着還真暖和,尤其是兩層被子裏還有兩尊“活體動物”的體溫。
實話說,此情此景,真的很尴尬,我一直是面對着牆側身躺着,沒有空間身體只能直直的,腿不能彎腰不能弓的,連手都沒地方放只能老實的放在自己大腿上。
佛哥一直是個不拘小節灑脫的人,我覺得他根本不會有尴尬,不然也不會喊我過來,而且他也不會如我一樣想太多,很自然的他的手臂就環繞着我的腰上。
保持一個姿勢好累的,更別提睡着了,佛哥會把他那大腿彎着壓到我的腿上,這是什麽個狀況啊,胳膊抱着我,腿圈着我,肚子也是完全貼在我背上的,我怎麽覺得我像個抱枕或者……
這姿勢難免顯得我太過小鳥依人了些吧!
“沉、沉、沉,要死、要死、要死了我,壓死我了”。
佛哥“原地”扭了幾下身子硬是翻了身過去,他的腿真心太重了,我的大腿本來就直崩崩的被壓着都快抽筋了。
他動我便也動動,他轉過去我也轉了個身,當然我轉身不是為了和他抱我一樣也去抱他,是我渾身都快麻木了,尤其是剛剛一直壓在下面的那個肩頭,酸酸麻麻的。
翻過去後我肚子也是頂到了佛哥的背,每一次呼吸我的胸部、腹部都會有節奏的接觸着他的背,尤其是他的屁股就貼在我的小腹上,那感覺無法形容,而我居然是一點不覺得反感,反而感覺挺好的。
借着窗口的月光,我能看見佛哥漏出被子的肩頭,我肯定不會幫他向上扯被子蓋好,那我成什麽了。
我知道就是他漏出的肩頭的那個位置,有個手掌那麽大的刺青,每次他換衣服的時候都特別顯眼,刺青是個“松”字,一看就不是用紋身的槍弄上去的,字跡歪歪扭扭一定是俗辦法,用繡花針一針一針紮出來的,一定有特別的意義。
這個年代裏,學生身上有紋身的可能全校就他獨一份吧,黑夜裏我看不太清楚,我想摸摸卻壓根只是想想罷了。
怎麽都是無法入睡,懷疑自己為什麽要跑下來睡,可是感覺到佛哥身上熱乎乎的體溫後還是釋懷了,起碼除了身體有點僵硬外,心理還是很舒坦的。
莫名其妙,我在一個男生身上取暖,我居然有了暖心的感覺了!
聽到佛哥微喊聲,是睡了嗎,算了,什麽都不要想了,既然自己喜歡這種感覺就繼續安靜的、安心的躺在他身邊吧。
“你要是想抱我就抱着吧”晴天霹靂,佛哥突然說話了,我以為他睡着了,我的晴天霹靂絕對不是指什麽劫難,僅僅形容他的話就像一季炸雷從我耳朵進入砸到我的大腦,又砸到我的心髒和身體上。
他說話從來不會壓低,這句一樣音量不曾壓低,我不知道有沒有還未睡着的室友,他們聽到了嗎?要是被別人聽見會怎麽想?
我被驚到了,“啊”了一聲,因為我的思維已經短暫的無錯了。
他沒回身,回手抓着我的手腕就扔到了他的肚子上,我的手臂自然對他的腰際形成了環抱。
“墨跡”佛哥丢下兩個字好像又睡着了一樣。
胳膊就摟在佛哥的腰間,我有一種錯覺,胳膊不聽我自己使喚,沒了行動能力了一般。
算了,就把我的胳膊“扔”在他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