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四點
外套被迎羨一把拽下。
兩個面容姣好的男人和一個耍酒瘋的漂亮女人,引得街邊的路人頻頻回頭。
程邀來的急,并未叫上助理。
怕待會迎羨在車上耍酒瘋一個人應付不過來,連祁大發慈悲做了趟司機送兩人回家。
一路迎羨都不得安生,不是捧着他的臉化身親吻狂魔,就是對着他的喉結吹氣喊他弟弟。
連祁在前座憋笑憋得好痛苦,腿自發地抖動起來。
程邀撫撫額,若四下無人她要這麽鬧就随她了,可前面還有個外人。
連祁笑的厲害,到後面幹脆破罐子破摔笑出了聲。
程邀生怕他這麽松懈出現車毀人亡的慘劇,将迎羨的雙手反剪在背後,從後視鏡裏斜睨駕駛位的人:“好好開。”
“OKOK.”連祁單手打方向盤,肩膀輕顫,另一只手比了個03的手勢。
整個人都被牢牢固定住,迎羨的臉緊貼男人胸膛,使勁掙了掙沒掙脫。
興許是沒了力氣,才漸漸消停。
到達自家樓下,程邀公主抱迎羨下車。
連祁也要下來,程邀在駕駛門外攔住他,道謝完讓他把車開走:“改天有空了我去你們學校取。”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連祁沒跟他客氣,開心地駕着妹夫的車離開。
抱着人進家門,還沒開燈,女人柔軟的身子在他懷中扭了扭,雙手攀上他脖頸,呼吸絲絲縷縷吐在他頸側:“弟弟,到家了嗎?”
“到了。”
月光投進窗戶照亮客廳一角,依稀可見沙發茶幾,未暗到極致。
程邀懶得再開燈,索性就這樣抱她回了卧室。
“弟弟為什麽不開燈?”她的唇已經貼到了他的膚上,說話時能明顯感受到她一張一合的溫軟氣息,比暗夜裏的妖精更磨人妖冶,輕松解開他隐匿許久的枷鎖。
他的呼吸頃刻間成了千斤重的砝碼,讓他每走一步都艱難。
而她也從他頸側游移上臉頰,伸出的舌尖捉迷藏似的輕觸了一下就離開。
軟糯的觸感,微醺的酒氣,不知道是喝了什麽酒,居然還有一點清新的淡香。
她問:“弟弟為什麽不回我?”
程邀有點不明白,人的舌頭明明應該是光滑的,怎麽她的就像小貓一樣,直往心窩裏撓,舔一下就上瘾,密密麻麻的,不得要領。
此刻的他胸口上下起伏,置身冰火兩重天,長腿踢上房門,走兩步腿面貼到床沿脫了力,兩人齊齊倒進床榻。
程邀想起身去開燈,迎羨的手緊緊環在他身上,不讓他走。
是一種在黑暗裏什麽也看不見的,本能的害怕,“弟弟你別走。”
他一直都知道她有夜盲症,自結婚以來,他們夫妻間的事出奇和諧,也正是因為這點,每到那時她都要求關燈。
關了燈,什麽也看不見,就不會尴尬。
同理,她會自動将他歸為他也看不見她的那列。
簡直是自欺欺人的最高境界。
“羨羨,我是程邀。”他的雙臂撐在她臉頰兩側,身子懸空盡量減少壓在她身上的重量。
迎羨的頭發稍許淩亂的貼在臉上,他溫柔地幫她理順。
“你才不是!”喝醉酒的她雙眼朦胧,耍起無賴噘着嘴強調:“你是在酒吧想帶我回家的弟弟!”
程邀無奈搖頭,笑自己是傻了才會跟一個酒鬼争論誰是誰的問題。
現在在她的認知裏,他就是個弟弟。
行吧。
程邀認命,從喉間溢出一個懶洋洋的“嗯”,想看她醉酒後還有什麽花樣,淡聲道:“你說是就是吧。”
他尋思着她今晚占的這個便宜,等明天酒醒了,要好好算算。
他的拇指撫上她鼻尖,報複性地揉了揉,想到回來前的那兩個吻,指尖沿着深陷的人中滑到嬌豔欲滴的唇瓣。
思緒化為成千上萬打亂的毛線,卻在下一秒被她張唇叼住。
迎羨伸出舌尖嘗了嘗,眉輕輕皺,嘟囔了句“什麽味道也沒有”便松開偏過了頭。
正當程邀因她這一含一吐的動作,從指尖漫延四肢百骸,全身酥麻觸電時,她又閉眼抱怨了句:“弟弟就是弟弟啊。”
明明什麽都沒做,指尖的那團火聚攏直往更深的地方蹿。
意識到她在說什麽後,程邀整個人僵硬住,腦中轟然炸開,胸腔裏的心跳不受控制愈發激烈,像要跳出喉嚨,又震耳欲聾。
她喝醉了,哪怕意識迷亂不清,還是沒什麽力的推了推他,在他身下翻了個身,困得迷迷糊糊:“你走吧,姐姐是個有夫之婦,謝謝你送我回來。”
程邀:“……”
這時候倒知道自己是個有夫之婦了。
利用完人就下逐客令,也只有她能幹得出來,絕情程度一點不亞于網傳的段子——“明明白白洪世賢”。
程邀起身開了盞床頭燈,去浴室找到她的卸妝巾,一手捧着她臉蛋,動作輕柔地替她卸妝。
眉毛眼線粉底,仔仔細細卸過來。
卸妝巾清淡的葡萄香萦繞在鼻尖,擦着擦着就有情緒噴薄而出——
去酒吧還化妝,畫給誰看的?
還有小桑。
小桑到底是誰?
恨不得馬上叫醒她,把這些都問清楚。
胸腔裏的無名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才走幾天,就有新的人來給他添堵了。
卸妝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他拿了手機去陽臺給梁木打電話處理酒吧的監控。
折騰到後半夜才躺下,迎羨的腦袋倚在他胸前,八爪魚一樣的腿翹在他的身上,把他當成抱枕沒心沒肺地呼呼大睡。
次日醒來,迎羨感覺自己的腦袋裏有千萬只兔子上下蹦跳。
很久沒這麽痛快的喝酒,一定是昨晚喝的太猛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才發現身上穿的是睡衣,腦中有什麽一閃而過,身體先一步自主沖進浴室。
鏡子裏的自己未施粉黛,昨晚出門前精心畫的妝容消失不見。
老狗賊回來了?
她又跑出去,身子趴在欄杆上往下望,客廳廚房空無一人。
今天是工作日,公務員要上班不在家也正常。
回到房間拉開衣櫥門,時常跟着程邀出差的行李箱不出所料放在了裏面。
果然是回來了。
進到浴室刷牙,腦袋隐隐作痛,眼睛也發漲的厲害,一直牽連到太陽穴。
她閉眼回憶。
她昨晚應該……沒幹什麽出格事吧。
直到刷完牙,并未想起什麽,只依稀記得喝嗨的時候,給連祁發了信息讓他來接她。
那就是連祁送她回來的,老狗賊幫她換了衣服又卸了妝。
很正常的流程。
迎羨放下心來,脫下睡衣開花灑,溫熱适中的水落在肌膚上,水流從頭頂緩緩而下,長發沾濕了貼在身上。
一切都剛剛好,她将長發全部捋到一邊,打出泡沫洗頭。
舒适喟嘆一聲的同時,腦子裏不合時宜地冒出稀奇古怪又恐怖的東西,比如說下水道伸出只陰森白骨的手突然抓住她腳踝,又比如說洗頭洗着洗着睜開眼有個長發飄飄的女鬼倒挂在眼前……
想到這裏,縱使水溫再高也抵擋不住她一陣惡寒。
平常人家的浴室說句話都有KTV四面環繞的功效,洗完頭的她清了清嗓,此時此刻,唯有唱歌抵抗恐懼。
她喊了聲智能音箱讓它随便放首歌。
清泠禦氣的女聲響起,剛好是她熟悉會唱的歌曲。
起先她只是輕輕跟唱,後來到了高潮,配合浴室自帶的環繞聲,她幹脆放飛自我,拿下手持式花灑放在嘴前,想象自己是個坐擁千萬粉絲的愛豆,頭微微歪向一邊,開始深情地一展歌喉。
“我是一片葉子,一片墜落的葉子,我的情被抽幹……”
臉頰浮着氤氲水汽,她唱的有模有樣,唱的情深意切,唱的頭頂的大花灑像雨一樣落下都無法阻止她開這場演唱會。
她邊唱邊用手裏的小花灑對準斜前方的沐浴露,“來e on!大家跟我一起唱!”
“我是一個戲子,一個瘋魔的戲子,我的妝為誰上,淚為誰擦~~~”
她扭起腰,腳下起勁的踩出水花,小花灑把前方擺放的一排沐浴露、洗頭膏、護發素全淋了個遍。
“左邊的朋友舉起你們的雙手!”迎羨舉起雙手,身體跟随音樂律動,本是個人生如戲飄飄渺渺偏傷悲的歌曲,卻被她唱出了鄉村酒吧DJ的土味來。
偏偏本人還一點感覺都沒有,閉着眼沉浸在自己天籁的歌聲中,如癡如醉。
“我是一個戲子,一個只會愛上你的戲子,哦~~~~”
頭頂的換氣扇呼呼直吹,仿佛在為她的這場巨型演唱會鼓掌。
她風情萬種地甩甩長發,愈發自信,前方好像有數不清的機位在抓拍她的盛世美顏。
她一會頭疼,一會牙疼,脖子疼完肚子疼,為了照顧到各個方位的觀衆,她還貼心地原地轉圈,并且大喊了一聲e on!舉起你們的雙手!”
直到她轉到朝門的方向,一道影影綽綽的高挑身影映入眼簾,她的眼中瞬間天崩地裂火山爆發,花灑嘭一聲掉落,水成噴灑狀向上,浴室裏水漫金山。
老狗賊不知道什麽時候倚在了門邊,一副“這他媽是酒醒了還是沒醒”的離譜樣看着她,配合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是這樣嗎?”
“???”
被磨砂玻璃剛好擋住重要部位,但其實什麽也沒擋住的迎羨,恨不得馬不停蹄逃離這個悲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