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抱抱
看來腦子是清醒得很,昨天的事記得這麽清楚。
不是,等會兒,他是怎麽……?
路向南從他的表情讀出了他的心思,平靜地解釋:“我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
昨天他的頭枕的地方正好……
!!!!
江祝沒法否認了。
他确實石更了,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是被他發現的該死的事實!
昨天受了那麽重的傷,問半天疼不疼,想吃什麽,人家一概都不回答,睜眼第一句竟然是這種尬死人的話,合着小狗腦袋裏……就只剩那麽點破事兒了?
這麽尴尬地說出來是想讓他怎麽回答??
“我……”江祝的臉肉眼可見地泛紅,眼神開始躲閃,“不是,誰讓你又舔又咬的……是個人都控制不住吧,能怪我麽……”
“沒怪你,”路向南對他揚起了嘴角,“我開心。”
……開心?
江祝差點要叫醫生拿體溫計過來,看看他燒到底退沒退。
“開心什麽?”
“不是每條狗舔/你你都會起反應吧?”
“……”
對,沒錯,當然不是。
以前跟莫子涵或者其他人也經常有身體接觸,他可從來沒有像這樣,連被叫聲“哥哥”、“學長”都能起反應。
“咋還給你舔出優越感來了。”江祝摸了把他的劉海兒,故作輕松地掩飾自己的尴尬,馬上轉向另一個話題,“我說小狗,說正經的,現在給你爸媽打個電話。”
一聽這話,小狗的嘴角瞬間降了下來,頭扭過去盯着白花花的被單,“我不要。”
江祝其實一直對他爸媽的事兒挺好奇的,路向南說他爸和他們不住在一塊兒,但是自打搬進來開始就從沒見着他媽,好像就是獨居一樣。
總之,江祝估摸着這一家子不太融洽,但他也沒資格多問。
“你這可不行啊,你這都傷得住院了還不讓你媽知道?就算怄氣也不是這麽個怄氣法。”
路向南不吱聲,臉拉得更長了。
在這件事情上,江祝不打算縱容,向他伸出一只手說:“你不打我打,手機給我。”
路向南也沒拒絕,往床頭一瞥,乖乖把手機遞給他。
手機沒設密碼,一觸屏就進入了主頁面。江祝點開電話的圖标找通訊錄,發現通訊錄裏只有存了一個人的號碼,備注名是“哥哥”。
再翻找通話記錄,除了“哥哥”的來電,其他號碼都是沒有備注的。
這個“哥哥”就是江祝。
“你爸媽的號碼呢?”
路向南的回答很随意:“不知道。”
這就奇了怪了。
哪有人長到成年了還不知道父母的號碼?
有點離譜了吧?還是親爸親媽麽?而且……為什麽只存他一個人的號碼,連同學朋友什麽的都沒存?
江祝不喜歡有東西憋着不說,就算他的家庭不能問,至少……關于他自己的總可以問吧?
“你幹嘛只存我的號碼?”
“因為……我希望我出事情的時候,別人只打給你。”路向南說:“我希望我一醒來看見的就是你,像現在這樣。”
江祝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兒。
小狗很信任他。
小狗很依賴他。
兩人靜靜地對視一陣子,江祝首先撤開視線,“呸呸呸,什麽出事兒,哪有人這麽詛咒自己的?你看看你,在高三的關鍵時刻受傷,學業、體育訓練都受影響,怎麽這麽不會保護自己?”
“我摔下去的時候沒想到地上有牙簽。”
還是豎着插/在跑道上的。
“這樣說就跟你好像是故意摔倒的一樣。”
江祝說這句話的時候倒沒多想,說完就突然有了一絲懷疑,“等一下……你不會真是故意的吧?”
路向南眉尾動了動,低頭不吭聲。
這下江祝徹底坐不住了,“你真是故意的???”
“是。”
“你這小孩是不是瘋了??醫生跟我說打完石膏至少要兩三個月才能完全恢複,算算現在離高考還不到一年了,你不是在拿前途開玩笑麽??為什麽要故意讓自己受傷???”
路向南擡擡眼皮,很快又放下,“你別用老師的口吻教育我。”
“合着我費大勁把你拖醫院來還不能說兩句了?你到底怎麽回事兒?是不是非得……”
“誰讓你不來看我。”路向南打斷道,“求你多少次都不來。”
兩人之間摩擦出的火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原來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啊。江祝暗嘲。
可是他從來沒想過他的拒絕會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
或者說,他并不知道路向南把他看得如此重要。
他覺得只要辦好一個鄰家總裁大哥哥的角色、正常關照就好,這樣至少不會讓路向南察覺到什麽不對勁——
比如他的性取向。
比如總是對着他起反應,像個變态。
可是路向南總是試圖擊破他的僞裝。
江祝站了起來,捂着臉在原地打了個轉,滿腦子都是:這他媽叫什麽事兒啊?親弟弟也不帶這麽粘人的吧?
“你就為了讓我去看你故意把自己弄傷?”
江祝活了近三十年,很少跟人生氣。像他這種性格,也沒什麽事情能讓他生氣,但是現在,他是真的想指着路向南,把他劈頭蓋臉痛罵一頓。
都十八的人了,怎麽還是三歲小孩的思維?大人不給糖就要胡鬧?
“……對不起,哥哥。”
“跟我對不起?你應該跟自己說對不起知道麽?對自己不負責任!”江祝努力平複心情,回到床邊的凳子上坐着,把凳子朝他拉近了些,“以後想見我別用這種方式,哥哥上刀山下火海都飛過來見你,這樣行不行?”
本來很難受,聽到江祝說這種話,路向南心頭一暖。
暖中夾帶着一絲酸澀。
他紅着眼眶,對江祝微微張開手臂,“抱抱。”
江祝心疼得要命,趕緊起身坐在床邊,胳膊從他腋下穿過去,實實在在地環住他的腰。
路向南同時按住江祝的背,讓他緊緊貼着自己的胸膛。
兩顆心髒跳動交雜的聲音被病房的空間無限放大。
路向南自然地将腦袋輕輕搭在他肩上。
現在江祝的領口是敞開的。路向南想。
于是他起了壞心思,又趁機伸出舌頭,舔了舔江祝的脖子。接着,在他的頸窩處重重地啃了一口,留下了紅紅的牙印。
江祝被弄得一個激靈彈到一邊,難以置信地盯着咬他的狗。
“……還來?”
路向南剛剛求抱抱時的委屈模樣一掃而空,他滿足地抿抿嘴唇,對江祝露出一個孩童般的笑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