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真的是狗啊?”
紀文:“怎麽又是這個南南?他是故意的吧?”
從聽見路向南□□的一刻,江祝早沒了心情再和紀文對峙,他拿上外套就沖了出去。
門外的員工一臉懵逼:“哎老板你……?”
江祝什麽都顧不了了。
他現在除了擔心就是自責。
哪怕請一天假去現場看他呢?人家懇求過那麽多遍,萬一真出點什麽事,即使不是他的錯,江祝一輩子都會過意不去的。
到了澄海門前,江祝逮到個空位就趕緊把車子一停,鑰匙都沒拔,下了車就校園裏往裏飛奔。
操場上人聚得最多的地方應該就是。
他急忙從人群中擠進去,看見路向南還蜷縮在地上,滿腿都是鮮血,現在還在拼命流。
如果只是摔倒,不至于這麽吓人。
江祝跪在他旁邊不知所措,“南南!南南不怕,哥哥來了。”
路向南沒有力氣擡頭,手顫抖着揪住江祝的西裝外套,“有……針紮進我腿裏……好疼……”
江祝朝他右腿一看,可不得了!一根細牙簽直直地插/進了他膝蓋下方幾寸的位置,鮮血不斷從那裏往外湧。
江祝吓得臉色慘白,眼淚差點奪眶而出,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沒事的,沒事的南南,哥哥馬上送你去醫院,一定會沒事的!”他擡起路向南的一條胳膊,讓他挎着自己的肩,再順勢把他整個人帶起來,讓他全部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
他們好不容易挪動到校門外,保安大叔很有眼力見,主動到江祝車後座給他們開門。
江祝剛要把他放下來,路向南卻抗拒道:“我不想坐後座……我要坐副駕駛。”
“後面空間大,你躺着能舒服點兒,聽話,啊。”
“……我不要,”路向南嗓子啞得不行,“那……我不去醫院了,你就讓我在這裏死掉好了。”
“你……”
江祝被整得很無奈。
都疼成這樣了脾氣還這麽倔?
“好好好,坐前面坐前面,”江祝迅速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把人塞進去,自己繞到主駕駛上啓動車子,“真拿你沒辦法,直着坐不難受麽?”
“……難受,”路向南坦白,然後問:“所以我可以躺你腿上麽?”
江祝愣怔,無語地拍拍大腿,“躺躺躺!現在你這小鬼就是大爺,你怎麽舒服怎麽來,真是的。”
于是路向南的身子慢慢向他斜過來,那顆腦袋落在他跟前,帶着一股清香。
這樣還不夠,他用兩條手臂緊緊環抱住了江祝的腰,臉還在不停亂蹭。
這家夥每個小動作都是在挑/逗江祝。
雖然忍受着劇痛,但此時此刻的路向南很是心滿意足。
江祝手上握着方向盤,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心早就飛到地球之外了。
他拼命地克制住自己,結果底下又傳來一聲:“哥哥……”
“怎,怎麽了,還是很痛嗎?再忍一下,我們馬上就……”
“你摸摸我。”
江祝的呼吸一滞。
……這小孩是疼得開始胡言亂語了?
“摸我,哥哥。”
江祝猶豫了一會兒,從方向盤上騰出一只手,覆上路向南的臉頰——
怎麽這麽燙??
竟然發燒了!
路向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把頭微微扭過一點角度,伸出舌頭舔了舔江祝的手心。舔完手心再舔他的手指,最後含/住他食指的指尖,在指腹上用力咬了一口。
江祝開車差點一頭撞到樹,猛地抹開方向盤轉彎才避免了慘劇的發生。由于突然偏離原來的軌道,後面直行的車主探出頭來把他痛罵了一頓。
江祝也來不及道歉,趕緊在醫院門口找了塊空地把車停下來。
驚魂未定。
江祝坐在位子上大喘氣。
短短幾秒發生的事情簡直翻天覆地。
他皺着眉低頭看腿上的人,“……你真的是狗啊?”
搖着尾巴求摸,又是舔又是咬的,不是狗是什麽?
路向南臉蛋通紅,兀自繼續着他剛才的動作,如同沙漠中快渴死的人終于尋覓到綠洲,不斷汲取那水源的甘甜。
江祝明白了。
這小孩真是燒糊塗了。
他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把人拖進醫院急救室。
“堅持一下啊小狗,再忍一下,堅持住!”江祝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自己的安撫,但至少現在他不叫疼了。
他背着路向南朝醫院大廳跑,“醫生在嗎?這裏有個男孩受傷了,還發着高燒!”
幾個戴口罩的護士急忙抽出一張床,讓江祝把人慢慢放下來。幾番波折後,江祝總算目送他進了急救室。
江祝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兩手深深插/進了頭發裏,腦子裏烏七八糟的。
路向南剛剛到底在幹什麽?!
剛剛趴在他腿上的,完全就是個受傷的小狗。還是個被主人抛棄、淪落荒野,看見希望曙光又不知分寸的流浪狗。
那種濕濡的觸感、被咬後的震顫到現在還殘留在他的手心,順着胳膊處的神經直往天靈蓋上竄。
……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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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祝那天沒有回家,一直都守在醫院門外。過了很久很久,急救室的門開了,江祝從座位上彈起來詢問情況。
醫生摘下口罩,“你是傷者的家屬麽?”
“我……”江祝說不出話。
是啊,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身份守在病房外。
為什麽路向南沒有聯系父母,也沒有撥打120,而是用梁曉年的手機給他打了電話呢?
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鄰居而已,連和梁曉年的那層關系都沒有。
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路向南把他看得很重要。
但他不清楚理由。
“我……我是他鄰居。”
醫生點點頭,“現在我們聯系不上他的家屬,可能這段時間還得勞煩你照顧一下,或者你幫忙聯系他的父母看看?”
“謝謝您,我會照顧他的。他現在情況還好嗎?”
“傷口已經處理過了,紮得還蠻深,恢複需要一段時間。我們正在給他輸液,正在慢慢退燒。這段時間絕對不能劇烈運動,記好了。”
“好的好的,謝謝您。”
“他估計會一直睡到明天,你可以先回家休息,明天再來看他。”說完醫生便離開了,醫院裏一片寂靜。
江祝還哪有心思回家休息,他擔心地推開病房的門,怕吵到他,腳步很輕地走到路向南的床前坐下。
他阖着眼,臉色很難看,嘴唇發白,額上還有幾滴汗珠。
這副樣子讓江祝的心一抽一抽地發疼。
應該答應他的。
應該請假去看他的。
是他自己太死板了。
雖然路向南受傷和他沒有什麽關系,他想一想還是很自責,尤其是想到他那失落的表情。
江祝趴在他床邊睡了一整夜,導致他從自己手臂上醒來時,渾身都酸麻得要命。
他捶着脖子剛直起身,就對上了路向南一雙水靈的大眼。
大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醒了?”江祝欣喜不已,“怎麽樣?頭還痛麽?腳還痛麽?”
沒等他回答,江祝俯身過去用手試了試他的額頭,再試試自己的,頓時松懈下來,“終于不燒了。想吃點兒什麽?我去給你買?我記得……門口有家賣早餐的,我去給你買點粥回來?你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哥哥。”
“哎,我在呢。有什麽需要直接說。”
“昨天,在車裏……”路向南頓了頓,繼續迎上江祝的目光“你是不是石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