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們還吃飯麽?”
江祝料到場面會尴尬,但沒料到會這麽尴尬。
雖然說都是男人,被看光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江祝心虛的是——他自己是個天然彎,對這種事情不可能不敏感或者不在意,絕對絕對藏不住。
他換衣服的時候,連小劉在旁邊都會覺得十分不自在,更別提路向南了。
“啊,當時,當時我衣服從裏到外都濕了……才,才……”一想到此時此刻路向南眼睛在看哪兒,他臉頰上的紅潮就直接蔓延到耳根。
太丢人了江祝!真恨不得立馬找個地洞鑽進去!
而路向南心裏想的是,完了。
今晚睡不好覺了。
明天課也上不好了。
搞不好半夜還得爬起來沖幾次冷水澡。
“……沒事,”路向南壓着嗓子說。
“那……我現在去換自己的衣服。”
“等一下哥哥。”
江祝剛轉過身又轉回來,“嗯?怎麽了?”
路向南目光下移至他的小腹,皺着眉頭問:“你這裏怎麽那麽紅?”
要不說江祝還沒注意,居然紅了一大片。
“是咖啡太燙,可能……燙破皮了。”
“怎麽會這樣?”路向南再次朝他靠近一點,高大的身軀幾乎将他完全籠罩在下,“是誰故意潑的麽?”
他怎麽又靠近了!
江祝心裏有千軍萬馬過境,下意識身子後傾,結果因為重心不穩差點往後仰倒,情急之下雙手掐住了路向南的腰。
隔着布料都能感覺到那肌肉的緊實。
“……哥哥,”路向南抓住了腰上的一只手腕,“我們還吃飯麽?”
江祝整個人快要爆炸了。
救命!
“叩叩——”
“我,我去開門。”敲門聲沖散了江祝淩亂的思緒,他迅速縮回手,把校服拉鏈重新拉好,頭也不擡地望玄關那兒走。
這大晚上的會是誰呢?
他趴在貓眼上一看,是個穿澄海校服的男生,但是不認識臉。
想起來了,梁曉年和他約過今晚來拜訪他的。
不過,穿着校服給他開門似乎不太合适,容易引起誤會。
“南南,你能幫我開一下門麽?我去屋裏把衣服換了。”
路向南笑着點頭,等江祝走了,去門口給梁曉年開門。
“江哥……”梁曉年擺起的手懸停在空中,嘴角的弧度漸漸降下來,退出去确認過門牌號沒錯,他更糊塗了,“路向南?怎麽是你?”
“為什麽不能是我?”
“你怎麽會在我江哥家?”
“你江哥?”路向南眉毛一挑,“什麽時候成你江哥了?”
“我是江哥表弟!怎麽就不是我江哥?不是我的還是你的?”
江祝換好家居服從卧室裏出來,莫名聞到了一股火藥味兒。
梁曉年翻了個白眼,扭頭看向江祝,“哎,江哥!好多年不見!認出我來沒?我是暢暢!”
老實講,江祝并沒認出來。
他比小時候瘦太多太多了,不過皮膚比小時候黑點兒,五官也長開了,比小時候好看。
“呦,年糕娃子來了?進來吧,換那雙黃色拖鞋就行。”
“哈哈哈哥你真幽默。”
路向南去廚房盛面條。
梁曉年一進來跟個好奇寶寶一樣,哪兒哪兒都要瞅瞅,在客廳轉了一圈,走到江祝身邊。
江祝拍拍他的肩膀,“把書包放下來吧,怪重的。”
“江哥,你也太帥了,比小時候還帥!”
“你呀,就喜歡貧,不貧就不自在。”
“沒有!我說的是真的!比王力宏還帥!”
“哈哈,什麽呀……”江祝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吃過了麽?”
“吃過了,學校食堂吃過來的。本來要上晚自習的,但我怕回來太晚打擾你休息,就請假了。江哥你也吃過了?”
“還沒呢,正準備吃。”
然後,梁曉年看見路向南端着兩碗熱騰騰的面條,從廚房裏出來。
“江哥,路向南怎麽在你家啊?”
“他是202的,來串門玩兒。嗯……你倆認識?”
“一個班的,小時候也在一起玩過,”梁曉年說話時,眼睛看着路向南,“還挺熟的。”
“啊這樣,挺好。”
梁曉年說“挺熟”的時候,江祝感覺自己哪裏怪怪的。
也不是怪,就是莫名其妙的不太舒服……說不上來。
路向南拉開并排的兩把椅子按着江祝坐下,自己挨着他坐。
梁曉年飯是吃過了,本來打算趁他們吃飯的間隙去沙發上玩會兒手機,但轉念一想又不合适,幹脆拉開他們對面的椅子坐下。
路向南的筷子一頓,擡頭的瞬間眸子都是幽黑的,然後繼續吃面條。
面條剛咽下去一口,江祝就知道——
他的胃被路向南拿捏得死死的。
純客觀角度,無論是他做的菜還是簡單的面條,都比老媽和下人們做的更符合他的口味。
“好吃麽?”路向南問。
“好吃。”
“夠吃麽?不夠的話我這碗也給你。”
“夠夠夠,這麽一大碗呢還能不夠,飯桶啊。”江祝笑着把剩的一點鮮湯仰頭喝掉,肚子撐得發漲。
路向南随手從桌上的盒子裏抽了一張面紙,給江祝擦擦嘴角的湯汁。
江祝:“……”
這小子怎麽又來這一出!
梁曉年捂着臉輕咳兩聲,也不知是真的嗆着還是故意的,“那個……我說,你們是不是忘記這裏還有個人呢。”
路向南:“你?算麽?”
“c……”在江祝家裏,梁曉年不得不把那個“操”硬生生憋了回去。
江祝就算再傻也能看出點端倪——
這兩人不合。
不過話說……江祝總覺得路向南在他面前和在別人面前不太一樣。
和那個叫邵傑的孩子,還有梁曉年說話,味兒都挺沖。
為什麽呢?
不至于是尊重長輩吧?
“我……我自己來就好。”江祝把那張紙抓在自己手裏,用力抹了兩下嘴。
梁曉年:“不是吧阿sir,明明我才是江哥你的表弟,現在怎麽搞的我跟個外人似的。這不公平,江哥,你也得寵幸寵幸我。”
“噗——”江祝一聽這話,小時候帶他一起玩的畫面忽然就浮上來了。
那會子他也一天到晚油嘴滑舌的,一點沒變。
到底是小孩兒。
江祝朝他擡起一只手,“行行,那江哥寵幸寵幸你,來,低頭。”
梁曉年乖乖地把頭垂下來,等着被他揉。跟從前一樣。
手指剛觸到梁曉年的一撮毛,伸出去的手腕就猛地被人擒住了。
江祝的身體一顫,吓得完全不敢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