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真好看
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不太妥當……但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吸取教訓,以後一定要在辦公室準備備用的西裝。
“小劉啊,你出去吧,記得把我門帶上。”
“您打算怎麽辦?”
“那個,你先出去。”
“哦哦,好的,有任何需要您随時叫我。”
等小劉把門關緊,江祝把濕掉的襯衫也脫下來,用沾水的毛巾将腹部的咖啡擦幹淨,然後他盯着那件校服,開始了思想掙紮。
型號是正好合身的。
正好合身的。
合身的。
可是這裏是公司。
可是這是路向南的校服。
可是眼下沒有別的選擇。
他糾結得腦子快炸出一朵蘑菇雲了。
然後,他給路向南發了條微信。
【Z:在上課麽?】
按照他自己在澄海的經驗,這個點應該是大課間時間。
他會不會看手機?
沒想到是秒回。
【南南:沒呢,還有十分鐘才上課。】
【南南:怎麽了?】
江祝在文本框裏打了幾個字又删除,标點符號都要斟酌半天。
路向南那邊不斷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就是不見消息發過來。
【南南:?】
【Z:我……能不能】
【Z:就是】
【Z:我的衣服被咖啡潑了,太潮了】
【Z:我能不能借你的校服穿一下?】
對話框凝固了五秒。
江祝突然變得很緊張。
當回複跳出來時,他的心禁不住用力一抽。
【南南:沒問題,你穿吧】
江祝松了一口氣——
他很怕路向南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那樣就太不禮貌了。
【南南:哥哥,你下了班方便接一下我麽?】
【Z:你不上晚自習?】
【南南:作業我提前做完了,剛和老師請過假】
【南南:可以麽?】
這理由其實是路向南編的。
他就是想立刻看到江祝穿他校服的樣子。
【Z:好,那我把車停在校門口等你出來】
雖然得到了本人同意,江祝穿上身的時候,還是滿心的羞恥感。
好在下午的業務不多,也沒什麽人敲門進來,沒有員工看見他這副樣子。
等到所有員工都下班後,他才拿上包離開公司。
車開到校門口,恰好六點半。
這是澄海的飯點,一些不想讓孩子吃食堂的家長會在校門口給他們送自家做的飯菜。為了學生家長進出方便,校門通常是敞開的,晚自習正式開始才會關閉。
天色已經黑了,江祝擔心車太多路向南找不着,幹脆從車上下來,和其他家長一樣,到校門前站着等他。
保安大叔上下打量他一番,走了過去,“同學,站在這兒幹什麽?怎麽不進去?”
江祝:“我……”
兩人的視線不小心撞在一起。
保安大叔看清了他的五官,頓時眼睛瞪得老大,“江祝?”
江祝同樣也認出了他。
和十年前比滄桑了不少,但精神頭還算不錯。
江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穿着澄海的校服,看起來和高中生沒差。
“這麽多年沒見你啊,感覺一點兒沒變。”
“沒,還是變了點兒。”
“回來看看的?”
“不是,”江祝說,“來接孩子。”
“孩子?!你都有孩子了啊??這麽快!”大叔掰着手指頭算算江祝的年紀,感嘆道:“那你結婚好早啊。”
江祝:“……”
江祝:“不是啦叔,我是要接一個認識的……”
“哥哥。”
話音未落,路向南便闖進了他的視野。
看到江祝的一剎那,他覺得這晚自習翹得可真值。
保安大叔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竄,“這小子是你弟弟啊?”
“呃……差不多吧。”
“穿上校服你倆就跟同齡人似的,一點看不出來大十歲啊。”
十歲。
江祝被這數字弄得很不是滋味兒。
“是九歲。”路向南糾正道,“哥哥,我們上車吧。”
“嗷……好,大叔,咱倆先走了啊,你忙。”江祝一邊被路向南推着一邊回頭說。
“哎好嘞,開車小心啊,北午街人多路擠的。”
兩個高個子帥哥并肩走着的畫面總是很惹眼,校門口無論男女老少都不自覺朝他們這邊瞥。
“你車子在哪呢?”
“啊,就在前面那個……”
“路向南!你小子,晚自習翹了都不帶我一個?”另一個高個子男生蹦蹦跳跳地迎面跑過來,一把勾住路向南的脖子,“想逃到哪兒去?”
江祝覺得這男生挺臉熟。
是剛搬進來那天……和路向南在樓道裏打鬧的那個男生麽?
“滾蛋,都說了多遍,別亂碰我。”路向南嫌棄地将他推開一段距離。
因為有江祝在身邊,他才忍住沒有爆粗口。
“碰一下怎麽了?你一個大男人又不是大小姐,怎麽那麽金貴?”
“你有事沒事兒?”
他是真沒事,就是閑出屁來了想撩騷。
“哎,那位是你同學?”男生勾頭看了看江祝。
江祝搖頭解釋:“不是的,我是他鄰……”
“哥哥。”路向南替他回答:“他是我哥哥。”
“啊?你不是獨生子女麽?我咋沒聽說你有哥哥?”
“剛認的,有意見?”
“……”男生被整得有那麽點無語。“行吧,剛認的哥哥也是哥哥。”
“哥哥你好,我叫邵傑,是路向南籃球隊隊友。”
“你好,我叫江祝。”
邵傑和江祝打完招呼,又轉頭問路向南:“哎,你哥哥怎麽穿着你的校服啊?”
江祝臉莫名一紅。
呼,還好現在是黑天,不容易被人看見。
不過……這邵傑眼怎麽這麽尖,立馬就認出了他穿的是路向南的校服?
難道是胸前縫的“南”字?
“跟你有關系麽?該幹什麽去幹什麽去,”路向南沒再理邵傑,催着江祝回家:“哥哥,我們趕緊回去吧,你餓不餓?我做飯給你吃。”
邵傑看着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憤憤地對空氣揮了兩下拳頭。
“操,第一次見這小子說話這麽膩歪,我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咦!”
車裏,江祝抹方向盤的同時,餘光發現副駕駛的人一直在偏頭盯他。
“都快被你盯出洞來了,”江祝開了個玩笑,“我臉上有什麽東西麽?”
路向南還是托着腮看他,沒有說話。
江祝低頭瞥了眼自己,“是不是我穿着校服開車很奇怪?還是……?”
“哥哥,”路向南打斷道。
“嗯?”
“你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