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哥哥,剛剛在電話裏,你叫我什麽?”
“上次是誰說我是gay圈天菜的?”江祝輕笑,“還天菜,能菜到哪裏去?”
“哎呀這次是真的真的天菜!可饞死我了!你放我鴿子的那天晚上我就只看到一眼!一眼萬年啊!你知道什麽是一眼萬年嗎!!”
“行了行了,我被你搖得暈死了。”江祝嫌棄地抽開手臂,整理被他弄皺的衣袖。
“這樣,祝哥哥,我先去探探路,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第一次見到他還沒探?這不像你風格啊。”
莫子涵表示很苦惱:“嗐,你是不知道,人家新入駐,拿的直接是頂級vip會員卡,檔期很滿,很難約的。要我看,紫調的老板就是對人有意思,太偏心了!”
“約什麽?你還想和人約/炮?”
“想什麽呢!祝哥哥,才半年沒見你怎麽都不純潔了!你把純潔的江祝還給我!”
“快點說正經的,我還有文件沒批完。”
莫子涵正說到興頭上,結果一盆冷水澆下來,于是不滿地撅撅嘴:“我當然不是約p啦,而且我聽說人家新人也不是鴨,只賣藝不賣身的好不。我就是想去認識認識天菜哥哥,如果能有獨處的機會就更好了……當然如果祝哥哥陪我去的話就更……”
聽到這裏江祝已經下決心開始趕人了:“一天到晚沒個正形,我勸你還是找個班上上,走走走,別耽誤我工作。”
說着,莫子涵被他拽到門口,硬生生擠到了門外。
“哎呀好痛!祝哥哥你好狠的心!!我才剛來連口茶還沒喝!!”
“毛病,一天天的。”江祝嘟嚷着回到辦公桌前。
他對莫子涵口中的“天菜哥哥”并沒有多大興趣,因為……
想到早上路向南那張臉,他又甩甩頭,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态。
過了一陣子,他又想起來路向南跑步時候的樣子。
路向南的喉結本就突出,跑起步來喘氣的話,滾動就更加明顯,如果在上面咬一下……不知道會不會……
!!!江祝!!
他把簽字筆“啪”地摔在地上,根本沒法言說剛剛出現在他腦子裏的畫面。
“江總怎麽了?”小劉急急忙忙地小跑進來,還以為江祝發生什麽事情了,門都沒來得及敲。
外面的員工也悄悄探進頭來看。
江祝把筆拾起來吹吹灰塵,裝作若無其事,“沒,沒什麽,就是筆滑掉地了,忙你的去吧。”
小劉有點摸不着頭腦,“哦,好,有什麽您随時叫我。”
不對啊,筆自己掉地不會那麽響吧?
小劉出去後,他一巴掌拍在腦門上。
這樣不行,江祝。
還是少和路向南碰面吧。
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麽了!
剛剛才說過莫子涵不正經,你自己又正經到哪去!他個無業游民,你一個總裁也同他一般胡來麽?
就這麽點破事兒弄得江祝一上午都心神不寧的,中午他打算去常去的那家高檔餐廳好好吃一頓,調整調整心情。
一進門,一群店員對他點頭微笑。
江祝是“浪漫玫瑰”他家的常客,店員們包括廚師都對他面兒熟,不僅對他的口味了如指掌,連他喜歡坐哪個位置都很清楚。
“江先生今天來得早,”店員小姐姐伸出一只手臂把他引到窗邊的座椅,“這邊請。”
江祝剛坐下,其他幾個店員排隊過來,把菜一盤一盤上齊,一桌子的地兒差點沒夠放。然後他們又把蛋糕推上來。
蛋糕一共四層,服務員放好後就開始給每一層插蠟燭。
江祝被他們這一系列操作弄得有點懵,“你們這是幹什麽?我都還沒點菜,上錯了吧?”
其中一個插蠟燭的小姐姐回道:“江先生,我們沒有上錯,這些菜和蛋糕都是為您準備的。”
“……我在夢裏準備的?”
小姐姐接着說:“是紀文先生。”
“紀文?”
江祝和他談戀愛的時候,他們倆經常來這家餐廳吃飯。
可是……他是怎麽知道他今天中午要來浪漫玫瑰的?
想到這裏,江祝脊背一陣發涼。
男人忽然出現在他的視野。
紀文手裏捧着一束鮮豔的紅玫瑰,長款大衣顯得身材十分挺拔,“生日快樂,小祝。”
江祝看着遞到面前的玫瑰,定定地愣了好幾秒。
小姐姐們點完蠟燭,并肩站成一排,激動地見證這一浪漫時刻。
“紀文先生好有心啊,要是我馬上就嫁給他!”
“就是!成熟男人最有味道了!愛死了!”
“哈,哈哈……”江祝沒忍住,嘲也似的笑出了聲,“紀文先生,你怕不是記錯了。我的生日是7月5號。”
小姐姐們的笑容僵在臉上。
紀文的臉色變得鐵青。
“今天是9月5號。您是把哪位小情人的生日記成我的了?還是故意的,為了羞辱我?”
紀文:“……”
“還有,您點的這些菜,沒有一樣是我愛吃的,還請不要浪費錢了哈。”
明明分手不過幾個月,就把他的口味全都忘到後腦勺去了?哦,确實,要記住那麽多情人的口味實在刁難人。
場面鬧成這樣,紀文索性把玫瑰花往旁邊一扔,抓起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睛,“小祝,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是真的想和你重新開始。”
“好,不談這些,你為什麽知道我今天要來這裏吃飯?”
“我……”
江祝沒克制住,嗓子扯高了些:“你跟蹤我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怎樣能讓你回心轉意……你原諒我吧,小祝。我都快奔四了,我這回是真的想收心,把心收在你這兒。只要你想,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好,那我問你紀文,你是幹什麽的?”江祝費勁地壓制住自己的情緒,保持明面兒上的平靜,“你跟我說你是什麽公司的老總,簡單去了解一下就知道那家公司查無此人,你騙人的手段未免太低級了點吧。”
江祝也真搞不懂,紀文活到這個歲數了,說話做事還是漏洞百出,扯出來的謊自個兒都沒法圓,還總愛搞這些虛無的東西唬人。
他以為別人都是傻子,還會再相信他麽?
“老師。”
“……什麽?”
紀文終于實話實說:“我是老師。”
老師?
江祝聯想過很多個職業,唯獨“老師”完全沒有和紀文挂上鈎。
“騙人的吧?”江祝說:“你這種人能當老師,我都為這個職業感到悲哀。”
“你可以不信,但我說的是實話。小祝,我是真的打算好好跟你過了,所以你還想知道什麽,我都會一字不落地告訴你。”
江祝只覺得可笑。
紀文可笑,他自己也可笑。
“那真是我的榮幸,紀文先生。不過很遺憾的是,我對你已經不感興趣了。有這閑工夫,你還不如去物色下一個目标來取悅你,何必在這自找不愉快,我平時也很忙的。”
紀文這才看見江祝身上長的刺。
他當初喜歡上江祝,被他吸引,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的溫柔。
刻在骨子裏的溫柔。
什麽事都遷就你,由着你,自己不舒服也不會吐出來,永遠笑着纾解你的煩惱。不像以前的情人,同他自己一樣只是為了玩兒罷了,說散就散,那根本不是過日子的人。
這樣好的另一半,這樣好的江祝,再上哪兒找去?
但很顯然,他早就失去了江祝的信任。現在該如何彌補,他不知道,只能厚着臉皮去試試,能挽回一點是一點,反正心裏就剩這麽一個人了。
“小祝,我……”
江祝有通微信電話進來,兩人同時低頭一瞥,備注名是“南南”。
“南南?怎麽又是他?”紀文繃不住了,“你又談戀愛了?”
江祝氣不打一處來,也沒打算回避,當着紀文的面接通了電話,“喂,南南,什麽事。”
電話那頭,少年的聲音清脆悅耳:“哥哥,我車壞了,回不去家。”
“車壞了?”江祝把手機換到另一邊,緊貼着耳朵,“你現在在校門口麽?”
“我在,中午的時間比較緊,我走回去可能來不及……”
“行了,你就在校門口等我,我馬上開車去接你。”江祝也無暇顧及為何路向南沒打電話給他家裏人,而是打給了他,抓起鑰匙和包就要出去。
紀文沒有阻攔,看着他匆匆離開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江祝加快了一切動作,奈何正值下班下學的高峰期,車子堵在路口進進不去,出出不來,實在讓人躁得慌。
江祝用力捶了下方向盤,手肘撐着玻璃窗,煩悶地搓了兩下人中,把電話回撥過去。
“你等我一會兒,澄海這邊比較堵,別到處亂跑。”
“哥哥,我看到你了。”
“……啊?”江祝腦袋發懵,随即把車窗搖下來四處張望,半天也沒瞅見個人影兒,“我不是讓你別亂跑麽?你在哪兒呢?”
緊接着,他聽見了車門開動的聲音,等他回過頭來,路向南已經坐在了副駕駛上,正笑盈盈地瞧他:“這兒呢。”
“怎麽找着的?”
“老遠看到你車了。”
路向南什麽時候見過他車的,居然離遠就能認出來?不過江祝想沒多問。
“小鬼還挺機靈,”江祝朝前望了一眼,紅燈還得有一會兒,于是把手機放回口袋,指指他的另一邊,“把安全帶系好。”
“我坐車從來不系安全帶,這個要怎麽系啊?”路向南在兩側摸了半天,好像也沒摸出個所以然來。
真是的,這麽大個人了連個安全帶也不會系。
江祝搖搖頭嘆了口氣,起身去幫他把安全帶抽出來,胳膊橫過去的時候,整個人幾乎壓在路向南身上。
特別是那種好聞的味道再次侵入鼻腔,讓他又有點神經錯亂。
這個角度,路向南一垂眼就能看清他的臉頰,和分明的下颚線。
趁江祝的身體還沒縮回去,他問:“哥哥,剛剛在電話裏,你叫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