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我天天做給你吃好不好?”
這回換江祝差點沒把筷子間的雞蛋夾穩。
“江學長,學弟做的飯好吃麽?”
“咳,”江祝拿出一包随身攜帶的面紙,抽出一張擦了擦嘴上的油,視線在那四盤菜上游離,“別叫了。”
江祝簡直不敢相信,就這麽簡單普通的一個稱呼從路向南嘴裏說出來,竟然讓他底下又開始不太平了。
在大學裏叫他學長的數來也不少,可從來沒有這樣過。
實在……有點離譜吧。
江祝啊江祝,你這個老變态。
坐在你面前的只是個高中生啊!太丢臉了!
好歹是個總裁,要矜持,要有總裁的風度。
他在內心歇斯底裏,表面上裝作波瀾不驚。
對,就要這樣。
“啊,這個稱呼你不喜歡?那我還是叫你哥哥好了。”
“……嗯。”
江祝和他安靜地吃了會兒飯,然後不約而同地撩起眼皮。
“你一般什麽時候下班啊?”
“你一般什麽時候放學啊?”
兩人聲音幾乎完美重疊,看着對方笑了出來。
路向南先回答:“我的話,不确定。我是體育生,學校的晚自習有時參加有時不參加,要去隊裏訓練。”
“籃球?”
被江祝一提醒,路向南頓時想起了第一次見江祝的情形,于是難為情地抓抓頭發,“對,就是籃球。”
“我年輕時候也參加過校隊,不過就是打着玩而已。”
江祝在上學的時候還真挺喜歡打籃球。他記得有一次因為球技太好,讓莫子涵輸的很難看,最後莫子涵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說他江祝欺負人。
不過自那以後,他和莫子涵的關系反而更鐵了。
那幾個畫面在腦袋裏一勾勒出來,江祝就忍不住笑着搖搖頭。
路向南換了一邊托起下巴,“江哥哥現在也年輕。”
江祝樂了,“我都27了,馬上奔三了。”
“那也年輕。”
這小孩不僅長了張惹人愛的臉,還長了張讨人喜的嘴。
“光說我,那你呢?多大了?”
路向南夾了一塊裹着洋蔥的雞蛋,放進江祝碗裏,“再過倆月十九。”
掰着手指頭盤算盤算,是十一月份。
“十一月……?”
“十一月二十二。”路向南說。
“好日子。”江祝随意評價一句,“平時在學校訓練挺辛苦的吧?”
“還好吧,再辛苦我也習慣了,“路向南望窗外瞥了一眼,然後回過來問江祝:“哥哥,你不是六點下班麽?今天好像很晚。”
江祝該怎麽回答呢?
實話實說,告訴他自己去gay吧,還遇到前任了?
不合适不合适。
“呃,今天,今天公司事情比較多,所以就加班加了一會兒。”
“哥哥,你會做飯麽?”
“……不會。”
別看他27了,他是真的不會做飯。學生時代有食堂和父母伺候着,買了別墅有管家女仆伺候着,根本沒有讓他自己動手的餘地。
所以現在回答路向南這個問題,江祝很是慚愧。
他剛想說“我會慢慢把這項技能學起來的”,就被路向南搶先一步道:“那我天天做給你吃好不好?”
江祝是個不愛麻煩人的性子。要是真有點什麽需要別人幫忙,他也會及時提供相應的報酬,才會心安理得地收下別人的好意。
讓一個還在上高三的學生天天給他一個成年男性做飯,豈不是很荒唐!
而且人家又要上晚自習又要訓練的,還要溜出來給他做飯,身體吃得消麽?
“嗐,我多大的人了。不會做飯也可以自己點,不用擔心我吃不上飯。”
“老吃外賣不好。”路向南把碗筷挪到一旁,趴在桌子上歪頭看着江祝,“哪像我做的菜,保證營養健康還好吃。”
老天,他用這種表情這種語氣這種眼神……過分可愛了。
不是讓他産生保護欲的可愛,是會讓他感到害羞的可愛。
“謝謝你的款待,”江祝站起身,“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應該也要寫作業吧?”
“哥哥,等一下!”
江祝才伸出去的一條腿又撤了回來,“嗯?”
“哥哥,你先去沙發等我一下。”路向南轉頭進了卧室,椅子發出了被猛然摩擦的吱呀聲。
江祝不知道他要搞什麽,只好乖乖去沙發坐着等。
接着,他看見路向南從卧室裏走出來,手裏手裏提着一個白色藥箱。
藥箱?
還是因為額角被籃球擊中的傷麽?
想到這裏,江祝連忙擺擺手,“我,我已經沒事了,沒那麽嚴重的。”
“那不行哥哥,你那裏還紅着呢。”
“……”
路向南把藥箱打開放在茶幾上,從最底下那層抽出一管還剩一半的藥膏。
“你知道要抹什麽?”
“當然,”他拿出一根棉簽,擠出一顆黃豆粒大小的膏體,“像我們這樣的人,被籃球砸傷是常事,自然知道怎麽處理。”
他說的沒錯。體育生其實一點兒都不比文化生輕松,而且他們在保證訓練的同時,文化課也不能落下太多。
每條路都有每條路的苦,受傷什麽的都在所難免。
江祝不一樣,他從小到大就沒受過什麽傷,也不怎麽生病。因此初見被路向南的籃球砸中時,他是很反感的。
此時此刻,江祝才發現他露出的皮膚是青一塊紫一塊的,頓時又心疼起來。
“哥哥,你頭稍微低一點兒。”
江祝照做。
路向南挨他近了些,一手捏着棉簽,一手輕輕撥開他的劉海查看傷處。
江祝緊張得不敢動分毫。
不是因為擔心怕上藥會痛,而是因為——
路向南離他太近了。
近到連呼吸和心跳的頻率都聽得一清二楚。
江祝努力掀起眼簾,看到了他白皙的鎖骨,上下滾動的喉結,和微張的兩片薄唇。
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這畫面。
因為這個角度很容易看清他的下半身。
要是路向南一低頭發現了點不對勁,一定會把他當成變态吧!!
當清涼的藥膏在額頭上打轉時,江祝不禁打了個顫,不過很快就被路向南固定住腦袋,“別動,我會輕點的。”
“……嗯。”
江祝微垂着腦袋,身體前傾,這姿勢本來就很累人,再加上一些奇怪的心理作祟,雙重壓迫之下,終于支持不住——
他的頭不受控制地朝前一墜,牙齒直直地磕在路向南的鎖骨上,留下一道濕濕濡濡的痕跡,泛着淺淺的紅。
然後,江祝聽見從他鼻腔裏發出的一聲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