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池今被季然按着坐上餐桌椅。
桌面上三菜一湯冒着熱氣,更不用提勾人的香氣。
她一時猶疑,還有點懵,又有點感動和好笑,坐在餐桌邊沒有動。
季然坐在對面已經吃起來了,特別自然,好像早上的不愉快沒發生過,她沒有走,一直在這個屋子裏一樣。
池今猶豫了會,也被她無比自然的吃飯動作感染,終于拿起筷子。
季然做菜做得很快,也很好吃。
池今不會做飯,在外面吃得更多,吃得出來味道好壞,季然的手藝足以和普通餐廳水準媲美,而且手腳還這麽麻利。
從進門到菜上桌,洗、切、炒、煮僅僅三十幾分鐘。
季然不說話,吃得專注,眼神都不帶亂飄的。
飯到中途,池今用挑菜的餘光暗地瞥了對面幾次,先開的口,話家常的語氣:“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挺好吃的。”
這手藝,一吃就知道不是初學者能有的。
“十五?”季然擡起頭微微眯眼,像在回憶:“……十六吧?”
“那麽小?”
池今想自己十六歲時,每天用母親的教職工飯卡在寧城大學食堂吃飯,現在二十多歲,連食堂都吃不上了,還不如十幾歲時。
季然夾一筷子空心菜,随口道:“外面吃不健康病了看病也貴,自己做省錢還健康。十六不小了啊,四肢健全做個飯而已,又不累,摸索着菜譜沒半年就什麽都能做了。”
她愈是輕描淡寫,池今愈是從話語中,撥雲見霧地感覺到她年少時的不易。
心裏愧疚更濃,她想說些什麽,偏偏不擅長安慰人的話,直說又顯得過猶不及,戳人傷心事。
微微皺着眉苦惱的樣子,季然看樂了,問她:“你天天加班,過年也要在家加班,你覺得苦嗎?”
池今一愣:“不啊。”
果然。
張放說得對,這人就是一個不知疲倦的工作機器。
季然給自己盛上一小碗湯,握小勺輕輕攪了攪:“我也不覺得苦啊,習慣了。”
“哦。”池今低頭,喝了小口湯。
“要說奇怪,你比我更怪啊。愛做飯的人不在少數,愛工作的我只認識你一個。不,兩個……”季然停頓了下:“上班有什麽意思?”
說到這裏,池今臉上那種不知該說什麽的苦惱終于消失,浮現一點淡淡的笑意。
“我本科學的建築,但讀到碩士見識過那麽多大牛,就明白自己在設計這一行天資有限,所以我沒去做設計選擇進了地産行業。現在房價這麽高,很多人掏空幾個錢包才買得上房,做不了出類拔萃的設計,我希望從我手下把關的房子,都能讓人住得舒心滿意,一點點辛苦,換來項目的盡善盡美,我認為很值得。”
長篇大論換來季然簡單的四個字:“異想天開。”
她丢下小勺,“叮當”清脆的一聲。
“現在房子維權都有專業公司了,哪管你質量,就要鬧事。鬧來的都是利潤,業主拿不到都被這些專業維權的人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帶他們的同事,讓新人去見識過幾次,那專業的橫幅一拉,抖音微博聯動,政府機關上訪一條龍做全。
真等相關領導來核實,都納悶:“诶,這不挺好的嗎?”
池今當然知道,沉默了會,忽然說:“聽起來,你做這份工作不太開心。”
季然兩邊手肘撐着桌面,兩只手交叉支着下巴笑:“一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了,池總不會開除我吧?”
池今看着她,思忖着道:“我只是覺得,做自己不喜歡的工作讓人不快樂。”
季然沒什麽別的反應,還是笑:“我有快樂的方法啊。”
“什麽?”
“比如,”季然慢慢地說:“跟你睡覺。”
“……”
不靠譜!
池今皺了皺眉,可眼前的三菜一湯還擺着,吃人嘴短是真,這會說什麽都不合時宜,只得不予回應。
季然似乎預料她會沉默,說完就低下頭,認真吃飯。
三菜一湯對兩個人來說挺多的,池今開始有些擔心浪費,這樣看着她吃,慢慢的不擔心了——季然是真的很能吃。
都不知道瘦瘦的身體、平坦的小腹怎麽裝進這些食物的。
她怎麽都不會胖?
池今雖不會刻意追求形體的完美,但平日吃飯也會有意識控制食量,吃個七八分飽就停,對腸胃也好,不至于腸胃太過勞累。
“你不怕胖,平時在鍛煉嗎?”她問:“忙得過來嗎?”
問完就有些好奇季然的時間管理,藍地工作那麽忙,每天都加班,周末還要這裏那裏的做兼職。
最後一盤被搞定,季然扯了張紙巾不緊不慢地擦嘴,漂亮的眼睛彎起來。
熟悉的小狐妖一樣的眼神!
池今心中警鈴大作——肯定沒好話。
季然擦完嘴,将柔軟的紙巾揉成一團,白皙修長的手指揉紙巾動作很慢,很漂亮,像在空中變換戲法一樣,輕巧靈活。
“怎麽沒有?”
“我睡你就是鍛煉。”
作者有話要說:
池今:想把嘴捐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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