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間客房, 比起主卧,空間算不上大,但是看起來也十分寬敞。
這大概是因為它空空蕩蕩的緣故吧。
柔和的燈光, 鋪着木質地板的地面, 到這裏為止,還是一間溫馨的房間。
但是為什麽除了一張床之外,這間房間什麽東西都沒有啊?
而且還是一張單人床?!
一張看起來普通到再普通不過了的床, 就和所有漫畫中作者偷懶時随手畫的一樣沒有任何特色,木色床板,一看就很柔軟的白色床單和被子, 枕頭……枕頭也沒有。
貓澤飛鳥抱着手中的枕頭,目瞪口呆。
這個房間,先不說床了,連枕頭都只有自己手中的這一個?
除了一扇窗戶和光潔的地板, 就只有這一張床, 連個沙發和椅子都沒有, 房間四面空空, 地板光可鑒人,風蕭索的從空蕩蕩的房間吹過。
貓澤飛鳥瞪大了眼睛。
齊木家有這樣的房間嗎?之前來的時候, 似乎還不是這樣啊?現在怎麽突然……她不可置信的四下打量, 猛地搖了搖頭,然而映入眼中的景象, 沒有絲毫的變化。
本來以為至少會有一張沙發, 她可以在那上面将就一下的。
貓澤飛鳥握住門把的手僵住了,望着空空蕩蕩的房間,陷入了迷茫。
這……怎麽睡?
“怎麽了?”看她站在門口半天不動,七海建人走到了她的身後。
貓澤飛鳥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這純粹是處于下意識地動作, 沒有經過思考的,身體就先過大腦,迅速的帶上了門,她尴尬的轉過頭,對着低頭看她的七海建人露出勉強的微笑。
七海建人沉默的看了她兩眼,像是無言的詢問,貓澤飛鳥什麽都說不出來,本來,現在的情況,已經超過了她能夠理解的範圍了,更不用說嘗試解釋,她只能對着七海建人傻笑。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傻乎乎的,眼神中卻流露出不安,笑意有些勉強,七海建人看了她幾眼,将手放在了門把上。
!!
貓澤飛鳥迅速伸出手試圖阻止他,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感受到他肌膚的溫度後,又迅速的将手縮了回來。
然後她就眼睜睜的看着七海建人打開了門。
他握着門把手,将門半推開,向裏面看了一眼,陷入了沉默,幾秒鐘之後緩緩的将門關上了。
七海建人像是受到了什麽沖擊似的關上門之後,手仍放在門把上,半天沒有動作,細碎的發絲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無法窺視他的神色。七海建人低下頭,沉默的望向貓澤飛鳥。
氣氛十分安靜,在走廊上,背景是被關上的木板門,他們兩人沉默的站在門前,目光相對,沒有一個人率先說話,安靜的落針可聞。
貓澤飛鳥的內心十分慌張。
怎麽辦現在該怎麽辦?她是不是該解釋一下,可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該怎麽解釋?她在七海前輩心中的形象……不對,是他們一家人在七海前輩心中的形象……
貓澤飛鳥發愁的頭發都快掉下來了。
現在最重要的還不是這個,不管解不解釋的清楚(她覺得自己是解釋不清楚的),總歸她在七海建人心中的形象已經這樣了,更重要的是,今晚怎麽睡?只有一張床就算了,還是一張單人床?
!對了!
貓澤飛鳥靈光一閃,“前輩,我去另一間客房看一看!”
楠雄說床壞了,就一定是壞的嗎?今晚這樣的巧合發生的太多了,多到連她都覺得不對勁的地步了,說不定那一張床根本就沒有壞!貓澤飛鳥将懷中的枕頭向七海建人手中一塞,啪嗒啪嗒的跑向另外一個客房。
房門沒有鎖,貓澤飛鳥小心翼翼的将頭伸進客房,打開了燈,鬼鬼祟祟的向裏望。
房間裏堆滿了雜物,是把那一間客房的東西都堆到這一間來了嗎?從外難以一眼看清,貓澤飛鳥艱難的避開堆到滿滿的家具,蹑手蹑腳的走了進去。
靠牆的位置上放了一張床,上面鋪着潔白的被子,和那一間客房的款式相差無幾。
從外表看起來,沒有絲毫壞了的跡象啊?
貓澤飛鳥看着床,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居然讓她找到了,果然沒有壞!可是楠雄為什麽要說謊呢……算了,管他呢,反正今晚睡覺的問題解決了,眼前最大的困境就解決了。
她看見站在門口的七海建人,興奮的向他招了招手,“前輩,我找到床了!你來看這個!”
七海建人似乎也松了口氣,繞過面前的障礙物,停在她面前。
貓澤飛鳥興奮的拍了拍床,“這樣今晚就有地方睡了!”
嗚嗚嗚太好了,這樣就能回避讓她頭皮發麻的發展了,貓澤飛鳥放松的往床上一坐,“我睡這……”
噼裏啪啦的木板斷裂聲傳來過來,貓澤飛鳥愣了愣,感覺到坐着的地方在傾斜,手撐住的地方也斷裂開了。
她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往後倒去。腦中的最後一個念頭還是,居然真的是壞的?
這樣是被裂開的床的木渣狠狠的紮一下……屁股不得開花?貓澤飛鳥感覺自己在狠狠的往下摔,連忙連滾帶爬的往前掙。
讓她害怕的場景并沒有發生。
在她失去平衡,一下子往後倒去的瞬間,七海建人眼明手快的握住了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提,拽離了正在坍塌的床。
貓澤飛鳥個字小,體重輕,七海建人只輕輕一提就把她舉到了半空中。然而貓澤飛鳥像是被吓到炸毛的貓一樣,被提到半空中,下意識的掙紮,一把撲進了七海建人的懷裏。
不僅如此,她還緊緊地摟住了七海建人的脖子。
還用腿緊緊的圈住了他的腰。
身後的床不停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終于轟的一聲從中間整個坍塌,碎木塊散落一地,灰塵直飛。
貓澤飛鳥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聲音,渾身一抖,更加用力的用手臂摟住七海建人的脖子,将臉往他的頸窩裏藏,如同樹袋熊一樣緊緊的挂在他的身上。
“你怎麽總是這麽毛手毛腳——”
七海建人的聲音似乎有些焦急,貓澤飛鳥直将臉往他懷裏鑽,委屈的提高了聲音,“我哪知道床真的會塌掉嘛!”
還好好的鋪着被子,明明從外表看起來一切正常,誰知道只是輕輕一坐就會就從中間直接裂開啊,她人都快裂開了。
貓澤飛鳥緊緊的抱住他,像是感受到了她裙子下的體溫似的,七海建人本牢牢地箍住她的腰的手陡然覺得有些發燙。
她說話的時候,軟綿綿熱乎乎的氣息盡數撲在他的脖頸之上,那一塊的皮膚就有些微微的癢意。
他的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想從她的腰上挪開,可是又怕她摟不穩,一下子掉下來,但是,如果托着她的腿或者屁股,似乎又更加不合适。
最後,七海建人還是将貓澤飛鳥的腰摟的更緊了一點。
過了好一會,貓澤飛鳥才小心翼翼的将頭從他的頸窩移開,艱難的轉過頭,低頭望向身後坍塌的床,木板床碎的稀爛,木渣落了一地,這是她剛才那一坐造成的後果嗎?
貓澤飛鳥茫然的望着一地的碎木屑。
再怎麽說,也不該碎成這樣吧?
當今社會,任何商品都講究安全保障,殘次品也有,但是也不至于到這種程度,七海建人心中所想和貓澤飛鳥差不多,不如說,只要是正常人,見到這樣的場面,大概心中浮現的第一反應,都是相似的。
怎麽能成這樣?
如果是別的東西還好說,但是這是床啊,該怎麽睡,才能讓它外表看起來還是正常的,只輕輕一摸,就碎成一地?
這……和被特級咒靈打了一拳差不多,不,特級也不一定辦得到,這床,大概,是被五條悟打過滾的等級吧。
七海建人和貓澤飛鳥看着面前的廢墟,不約而同的陷入了長長的沉默。
到底是怎麽樣才能把床弄成這樣,直到被七海建人抱回原來的那間客房,貓澤飛鳥都想不明白。
七海建人彎腰把她放在床上,貓澤飛鳥仍舊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蓋撐着下巴,怎麽也想不通。
那是床啊,怎麽才能弄成那樣,這,這已經超出科學的範圍之外了吧,除非有超能力,才能做到這種事情。
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坍塌的床吸引了,活了二十多歲,她還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麽超出正常人理解範圍的事情,沒道理啊?她苦思冥想,也找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直到七海建人重新打開門,貓澤飛鳥才懵然回過神來。
貓澤飛鳥依稀只記得七海建人讓她坐在床邊,不知道七海建人什麽時候出去過。
她呆愣愣的歪了歪頭,望向門邊,他手上抱着被子,開門走了進來。
七海建人察覺到她的目光,抿了抿唇,将手中的被子放在床邊的地板上,蹲了下來,摸了摸貓澤飛鳥的額頭,“現在好一點了嗎?”
“好一點……什麽?”貓澤飛鳥茫然的抱着膝蓋望着他,“我怎麽了嗎?”
“……我以為,你被吓到了。”七海建人仔細打量着她的眼睛。
“吓到?我嗎?”貓澤飛鳥眨了眨眼,下意識的重複。
怎麽可能,這能吓得到她?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塌了個床而已,七海建人怎麽會覺得她會被吓到?小場面,都是小場面而已。
貓澤飛鳥幹巴巴的笑了兩聲,“才……才沒有被吓到!”
她見多識廣,怎麽可能被這種小場面吓到?
“是嗎。”七海建人确認似的望向她的眼底,确認了她雖然和以往一樣呆呆的,但是眼中的驚慌已經褪去了,才轉開眼。
剛才她一下子跳到他懷裏,緊緊的摟住他不放,連頭發都炸起來了的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只被吓到炸毛的貓。倒是把他吓了一跳,不管怎麽樣,現在恢複了就好。
他望向躲開他的視線,垂下睫毛,不自覺的咬着嘴唇的貓澤飛鳥,這種非要逞強的樣子,也蠻可愛的。
七海建人确認她沒事情後,就站直了身體,将放在地板上的被子抱起來抖了抖。
?貓澤飛鳥轉過頭,直直的望着他。
貓澤飛鳥的視線落在七海建人手腕上的表上,愣住了,不會吧,這麽一鬧,已經十一二點了嗎?平時這個時間點,她應該早就已經困了,沒想到今天被這麽一吓,居然毫無睡意。
也就是說,馬上就要睡覺了嗎?
她直着眼睛,目光跟随着七海建人的動作轉來轉去。
“剛才看你在發呆,我就自己去那間客房把被子抱來了。”七海建人察覺到她在盯着他,只是沒有轉過頭,繼續着手上的動作,淡淡的說,“這個可以用嗎?”
貓澤飛鳥的視線僵硬的轉移到他手上的被子上。
果然是塌掉的床上的被子。
“沒……沒關系,你用吧。”
貓澤飛鳥聽見自己的聲音,幹巴巴的回答他,她自己聽着倒是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似的。
最終該是到這個時候了嗎?
貓澤飛鳥往床上的被窩裏一鑽,當做自己什麽都聽不到,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然而,在她緊張的等待許久之後,仍舊什麽動靜都沒有。
她心跳的飛快,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了,豎起耳朵仔仔細細的聽着,許久之後,突然聽到了“啪嗒”一聲關掉燈的聲音。
貓澤飛鳥茫然的從被子中探出半個頭。
房間已經漆黑了,安安靜靜的。
?
她花了幾秒鐘的時間,适應這種黑暗之後,才捏着被子的邊角,小心翼翼的左右張望。
視線內都沒有人,安靜的似乎這個房間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貓澤飛鳥茫然了,從被子裏鑽出半個身子,伸長了脖子四下張望。
七海呢?她那麽大一個七海前輩呢?怎麽突然不見了?
“你在幹什麽?”
正當她鬼鬼祟祟的探頭探腦時,低沉的聲音從下方傳來,貓澤飛鳥被吓了一跳,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被子,戰戰兢兢的往下望去。
這是……地鋪?
七海建人将從坍塌的床上拿來的被子鋪在地上,從中間一折,在她的床邊做成了一個簡單的地鋪。
他沉默的望着坐直身子的貓澤飛鳥,貓澤飛鳥也呆愣愣的望着他。
“晚安。”
等了好久,七海建人才率先開口。
“晚……晚安前輩。”
貓澤飛鳥受到了他打的地鋪的視覺沖擊,磕磕巴巴的回複,僵硬的躺了回去,将被子拽上來遮住了臉。
她都多想了些什麽啊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