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游戲人間心相印
下午,兩人去江陰馬鎮南旸岐村,拜谒了徐霞客的故居,再回到江陰城區,已是黃昏。
兩人去了醉仙樓,吃那裏著名的陽澄湖大閘蟹,一邊吃,一邊談起上次本來準備給餘岳九親手做的大閘蟹,被耿老二等人給攪了,王夏桃更是将那夥人狠狠罵了一頓,說後天一定要去看那些家夥游街。
晚飯錢當然是由餘岳九結的,不知不覺中,王夏桃已經習慣了對哥哥的依賴,并不像剛開始那樣客氣,什麽都搶着付錢。
回到王夏桃的住處,兩人坐在一塊聊天,他們之間總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享不盡的歡樂,電視開着,卻根本沒人看。
漸漸夜深了,王夏桃要回家去跟老伴外孫女擠着睡,餘岳九不同意;餘岳九要出去住旅店,王夏桃又堅決不同意。争執了半天,餘岳九說幹脆兩人就和衣在小床上擠一下。
王夏桃的臉一下就紅了,他的心裏其實有種莫名的期盼,很想跟餘岳九在一起的,就怕餘岳九不習慣,委屈了他。
“小桃桃,”餘岳九笑道,“中午的時候你可是自己說的,我上哪你就上哪,你要聽我的話,現在可不能言而無信那,”頓了頓,然後笑道,“我們上床吧。”
“太,太窄了嘛,”王夏桃紅着臉,嗫嗫道,“會很擠的……怕你不習慣……”
“怕什麽那?你又不是女人。”餘岳九笑道,“知青的時候,條件比這艱苦多了,經常跟別人擠着睡的,習慣了。”确實,當知青的時候,餘岳九經常跟雷震洲任行之等人擠着睡,但是,跟王夏桃擠在一起,會是一樣的感覺嗎?
王夏桃拗不過餘岳九,只得應了。當下已經夜深人靜,他們便躺下睡覺,養足精神以便明天去普陀山游玩。
床确實太小了,二人平躺着,幾乎都各自懸了一點身體在床外,更難免肩頭碰觸,耳鬓摩擦。
黑暗中,餘岳九嗅着王夏桃的體香,不免有點情迷意亂,他的左手輕輕撫摸着王夏桃的右手背,王夏桃翻過手來,兩人十指相扣,緊緊握在一起。此時沒有人會看見,二人都不願松手,就這樣緊緊拉着,進入夢鄉。
王夏桃的床板比較硬,而餘岳九睡慣了柔軟的席夢思,到了下半夜,覺得背疼,便面向着王夏桃那邊翻身,手臂搭上了王夏桃的胸口。
王夏桃此時也自然地靠了靠,側着身子順勢鑽進了餘岳九的懷裏。
餘岳九只覺得香玉滿懷,心滿意足,王夏桃則享受着餘岳九懷抱的溫暖,而且這樣一來,兩人都側着,沒有身體懸在床外,都感到舒服了很多。
“哥哥……”王夏桃低聲蟻語。
“嗯?”餘岳九此時睡得迷迷糊糊。
“你的懷裏好溫暖……”
“嗯。”
“哥哥……我就在你懷裏睡好嗎?”
“嗯。乖乖睡,明天還要早起呢……”
黎明,王夏桃睜開惺忪的雙眼,擡頭看去,餘岳九的雙目正在依稀的晨光中熠熠閃亮。
“哥哥,”王夏桃動了一下。
“嗯,小桃桃,醒了?”餘岳九笑道。
“嗯,哥哥,你沒睡嗎?”王夏桃揉揉眼睛。
“小傻瓜,我也是剛醒,”餘岳九柔聲道。
“哦,”王夏桃依戀地用頭蹭着餘岳九的胸口,“在哥哥的懷裏睡覺真舒服。哥哥睡得好嗎?”
“我睡得很好,”餘岳九柔聲道。他這卻是言不由衷。由于夫人在生育時難産,心理上産生對房事的抗拒,就拒絕再過夫妻生活,餘岳九跟夫人分床多年,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睡覺,而且王夏桃的床太小太硬了,懷裏又摟着一個人,稍微有點小動作便驚醒,所以一直都睡得迷迷糊糊,早早就醒了。
看見王夏桃還賴在懷裏,餘岳九又忍不住低頭用嘴唇在他額頭上輕輕碰了了一下,“小懶蟲,起來了。”
普陀山,位于錢塘江入海口,舟山群島東南部,是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有悠久的佛教文化,又有豐富的海島風光,古人稱之為“海天佛國”、“人間第一清靜境”。而農歷二十九,正是佛教文化中觀音菩薩生日,全國各地來朝拜的香客、游人超過萬人。
二人清晨6點從江陰出發,到了普陀山下,正是上午10點,此時正值上山高峰期,游人如織。
進得山門,他們立刻被濃濃的文化氣息吸引住了。這裏不但是佛教文化聖地,也是歷代文人墨客游覽勝地,留下了無數摩崖石刻。
路邊有很多小攤,大多是賣佛教文化紀念品,也有不少千奇百怪的工藝品。
餘岳九走到一個小攤前面,把玩起一對翠綠的手镯,他見這對手镯顏色喜人,光澤奪目,甚是喜歡,便想買下來。
王夏桃也走過來,接過這對手镯,輕輕碰了碰,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老板,這個賣多少錢?”餘岳九問道。
老板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瘦男子,打量了一下餘岳九,張口道,“兩千。”
“哇,這麽貴?”王夏桃驚訝地吐了吐舌頭,随口道,“二十塊錢還差不多。”說着,他把手镯放回去,不由分說拉了餘岳九就往前走。
“這,這……”餘岳九回頭望了望,他倒不覺得有多貴,但是聽見王夏桃給別人這樣說,明顯是他根本就不想買了,只得任由他拉着走。
他們往前面走了不到十五米,就聽見那個老板在後面喊,“回來嘛回來嘛,賣給你們。”
二人面面相觑,驚訝地回到小攤前。
“賣給你們了,”老板将那對手镯遞過來,一邊還裝着抱怨道,“今天開張發市第一樁生意,虧本賺吉利。”
餘岳九将信将疑,給了二十塊錢,接過手镯。當然了,這對手镯即使真的是玻璃材質的,光這做工工藝,二十塊錢也值得。
買下手镯,他們繼續往前面走,餘岳九一邊把一只手镯戴到王夏桃的右手手腕,一邊笑道,“小桃桃,平時看你買菜就知道你講價的功夫厲害,沒想到厲害到了這個程度,”他把另一支戴到自己的左手,笑道,“兩千塊錢的東西,愣是讓你講到二十了……”
王夏桃也笑道,“才不厲害呢,那個老板這麽爽快就賣給我們了,可能他還賺了我們一大筆呢,早知道我就給他說兩元。”
兩人嘻嘻哈哈地往前面走去,還将手腕上的镯子碰了碰,發出清脆的叮當聲,雖然是二十元的便宜貨,心裏卻充滿了幸福而甜美的滿足感覺。
前面又有幾個賣工藝品的小攤,很多游人都在那裏選購紀念品。
餘岳九笑道,“走,我們又去買東西,這次看我去講價。”
“你會講價?”王夏桃将信将疑地跟着過去。
“當然了,不信你看着,在旁邊學着點……”餘岳九笑道。
“是嗎?”王夏桃睜大了眼睛,還是有點不信。
“老板,這個賣多少?”餘岳九随手拿起一個拳頭大小貌似玉石雕刻的觀音雕像。
“五百。”這次的老板換了一個看起來反應比較遲鈍的四十多歲的男子。
“五百?這麽貴……”餘岳九把雕像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
根據剛才買東西的經驗,王夏桃心想餘岳九大概要還價五十或者更離譜的十元。
“五百?你怎麽能賣五百呢?”餘岳九翻看着雕像,一本正經地道,“八百賣不賣?”
“什麽?”王夏桃與那個老板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老板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道,“你,你們搗亂?”
“快跑,”餘岳九放下雕像,拉着王夏桃一溜煙地跑了。
二人嘻嘻哈哈跑過一個轉角,坐到長廊的凳子上,王夏桃笑得直喊肚子疼。
“哥哥,你也會搞惡作劇啊?跟着你真是太好玩了,”王夏桃捂着肚子,笑道,“從來沒有玩得這樣開心過……”
“小桃桃,你看見了嗎?那個老板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餘岳九笑得喘氣,道,“他可能做夢都想不到會被兩個老頭捉弄……”
“哥哥,跟着你真是開心死了,”王夏桃道,“以後要是沒有你,該怎麽辦啊?”
“那你就永遠跟着我不分開呀,”餘岳九笑道,然後拉着王夏桃繼續前進。
來到南海觀音觀音大佛的銅像前,二人雖然不是佛教信徒,仍然虔誠地拜了拜。
“哥哥,你在觀音面前許願沒有?”王夏桃問道。
“許了,”餘岳九笑道,“我許願讓觀音菩薩保佑小桃桃一生平安,永遠幸福。”
“去,我才不信呢。”王夏桃啐道,卻是一臉的幸福。
“小桃桃許了什麽願?”餘岳九笑問道。
“我不告訴你。”王夏桃臉一紅,翹着小嘴說道。
二人又去游了多寶塔、珞珈山,然後來到心字石下。
“哇,好大一個‘心’字,”王夏桃咋舌道,“這是怎麽寫上去的啊?”
這個“心”字确實很大,寫在一個四五十度的石坡上,大約有七米寬,五米高,僅中心的那個點就可容納七八人,這時已經有三、四個人坐在了上面。
“走,小桃桃,我們也上去坐坐,”餘岳九拉了王夏桃就往上面爬去。
餘岳九內功深湛,走路爬坡并不見吃力,而王夏桃則是體質異于常人,登山如履平地,兩人很快就爬到“心”字中心的那個圓點裏。
“刻這麽大個心字在這裏幹啥?”王夏桃問道。
“心,在佛教裏泛指一切精神現象,比如‘境由心生’……”餘岳九笑道。
“我們又不是佛教信徒嘛,”王夏桃環顧着四周許多在攀登這個心字的人,“這麽多俗家人也上來這裏幹啥?”
“對俗家人來說,這個心就是指心心相印,永結同心……”餘岳九笑道。
“心心相印?永結同心?這倒也挺……”王夏桃頓住了,他突然發現除了自己跟餘岳九,其他在心字石上攀登的,都是一男一女的情侶,當下臉色大紅,啐道,“騙我上來,”說着往坡下滑去。餘岳九連忙跟着下去。
二人将普陀山的景點一一游遍,到了下午四點多,該是打道回府的時候了。普陀山離上海更近一些,王夏桃便問餘岳九是不是要回上海。
餘岳九沒有把王夏桃平安送到家裏,哪裏放得下心來,便說明天要陪他一起去看耿老二等人的公審大會,要與他一同返回江陰。王夏桃自然高興地應了。
二人回到江陰,玩了一天很累了,加之頭天晚上都沒怎麽睡好,于是早早休息。
這次兩人沒有就怎麽安排就寝發生分歧,上了床,餘岳九就把王夏桃摟在懷裏,兩人相擁而眠,甚是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