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鮮少有出租車經過的別墅區, 只聽得見寒風呼嘯,孤零零地路燈後面是一排排光禿禿的樹木,許時俊雙手插兜踩着地上的光往前走。
許時俊抿着唇, 俊臉蒼白,挺得筆直的脊背讓人難以忽視所散發出來的緊繃感。
幼時所經歷的絕望黑暗不停在腦海裏閃現,放在口袋裏的手已經沁出了汗, 呼吸變得急促,不管多少次牟足勁想要沖破這道桎梏,得到的都是失敗, 從死到生猶如在深海中抓住了浮木,再無力掙紮只能四處飄蕩。
他不指望任何人, 想盡一切辦法自救。
前面的路漫長, 心裏揣着一塊巨石讓他喘不過氣來, 閉了閉眼,還是忍不住氣急敗壞地罵了一聲。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按下陸然的電話,随即又取消, 輸入那個放了他一下午鴿子的人。
許時俊想試試看,他如此急切地想要靠近,這個人到底能給他怎樣的力量。
只是結果和白天一樣讓人絕望洩氣, 先是沒聽到,而後是不耐煩地拒絕,現在直接關機。
面無表情的俊臉終于裂開, 擡頭看着無半點光亮的天空笑出聲:“老子不怕……”
而顫抖的手卻控制不住地撥通了陸然的電話,待那邊接通,許時俊呼了口氣,聲音低而沙啞:“我在我家這條路上, 你來接我,快點。”
陸然正和朋友一起吃飯,聽到許時俊天塌了一樣的口氣,撂下筷子趕緊去接人,不顧朋友不解地喊叫。
許時俊沒再往前走,聽到身後傳來車子行駛的聲音,快速藏在不顯眼的黑暗中,看着自家的車開過去,才出來。
從什麽時候開始家庭成了他不願想起也不願談及的詞,這十幾年的時間中不信任、厭惡如奔流的河水一般不斷壯大。
陸然來得很快,看着快凍得臉和白紙一樣的好友開了暖風,很快車裏暖起來。
等許時俊臉色終于紅潤,才開口問:“和家裏吵架了?”
許時俊不想說這一次他被許老板打了一巴掌,也不承認自己委屈,看着前面悶不吭聲。
陸然也不追問:“我和群裏的幾個人定了包間一起吃火鍋,菜剛上,去吃點。晚點我帶你去我家,放心,我自己的房子。終于不用每天被管着了,真爽。對了,明天晚上有活動,去玩一會兒?”
許時俊這才開口:“怎麽?看上誰了?”
難得從陸然的臉上看到羞澀,看來是真動心了,也沒再繼續問:“那就去吧,反正我也沒什麽事。”
捏在手裏的手機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屏幕徹底黑下來,許時俊這才按亮屏幕看着眼着媽那個字出神。
寒冷的季節,火鍋無疑是最受大衆喜歡的,這家店才開不久,生意火爆,再加上這兩天過節,來的晚了只能在外面等。
許時俊跟着陸然來到包間,看到坐在角落裏正和人貧嘴的顧鳴哼了一聲。
陸然頓時明白過來,看來好友今天不光因為家裏人受氣,在陳梨同學那裏也沒落個好,連帶着把顧鳴都埋怨上了。
其他人看到許時俊趕緊叫人,有人幫着拆餐具,有人叫服務員重新上蘸料和點菜。
一陣忙活之後包間裏只剩他們,陸然用公筷下肉片,随口問眼睛盯着鍋裏的顧鳴:“明天你有什麽安排嗎?聖誕節還要補習?”
顧鳴搖頭:“我媽給我放假,本來說讓我帶師父去玩的,她給我發短信說明天有事,你們有去處嗎?帶我一起?”
許時俊心裏的冷意更深,看來是真心喜歡,今天膩在一起都不夠,明天也不放過。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這會兒更沉。
陸然将好友的情緒收入眼底,笑着說:“有啊,明天帶你去看美女,你師父一天到晚忙什麽?天天學習也不怕學成傻子,明天把她也叫上。”
顧鳴愁眉苦臉:“我師父說一不二,她說不去我能有什麽辦法?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那我不管,她不去,你自己一個人玩去。那地方可不是誰都能去的,正好我帶別人去。”
顧鳴早就聽說高中的這幫大少爺很會玩,之前沒什麽機會,現在擺在眼跟前怎麽能放棄,趕緊說:“行行行,明天我肯定想辦法把她磨來。你們要是真有那種心思,我勸你們死心吧,她和別的女孩子不一樣,不樂意跟有錢的大少玩,尤其是有錢無腦裝滿草包的,人家看不上,智商碾壓懂嗎?”
陸然拿筷子敲了下他的頭:“幹你的事,廢話那麽多。”
許時俊想起許老板聽到陳梨的情況時緊皺的眉頭,心裏冷意更深,也沒了說話的興趣,安靜地吃東西。
在座的幾人都看出他心情不好,也不像之前那麽能侃了,都沖着陸然使眼色。
陸然有點犯愁,許時俊小時候發生的事沒法說,除了少數的幾個人清楚,這在江城是不能提及的秘密,更是家醜,只能笑着調侃:“許哥看來要當一回挑戰者,拿下陳梨這個不走尋常路的小野馬。”
許時俊剛把肉放嘴裏嚼了嚼往下咽,被小野馬三個字給嗆了個結實,麻辣鍋底,那是真的辣嗓子,灌了幾杯飲料火辣辣燒灼的感覺還在。
陸然好笑不已:“我就提了個名字,你也用不着這麽大的反應吧?”
許時俊的聲音更顯沙啞幹澀:“滾,什麽話那麽難聽。”
陸然笑起來,一會兒卻笑不出來了,陳梨這個家世太普通了,還有個尖酸刻薄的奶奶,那天在操場上扯着陳梨打的樣子看得出不是個善茬,年輕的時候應該很擅長撒潑蠻不講理。怎麽看中間都隔着山和海,不過好在他們年輕,談了也不能好一輩子,早晚會分,許時俊也不是會為一個女孩子和家裏鬧矛盾的人。
直到多年後見過了好友那般瘋狂兇狠的模樣,陸然才發現自己并不懂許時俊在想什麽。
昨天晚上陳妍因為漲工資興奮了好久,兩人天南海北地聊到很晚才睡覺,陳梨第二天又睡到很晚,如果不是有人敲門把她給吵醒,也許她能直接睡到十二點以後。
她穿上外套下來打開門看到宿管阿姨有點意外。
“陳梨?你的手機關機,你弟弟找你,趕緊下去吧。”
弟弟?她哪兒來的弟弟?先去衛生間刷牙洗臉換好衣服才下樓,看到不遠處站着的酷酷少年,走過去無奈地說:“我不是給你發過信息說今天有事嗎?”
顧鳴讨好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心裏想什麽,不就是無功不受祿,不想花我媽的錢。我不為難你,晚點我帶你去個地方玩行嗎?都是同齡人,我保證是正經場所,沒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個半小時把你送回來行吧?”
陳梨确實還想拒絕,到底在顧鳴的熱切目光注視下将到了嘴邊的話收回去:“好吧,我只是去看看,待一會兒就走。”
“好,沒問題,那我下午六點過來接你,這段時間你先抓緊時間處理你的事情。”
陳梨看着顧鳴心情大好走路帶風的離開,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這個男孩渾身的尖刺,十分不好親近,撥開外面的那層冷淡,也不過是個愛玩樂說笑的溫暖小男生。
好夢被攪現在回去就算躺下來也睡不着了,因為多了安排外的行程她只能盡快将選定的幾套題給做完,一下午她都沒出宿舍門一步。
到下午五點五十分,陳梨照着答案自己給自己批了卷子,只有幾道小題因為沒有記清楚概念出了錯。
陳梨穿好衣服拿下架子上的圍巾系上,實在怕冷,又戴了頂有兩顆可愛絨球的奶白色毛線帽子,更顯得她臉小,皮膚白皙軟嫩,櫻桃小口粉粉的。
她站在校門口四處張望,路燈已經亮了,離六點已經過去了十分鐘還沒見到人。剛拿出手機要給顧鳴打電話,不遠處傳來一道流裏流氣的聲音:“這不是我們學校的大學霸嗎?聖誕節站在學校門口幹什麽?等開豪車的哥哥來接呢?”
陳梨眉眼冷下來,眼前這三個人是高三班出了名的刺頭,不敢惹有錢的少爺小姐,只逮着學校善良膽小的同學欺負。
為首的楊牧一臉兇相,尤其是眉毛上方那道扭曲的疤更顯得吓人,聽說是和社會上的混混打架被砍傷的,對方直接被他送進了醫院躺了個把月才好,後來就成了三中沒人敢惹的人物。
陳梨穩得住沒有慌,給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在學校門口造次,當然她也不會接話,這些人向來是越理越來勁,最後成了一塊甩不開的牛皮糖,到最後怎麽洗都洗不明白。
楊牧被這個漂亮傲氣的女孩徹底無視了,很不爽,摸了摸下巴,想到什麽笑得眼尾上揚,那塊疤随着表情顫動扭曲:“學妹眼界高,連和沒跑車的哥哥說句話都不屑?瞧這臉蛋被凍的,哥哥帶你去喝點熱的暖暖怎麽樣?”
遇到這種人說不怕是假的,社會各個角落都存在這種蝼蟻般的人物,從他們身上找不到一點閃光點,好像生來就是為了制造黑暗和烏煙瘴氣。
陳梨給顧鳴打電話那邊卻沒有接,焦急和怒火騰地竄上來,她當即決定不去那個什麽狗屁地方了,回宿舍躺被窩不是更舒服?
陳梨餘光瞟了眼學校值班室,保安大叔低頭刷手機,顯然壓根沒發現這邊的情況。
校門口到宿舍中間的距離不算短,如果這三人有心糾纏,中途會發生什麽……所以最好的辦法只能去值班室等這幾個人走了,她再回宿舍。
被這些人盯上很倒黴,以後得多長幾個心眼,盡量不像現在一個人等個不守信的破小孩。
陳梨轉身往回走了沒幾步,那三個人就将她圍起來:“別急着走啊,小學妹怎麽這麽沒禮貌?好歹吱個聲,哥哥唱獨角戲很尴尬。”
楊牧低頭看到陳梨的手機屏幕亮起,不顧陳梨怒視搶過來,接通:“天氣太冷,哥哥幫你接。喂,今天小學妹和我們約好了,沒空應付你,識相點不要來打擾我們。”
陳梨忍無可忍,跳起來搶手機,幾次失敗招來三個人的轟然大笑,楊牧笑得眼睛眯起:“小學妹想要抱抱,開口直說,哥哥不是小氣的人,這麽費勁幹什麽?”
陳梨緊緊地咬着唇,她氣得渾身發抖,三個壯實的男人将她堵得嚴嚴實實,推搡着她往外面走,陳梨用盡全身的力氣尖叫着推了一把三個人中最瘦的:“滾開。”
這一聲尖銳刺耳的叫聲終于驚動了沉浸在手機中的保安,快步出來指着楊牧大罵:“又是你們三個,幹什麽,還不把人放開。”
陳梨搶過自己的手機,小跑着躲到保安身後,擡起袖子擦了下眼睛,直接撥下報警電話。
被推的那個人眼尖跑過來搶走她的手機摁下挂斷鍵:“媽的,這女的骨頭硬啊,想送我們去見警察叔叔。你還挺能耐,譚靜那個嬌小姐的手段打不折你的骨頭,以後哥幾個幫你松松。”
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直接碎的不能看,後殼也被震的滾了幾滾孤零零地在不遠處躺着不動了。
“陳梨是吧?除非你在這座城市消失,不然以後哥幾個天天到你面前刷存在感。不就是找有錢人賣的,還真以為自己多金貴呢?”
陳梨壓抑的怒火在此刻全數被點燃,二話不說脫下身上的書包沖着這個嘴賤的人一頓猛砸,這兩天也沒顧得上剪指甲,正好方便她沖着那張倒胃口的臉一陣亂撓。
“你媽生你的時候真應該拿八四消毒液好好的把你泡一泡,惡臭成這樣,我就比你金貴怎麽了?刷存在感?刷啊,我怕你?”
陳梨的反撲讓在場的人都愣了,那男的沒防備臉上已經多了幾道指甲道子,還有那書包裏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敲得他腦袋咣咣響。
旁邊的幾人回過神趕緊往開拉人,偏這女的跟甩不開的狗一樣,死逮着同伴咬,楊牧用力攥着她的頭發捶了她幾下才算将人拉開,嫌惡地把人往旁邊一推,看着摔倒在地上的人破口大罵:“給臉不要臉的臭娘們,今天過節爺不動手,過幾天給你嘗嘗拳頭的……唔!”
保安本意是想将人吓走就算,哪知道這女孩上前撕扯了一頓,他還沒反應過來,又不知道從哪兒跑來兩個學生,沖着那三個流氓拳打腳踢。
尤其是那個長得最好看的,壓着楊牧往死的揍,楊牧的頭被他抓着朝地上撞,幾下就已經見了血,這麽打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保安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剛拉了一下自己反倒挨了一拳頭。
“三個臭魚爛蝦還敢沖你爺爺嚣張,叫什麽喊什麽?疼?接電話的豪勁去哪兒了?嗯?”
陳梨從地上爬起來,天冷了地面也結實,好在她剛才用了巧勁沒有摔的太狠,羽絨服上蹭了灰洗洗就能行,用了幾個月的手機就這麽報廢了,裏面還有她存的好多資料,實在太可惜了。
保安捂着被揍得腫起來的臉,急切地問她:“這是你的朋友嗎?快讓他們住手吧,再打下去要出事了。”
陳梨對眼前的許時俊,心情十分複雜,又恨又無奈,轉念一想,今天是湊巧碰上了,但并不代表這個三個垃圾不是一早就有刁難她的打算,越想越惡心,撿起書包在楊牧狠狠地砸了幾下。
地上的人連爬起來都費勁,更別說報仇,一個個求爺爺告奶奶地哀求不要再打了。
陸然喘着氣站直身體,單手叉腰,輕蔑地看着他們:“要是給我知道你們還敢來找陳梨的麻煩,提早做好從江城滾蛋的準備,不信你們可以試試。”
許時俊如墨的眼眸鎖着狼狽的陳梨,路燈下的漂亮女孩眼睛裏噙着憤怒和淚水,心頭莫名一緊,他雖然好奇陳梨會不會有其他的情緒,可真正看到了他卻恨不得她從沒有遇到過這些。
打架出了汗,冷風吹來,他忍不住皺了皺眉,走到陳梨身邊,笨拙地說:“你……傷哪兒了嗎?對不起,路上耽擱了,沒能早點趕過來。”
陳梨壓在心裏的所有害怕和委屈全都化成了淚水,稀裏嘩啦地往外面倒,沖着他無理取鬧地大喊:“是你讓顧鳴來找我的,都怪你,要不然我就不會碰上他們,就不會摔了手機,摔疼我,你怎麽這麽讨厭,我不想看到你。”
陳梨哭訴的沒一個字每一個詞許時俊都聽在耳中,他本想附和,聽到最後那句,咧嘴笑道:“那不行,我專門來找你的。過節呢,我帶你去個好地方當補償怎麽樣?如果你心裏還是不舒服,我再把他們揍一頓?”
陳梨噗嗤一聲笑出來,遇到這麽糟心的事确實換個環境轉移下注意力比較好,現在回到宿舍,在這個狀态下,興許會将上輩子那些不願回想的難過重新回放一遍。
不過就算不想,恨意一直滿滿地,從未消失過。
許時俊帶着陳梨往車邊走,兩人下車太匆忙,車燈大亮,門沒關,車鑰匙也沒拔,風在車廂裏肆虐了個遍,溫度不比外面好多少。
陸然往過看了一眼,踢了楊牧一腳:“明天不管你是用爬的還是讓你的小弟擡着,明天我要看到你親自把新手機還給陳梨。”
陸然搓着手上了車,暖風迎面而來,這種溫度落差還是讓他打了個冷顫,緩過勁來開車往許時俊要求的地方去:“真不和我去?那邊好多兄弟都等着你……”
許時俊沒吭聲,陸然聳了聳肩:“行,你是老大你說了算。陳梨同學,你不知道剛才他把我罵的狗血淋頭,前面紅燈堵了一長串的車走不動,我就差安兩個翅膀飛出去了,他罵我為什麽不開快點,你說我冤不冤?”
許時俊單手撐着下巴看向外面,聞言沒有回頭,冷冷地甩出兩個字:“閉嘴。”臉頰卻一陣發燙。
二十分鐘後車子在一座小院子前停下來,這座院子隐在公園後面不被人發現的小角落裏,真正的清幽舒适。
許時俊打開門示意陳梨先進去,吩咐降下車窗的陸然:“別喝酒啊,兩個小時以後來接我們。”
“行,許哥,約會愉快啊!”
“滾。”
車子很快消失不見,許時俊轉身回去,他也有幾年沒來過這裏了,還是原來那樣,因為每天都有人在打掃的緣故看起來不至于那麽冷寂。
陳梨打開燈站在客廳裏打量了一遍,院子雖然不大,但是處處都很精致,古樸中透着奢華,擺的家具,牆上挂的畫,還有那些擺件,随便拿一個出去賣掉都夠普通人舒舒服服生活幾十年了。
“有錢真好,這種小院子,我這輩子都住不上這樣的房子。”
許時俊徑直到廚房去燒水,忙碌了一會兒端着兩杯熱水出來:“先喝點水暖暖,我點了外賣,應該很快就能送到。我本來想帶你去吃私房菜,沒想到……還疼嗎?要不要上點藥?”
許時俊起身到屋裏拿了藥箱出來,單膝跪在地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把褲腿掀起來給我看看,早點上藥好的快點。”
剛才下車他看到陳梨走路的姿勢略微怪異,右腿不敢使力氣,看來是被摔到了。
陳梨小腿那裏火辣辣的疼,直往腦子上竄,但是讓他幫自己看傷口還是有點別扭,猶豫的功夫,這人居然直接上手了,小心翼翼地幫她脫了鞋子,挽起褲腿的動作也很輕,不過還是難避免碰一下傷處,疼的她龇牙咧嘴。
陳梨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雖然疼好在傷的不要緊,銅錢大小的一塊擦傷滲出了些血。
頭頂的燈光如瀑傾灑,頑皮地在許時俊那頭柔軟的發絲上跳躍,印象中冷傲不耐的少年居然專心致志地幫自己用酒精消毒上藥,每一步都很耐心溫柔。
陳梨疑惑地看着他:“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許時俊做完手頭的事情,将之前用過的東西歸位,才擡起頭看向她,笑容溫柔:“分享秘密啊。”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