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ACT.44&
☆、&ACT.44&
端午之後,原本的工作開始逐漸因為銷售高峰的到來而進入繁忙階段。由于暑期檔主要是學生一類的消費,珠寶根本不需要有多麽大的設計精力,不僅僅是因為設計師沒有那個精力,學生黨也鮮少有高消費承擔力度的群體。所以反倒是設計部在那邊悠哉悠哉,銷售部和市場部忙得焦頭爛額。
父親在端午過後就回來了,我生怕他再提起他那個荒唐的想法,盡量避開他。好在最近公司要忙的事情很多,他也無暇顧及我。
當我接到父親的公司內線電話時,我差點以為他又要和我提那個事了,不過事實證明我多想了。
“阿蕊,”父親在工作上永遠都是那麽一絲不茍,“巴黎的分公司最近財務出了問題,銷售的差額很大,你去看一下。”
“財務?”我一愣,立刻反應過來,問道:“是以審計員的身份去?”
“對,我對凱瑟琳不太放心,有人給我寫了匿名的舉報信,說她以公謀私。你注意一下她,這裏的事交給我。”
“要停職觀察嗎?”
“我已經把她停職了,你媽媽在那裏主持着大局,但是她對于銷售的事情沒有你來得清楚。這次的差額太大了,涉嫌到了欺詐,具體的內容我等會兒會給你郵件,最好盡快動身,我不希望巴黎審計局介入。”
“我知道了。”我挂了電話,等着父親的郵件發來。
過了幾分鐘,電腦右下角顯示有新郵件未讀,帳號正是父親的。裏面羅列了父親在巴黎時拿到的銷售差額和所有的賬本,還有那封他口中的 “舉報信”。
賬本很完美,稅務完整,工資完整,各月的銷售額也很正常,但是到最近分公司流失的資金已經高達五百萬歐元。我鼠标往下劃拉着頁面,試圖從中找出一些漏洞。
上月的賬本和當地的稅收發票,出口額以及總銷售……
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我頭暈,我起身泡了一杯咖啡,重新回到座位上看賬本。
因為不在當地,所以我不能掌握完全的信息,但是和母親通了幾次電話之後,我大概可以猜出是怎麽一回事了。我相信父親也看出來了,但就是沒有證據。
這種挪動資金的方法很容易被歸罪到公司頭上,可一旦資金外流,那麽就很難查出證據。要取證,還是要去巴黎把當地公司的所以財務和發票過目才行。
父親這次指定了幾個人當做審計員,舒雅和另外兩個分公司的內部審計人士。他們已經在着手調查,但是有了分公司現任總經理凱瑟琳·伊裏洛特的前車之鑒,父親還是不能太信任他們,所以又加了我和舒雅。果然,涉及到切身利益的事,到頭來還是只有家人可以相互信任。
将手頭的工作和副經理順利交接後,我和舒雅登上了飛往巴黎的航班。
從上海到巴黎的飛機順利着陸,機艙打開後,我拎着包和舒雅下了機。
機場大廳早就有人舉着牌子在等着我們,我和舒雅就跟随着來接客的兩位年輕的員工回了分公司。
“嘿,安吉拉。”開車的是一位帶着黑框眼鏡的女生德文格勒,她非常的自來熟,乘着紅燈的間隙回頭問我:“公司說你是這次總部分派的審計員,那一定是一個刺激的工作是不是?和形形色色的人的鬥智鬥勇?”
這次我來分公司是以單純的審計員的身份來的,甚至母親說要來接我也被我婉拒了。這次的銷售額事件由于關系重大,我不希望在我來之前就被人銷毀掉那些已經所剩無幾的證據,總部表現出對這次的銷售差額不重視的态度才能使敵人松懈。
“一點都不刺激,”德文格勒屬于熱情又好奇的年輕女性,我很容易就能猜出她到底在想什麽,就順着她的心思回答,“但是很精彩。要知道,這可是為了維護我們公司的利益而設的職位。”
“噢,聽起來真酷!……”
公司離機場并不遠,巴黎的高速公路很發達,從戴高樂機場到市中心也不過一會兒的時間。我和舒雅走進公司搭乘電梯時,聽到了幾句輕聲的嘀咕:“我跟你打賭,她們一定就是審計員……上帝,這幾天來公司的人兩個有一個半不認識的……”
這句話無意間說中了一部分事實,他們确實只認識半個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亦即,我此行的重點調查對象,凱瑟琳·伊裏洛特。
我直接上了最頂層的董事會辦公樓,舒雅上前敲了執行總裁的門。
“你好,”她說,“我們是總公司派來的審計員。安吉拉( Angela )和卡茜( Kaisy )。”
“請進。”裏面傳出一個女聲。
我推門走在前面,辦公室裏幾個人正在談論着一些什麽,母親也在其中。
母親見到我,停止了和其他人的談話,站起來和我握手。
“歡迎,安吉拉。”她表現得就像在面對着一個陌生的公司人員,但是在對着我時母親的笑容中帶着一點微妙的感覺。
這副像極了演戲的一幕讓我的心情有些奇妙,似乎我們擁有着一個共同的秘密,又似乎我們是國家特工,正在進行秘密的接頭。
“您好,名總裁。”我也不甘示弱,表現得更像一個幹練的公司員工。
母親又和舒雅相互握手問候,然後将我們介紹給其他人。“這是總部來的審計員,她們都是很有經驗的老員工,有了她們我們的進程一定可以再加快一些。”
“那是當然。”一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率先笑道:“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查出來的,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一個就是真相。更何況我們現在只是缺乏佐證猜想的證據。”
看來所有人都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但就是苦于沒有證據。
雖然新董事會說過他們已經調查過公司有關的所有員工了,但是我和舒雅還是分別在審計室又進行了一次詢問。我先從上次沒有被詢問的嫌疑較大的員工問起,舒雅和母親的秘書阿麗安娜在一邊輔助。
數據還是自己去查的比較好。
等到下午五點下班時,上次的那批人我沒有叫一個過來。我要的就是他們以為我只會審訊上次漏掉的那些人,出其不意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而且我還要防止他們把資金轉移。
現在前總裁凱瑟琳·伊裏洛特的銀行賬戶已經凍結,她本人表示配合公司調查,目前停職在家。
在巴黎的這些日子,舒雅預訂了酒店,當然,她知道我一定會和母親一起住,所以只定了一間。下班後,我和她在酒店門口分開,我乘着地鐵到了威特花園街。
母親在巴黎的家是一座二層樓的花園房,園中的各色薔薇開得妖嬈可人,使得灰褐色的房子置在其中有如童話的仙境。
“這裏的花在夏天開得好漂亮呢,媽。”我進門一邊脫下制服外套一邊說道,“外面街道的玫瑰花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這麽喜歡這裏的話就多住幾天,反正你是有公務在身。”母親笑吟吟地給我泡了一杯紅茶,幾縷袅袅的淡氣中還帶着紅茶的醇香。
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紅茶,說:“最近是銷售高峰期,我不放心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別人。”
“你呀,天生勞碌命。”母親嘆氣,向來精致明朗的容顏罕見地現了一絲無奈和憂愁。“女孩子為什麽要那麽拼命呢?媽只想你衣食無憂。”
“我拼命也是有前提的,”我知道母親擔心的地方,所以解釋道:“我不會在拖累身體的情況下拼命的,這點名晨和我說過了。”
母親的臉上閃過一絲陰沉:“對了,蕊蕊,你爸有沒有和你提結婚的事?”
“提了。”我幹脆地說,“還說到時候說名晨是養子已經很委屈他了。”
母親的神色一瞬間就冷了下來,她提高了聲音:“委屈他?”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來我心裏就特別不舒服,也不想多講。“總之我是不會答應的。”
“他是在做白日夢。”母親冷笑,“我已經受夠了,他這麽多年來一直希望控制一切,拿着我們徐家的工資還好意思說是我們對不起他……不行,我要和他談談。”
我看母親越說越激動,不禁有些驚訝:“媽?”
“這是大人間的事,你別管。”母親說,“好好在巴黎玩才是正經,公司的事由董事會看着。”
我自從成年來第一次被人用這個理由搪塞,頓時半晌無語。
原本挺好的氣氛因為父親再一次僵住,我不知道母親所說的 “談談”指的是什麽,但是從那天之後我就很小心地沒有再提父親的任何事情,我也不想想起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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