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ACT.42&
☆、&ACT.42&
要怪罪我的母親毀壞了他原本該有的幸福家庭嗎?不!現在根本沒有證據證明喬羽繪的死亡和母親有關,更何況那個女人照顧他還不滿一年,資料上說她甚至一生下名晨就把他交給傭人照顧。這怎麽可以和我的家庭二十多年來給予他的所相媲美?名晨他不會這麽做的,他——他會不會呢?
我忽然之間有點不确定。按理說,名晨是個非常理性冷靜的人,可是如果是關系到他的身世的事情呢?萬一他腦筋轉不過來怎麽辦?
我試着把我自己代入到相似的情景,卻發現根本沒有用:我心裏始終還是偏向着母親的,所以代入的感覺完全不準确。我已經喪失了基本的判斷力。
或許我可以問一下李依?
有這麽一絲念頭自我腦海中興起,但很快我又把它掐滅了。
也許之前的我會告訴她,可是現在,我不想。
一方面,這畢竟是家事;另一方面……我的心态目前發生了變化,而且,還沒有恢複完全。
這種狀态是最危險的。
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睡意全無。
我看着酒店窗簾,看着窗簾外面漸漸變亮,直到第一絲黃色透入房間。
手機響起了鬧鈴聲,是我昨天為了今天的登山特意設的,可是我現在別說登山了,連床都不想起。
手機鬧鐘響過一遍,隔了一分鐘,又響了一遍。
……算了,生活還要繼續。我如果就這麽說取消計劃,不但行為怪異,而且也會讓名晨失望。
話說回來,他這次邀請我一起旅游,是為了什麽呢?
沒有人會希望在假期和自己的姐姐一起去旅游的吧?要去也是和全家人一起去。他又不知道父親目前的打算,他是為了什麽邀請我一起旅游的?
難不成他喜歡我?
“咳咳咳——”出現這個想法的時候我正在洗臉,差點沒把水全部嗆進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喜歡他已經夠神奇的了,沒道理還會這麽狗血!名蕊你不要因為自己的想法就随便胡思亂想!
太可怕了,我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我最近的少女情懷怎麽會突然之間就爆發了?
我洗了個冷水臉,讓自己清醒。又拿着洗面奶敷在臉上,一番裝扮确定整個人看起來精神飽滿之後才出了衛生間去穿衣服。
等我整理完畢後,房門也正好被敲響。
名晨在外面正等着我,見到我時愣了愣:“你昨晚失眠?”
我一愣,然後撒謊道:“沒有啊,你怎麽會這麽想?”
他微微低頭,唇邊帶起一抹微笑,但是我覺得根本沒有什麽可高興的:“你別騙我,我暑假時做過布朗教授的助手,人們的精神狀況我基本可以認出來。”
天知道我此刻有多麽希望他沒有學過心理學。
知道瞞不過,我索性就承認了:“對啊,昨晚太激動,睡不着。”
他端詳着我,眼神讓我感到很不舒服。我稍微側過臉避開他的視線,裝作随意道:“要出發了嗎?”
“那到不用着急。”他收回了視線,說:“先去大堂吃早餐再去黃山,今天我們起得很早,而且登山用不着多少時間。”
“好,”我點頭,“先退房卡吧。”
我們在大廳享受了廣式早點,非常甜膩,但正好合了名晨在巴黎養出來的口味。
去停車場時名晨讓我坐後座,“我已經熟悉了國內的交通規則了。”他說,“你昨晚沒睡,為了避免一場可怕的交通事故還是在後座補個覺比較好。”
我同意了。有了熱乎乎又甜膩膩的早餐作為基礎,幾乎車子剛剛駛上公路,一陣睡意就撲面而來。
名晨在車停好後叫醒了我,然後開始和一批游客一起登山。山邊的花開得很燦爛,看着景色完全感覺不到累。大約在下午的時候我們去看了天都峰,雲霞缥缈有如登臨仙境,在這樣的美景中,我暫時性地忘記了昨晚的心事。山中有專門的旅館供觀賞日出的有人休息,規格雖然比酒店小了點,但是景色卻很精致。因為我昨晚失眠,名晨來我房間給我布置了一下色調,說是有助于我更好地睡眠。其實他完全不必要這樣做,因為在經過了一天的登山運動後我已經非常累了,幾乎頭沾枕就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第二天是名晨叫醒了我,我對于他出現在我房中非常驚訝:“這個旅館的防盜措施怎麽這麽差?”還好我有穿睡衣的習慣,不然得多尴尬。
他被噎了下,然後拿出一串鑰匙和一張房卡:“昨天前臺小姐給我的,她大概認為我有什麽癖好。”說這句話時他的臉色不怎麽好看。
我沉默。
“總、總之,”他有些不自在地說道:“現在快要天亮了,我怕你起不來看不到日出。”
“不要說得這麽不吉利啊,小晨。”我起床把被子翻到一邊,一邊下地一邊說道:“我要換衣服了,你是不是去一下外面?”
“當然。”他把我床頭的房卡也一并拿了走出去,“我去退房。”
我換好了衣服和他一起出門,此時天還沒有亮,但是旅館中的客人幾乎都已經起來了。等我們走到山頂一處時,過了兩三分鐘,天邊漸漸出現了一絲魚肚白,然後有一道光慢慢變亮,一輪初日緩緩從地平線上躍起。
日出黃山。
回到上海後,我整理好手頭的工作之後就約李依在阿狄泰羅斯見面。郵件上的東西雖然很詳細,但我還有更多的問題要問她。
李依如約來到,還很盡責地帶了紙質的資料。
“依依,”我在她坐下之後不等她開口就說道:“當年的案底你能夠查到多少?”
她呆了呆,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好一會兒才說:“不行。老白專門去事務所翻過,他的事務所就是當年那件案子的律師,但是當年的信息資料還沒有普及,檔案也遺失了。”
“當年的律師呢?”
“接手那件國際案子之後就出國了,”她快速地回答,“找不到了。”
她兩句話一說,我就知道鐵定沒戲了。
卷宗遺失,當事人失蹤,有人鐵了心要這件案子永遠不能見光。
這件案子的真相目前看來還不能還原,但是我毫不在意。我關心的只是母親有沒有牽扯進裏面,喬羽繪的死亡真相完全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現在這件案子的人證物證早已不在,名晨就算懷疑是我母親動的手腳他也無從查證,那麽他可能為了喬羽繪一案起訴我母親的做法可以不用擔心了。
“蕊蕊,”李依說,“你想要查當年的案子?那是不可能的,二十幾年了,而且有人從中作梗,你——”
“我沒有這個打算。”我打斷她越來越急促的語速,微笑着緩緩道:“我剛才只是想知道這件案子的證據有沒有被完全銷毀而已。”
她臉上先是迷惑,而後是理解和安心。
我和李依交好多年,雙方的性格早已熟知,所以她能夠猜出我的目的,也同樣的會給予理解和幫助。就像現在,即使她明知我的想法從道德上來說是不道德不正義的,但她還是站到了我這邊。
“那就好。”她松了口氣,“我還怕你正義感爆棚要追查當年真相呢。接下來你要怎麽做?名晨他肯定不會知道得比我們多——我敢保證。”
道德這個詞,僅限與事不關己的事,一旦牽扯上我所在意的人,這個詞就完全對我行不成約束力。我說過了,我從來不是好人。
“等到我媽媽過生日,我就會去法國巴黎。”我慢慢用勺子攪拌着果珍,“正好順道去查一下艾倫·傑克遜的事。”
我總覺得我在哪裏聽過這個艾倫·傑克遜的名字,可我就是想不起來具體的情況。但是他本人也是有影響力的珠寶設計師,有可能在報道上聽過也說不定。
想到這裏,我攪拌果珍的動作停止了——我真是個傻瓜,我可以上網查他的生平!
我之前怎麽那麽笨?從黃山回來都兩天了我竟然都沒想到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