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兩天後的上午。
陳韻然終于出院。原本不用折騰這麽久,但被宇深壓着去做了心理治療。
她在醫生面前手舞足蹈,別提多快樂了,以至于宇深看到診斷正常時,開始眼中懷疑這家醫院的醫生。
當然,醫生一眼就看穿了,有嚴重焦慮的那個人,是他。
“好了,兩位小祖宗,我還要去舞蹈室盯一下新人,你們自己回去吧。對了,韻然。小陸晚上那個通告,去一下。發你手機了。”
宇深照例交待完事情,就快速閃了。
陸亦朗等宇深下樓之後,小指勾過陳韻然的手。他有些害羞,別過頭時卻又忍不住嘴角上揚。
陳韻然也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兩人一起從八樓走了下去。
出到門口之後,陳韻然很自覺地放開了他的手,畢竟到了外面,還是會有一定幾率被認出來的。
“先回公寓,下午再叫車吧。”他摘下墨鏡,熟練地打開車門。
“我不能回公寓了,你沒看到公司新出的規定嗎?現在只能藝人和藝人住一塊,助理、經紀人,都不能跟着。”
“那我陪你回公寓拿東西,搬我那兒去。”
她仍舊感到為難:“可是你不回公寓打卡,到時候宇深哥估計又要挨罵。”
“行吧。那我先回去打卡,再陪你拿東西。”
“可是這樣晚上不就趕不及……”
她話還沒說完,他便傾過身子來,替她系好了安全帶。靜靜看了她兩秒,那雙漂亮的眼睛好像在告訴她:噓,別說話。
“我安排就好了,你一個病號,哪兒那麽多操心的。”陸亦朗扔下一句話,發動汽車絕塵而去。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的時候,陳韻然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今年合約到期,就不和飛龍續簽了嗎?”
“對啊。到時候我跟着老師的團隊在劇院表演,你在家乖乖的。”
看來他倒是個十足的大男子主義。陳韻然盯着他的側臉看了良久,忽然又被他拉過一只手牽着。
“單手開車不安全啊。”她嘟囔了一句。
“這種二十邁的龜速堵車,能出什麽事。我牽一下自己媳婦的手怎麽了?而且,我是老司機,要相信我。”
“你……”他居然叫自己那個稱呼?!!!陳韻然不淡定了,臉上起了一大團紅暈,哼哼道:“幹嘛叫這個…我,我聽着好別扭。”
“哦?”他應了一聲,快速掃了她一眼,笑道:“那叫什麽呀?老婆。”
“…”她的臉更紅了,抽回手将臉徹底埋了進去。
他的粉絲竟然說他單純!他明明很會好嗎!
“你果然是老司機。”她看向他,給出了肯定評價。
兩人一起到了公寓,一進門簡直吓了一跳,劉子良就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只腳還打着石膏。
陳韻然看到他,有些害怕地往陸亦朗身後縮了半分。手腕間還有些隐隐作痛,真是難以想象,如果當時,陸亦朗沒有來,她或許也會和白願如一樣,死得不明不白。
三個人之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劉子良十分不爽地頻繁換臺,眼看着陳韻然搬空了自己的房間。他在她的房間翻查過了,所以,當兩人離開時,他終于用十分不屑的語氣說了一句:“真是稀奇,這兩人能混到一起。”
陸亦朗一聽到這話,立刻回過頭來,他手抄起旁邊的凳子,沒給一句多的廢話,狠狠朝劉子良的後背砸了下去。
這是陳韻然第一次看到他動手,她有些驚訝于他如此行動決斷。
“走吧,我們回去。”
她乖乖地跟在背後,正走到門口時,像是想到什麽,忽然又掙開陸亦朗的手,轉身朝劉子良走去。
“你要幹嘛?”劉子良的後背疼得要命,他伸手擋在腦袋上,有些懼怕地看着陳韻然。
陳韻然微微一笑,搶了劉子良放在沙發上的手機。
“陳韻然,你不要以為有K哥罩着就可以為所欲為!”劉子良惡狠狠瞪着她,顫抖着手抓了個空。
她今天還真就是要為所欲為了。
和陸亦朗對了一眼,陳韻然删除監控後,當着他的面,把手機扔進了旁邊的魚缸裏。
小金魚們在裏面游來游去,手機沉入缸底,劉子良的面目越來越猙獰。
即便之前是她有錯在先,可劉子良也絕非善輩。他們之間,不過是互有往來。
***
晚上的采訪,原定的時間有些來不及,陳韻然打電話過去解釋時,對方很爽快地答應再推遲半小時。
這要是擱在之前,可沒這麽好過。
“果然人紅了,待遇就提上來了。下個月保姆車再也不用提前申請,有專門的司機。居然不是德哥?派個新手……”陳韻然邊看手裏的人事變動表格,邊感慨道:“你馬上就有跟妝老師了。公司又招了一批新的助理,宇深哥的意思是你先選。”
“哇,配備私人保镖??”她呆呆地看了一眼陸亦朗,嘴巴張得可以塞下一顆雞蛋那麽大。
“要那麽多人跟着幹嘛,跟出去火拼一樣。”他搖搖頭,“還是這樣,只有你在我身邊比較自在。”
“哈哈。”她輕笑一聲,拍了拍陸亦朗的後背,“好了,快把衣服換上,走吧。”
到了A市電視臺,許慧欣正百無聊賴坐那兒玩手機。一看到陸亦朗來了,馬上起身迎了上去:“小陸,你終于來啦。”她挽着陸亦朗的手,兩人一起進了演播廳。
他今天沒有化妝,主持人開場就直接來了句:“看得出來,你對自己的外貌非常自信!”
這個主持人,是臺裏出了名的業務能力低,喜歡超綱發揮,情商也低。只不過主持這檔節目太多年了,一下子也不好換。
這句話不是臺本裏的,陸亦朗只是笑了笑,沒有作答。
緊接着,主持人又抛出了第二個致命的問題:“兩人在合作時,有沒有心動過?”
陳韻然看不下去了,提醒工作人員,“這個臺本裏面沒有啊,你們這樣不行的。”
正溝通到一半,忽然來了電話,她只好又走出去接。
那串熟悉的號碼,讓她有些沒來由的懼怕。
“玉姐。”
“事情進展得怎麽樣啊?聽說你鬧到劉子良那兒去了。”
“暫時,還沒發現什麽。”她撒了個謊,現在那封郵件就在她的郵箱裏。
“哦?”張佳玉似乎是感到很驚訝,她思索了片刻,忽然沒輕沒重地說了句:“你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狽,到頭來什麽好處也沒撈着。”
這一點也不可信。一般做他們這行的,暴露成這樣,早就拿到料了。
“陳姐。”後面有人叫她,匆匆挂了電話,回到廳子裏。接下來的工作,難免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節目結束,大家約好一起去吃宵夜,陳韻然一個人跟在大部隊後面,一言不發。
陸亦朗以為她是吃醋了,便也落在後面,摟過她的肩膀:“怎麽啦?”
她擡頭望了他一眼。
只覺得有無盡的憂愁在心中蔓延開來。
許慧欣回頭看到了這一幕,像被人在心髒上開了一槍。她拼命安慰自己,或許陸亦朗只是和陳韻然關系好而已。
席間,陳韻然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就匆忙離開了,說是家裏有事情。
散場後,許慧欣借着酒勁,上了陸亦朗的車。他沒喝酒,因為他想一會兒回去看看陳韻然,可現在卻要先把許慧欣送回去。
陸亦朗将許慧欣扶進公寓,上樓的時候,她雙手勾住陸亦朗的脖子,“你真的對我沒感覺嗎?”
上節目的時候,他撇清得一幹二淨,可她卻揣着明白裝糊塗。
“你自己上去吧。”他扯開許慧欣的手,直接将她扔在了樓梯口。
望着陸亦朗遠去的背影,許慧欣的臉上早已布滿淚痕。但偏偏手機來了電話,她看着來電人,只能忍着惡心,甜甜地應了句:“生哥,這麽晚找我……”
從小到大,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
就算是宇深,還不得乖乖替她鞍前馬後。可偏偏,她看上的陸亦朗,任憑暗示明示,都直接拒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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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朗趕回公寓時,陳韻然正在整理東西。他從後面擁住了她,在她耳邊低聲道:“今晚怎麽了?”
“沒什麽啊,就是想起明天還要工作,所以需要早點回來整理。我想你自己應該也能應對好,就提前回來了。”
“你就不怕我被別人拐走了?”他似乎有些不開心。
陳韻然轉身,滿眼笑意:“你敢!”
她說着伸手在肚子上撓了兩下,惹得他哈哈大笑着躲開。
“就知道,你怕癢癢。”她得意地叉腰,等他緩過來之後,又柔聲道:“好啦,你先回去吧,我還得收拾好久。”
“不回去啊。這裏就是我家,幹嘛回去?”
“哈?你不是說,這是你朋友的房子嗎?”
果然,她被套路了。看來某人真的是預謀已久!
“你不回去,到時候缺勤,你就死定了。”
“現在他們可不敢動我。”陸亦朗直起腰板,忽然上前将陳韻然橫抱起來。
他将她抱進卧室,壓在床上。
房間內沒有開燈,昏暗的燈光從外面映射進來。
這裏是高層,床邊就是一個巨大的落地窗。陳韻然微微側過來,能看得清對面的那些樓盤,像一座座燈塔在黑夜裏亮起。
他的吻密密綿綿落下來,落在唇上,脖頸上,耳垂上……
她壓抑着喘息聲,在他準備拉開自己睡衣的帶子時,本能地伸手阻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