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月明星稀。
陳韻然望着陸亦朗的側臉有些失神。
“你真的不要嗎?”還是那一串鑰匙,上次陸亦朗給過她,但她沒有接受。
而現在,更有了不能接受的理由。
淡然一笑,她柔聲道:“不用啦,謝謝你哦。”
幾天之前,她就從霍思恬那裏租到了一套房子。說來也算幸運,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能和劉子良他們吃飯,也不會有這麽好的機會。
那套房子,可是白願如生前居住過的。五年之期的合約,離到期尚早。劉子良将房子出租了,賺點外快。
雖然白願如選擇在飛龍的大樓裏終結自己的生命,但這裏也算是曾經的栖身之處。
“陸亦朗,如果有一天,白願如的事情真相大白了,你會開心嗎?”
“會吧。”他說話的時候,帶着濃重的鼻音。看來怕是又要着涼了。
“所以,你一直都在暗中調查這些事?”
他轉過身靠在圍欄上,垂頭道:“嗯。小白姐姐的事情,我一直知道。只不過,我想等一個機會,把真相說出來。”
“什麽……”她一時間愣住。
“跟我來。”
陸亦朗帶着陳韻然進了房間,在衣櫃底層翻出了一個金屬盒子。
打開那個盒子,裏面放着一個U盤。
陸亦朗将U盤插入電腦中,出現了白願如被劉惠生按倒,即将受到侵犯的場景。
錄像中只有幾十秒,後面就突然黑屏了。
他別過頭,合上電腦,呼吸變得重了起來。冷靜片刻後,才對陳韻然道:“只有這點東西,改變不了什麽,況且他們操縱輿論的本事高超,就算這些東西曝光,沒過兩天,人們又忘記了。我要的是,讓那些欺負過小白姐姐的人,都付出慘痛代價!”
即便這個代價,是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你打算怎麽做呢?”她看着他,目光如炬。
“現在的飛龍,已經從裏到外,都爛透了。這次和旺龍的合作,就已經是資金匮乏下的不得已。他們再也經受不起任何打擊,如果這次合作的項目失敗了,飛龍或許會徹底倒臺。”
陳韻然倒吸一口冷氣,竟覺得此刻的陸亦朗看上去如此陌生。
恰好此時,電話響起。她走到客廳去接,避開了陸亦朗。
“我的好大兒,有沒有空出來吃個飯?”
這欠揍的話,這懶懶散散的聲音,一聽就是出自明揚之口,只是,他怎麽知道這個梗?
“哪裏?”陳韻然今天非得弄清楚。
明揚報了地址,她很快出門。現在,她需要出去靜一靜。陸亦朗等于是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如果她查出了什麽,交給張佳玉,那麽陸亦朗就永遠都不會有确鑿的證據來曝光白願如一事。
他肯定是不願意放出那段屈辱的視頻,才一直在忍耐。
“韻然,你也太慢了吧。”
下了樓,在拐角處就看到了明揚抱着一筐東西。
“這什麽?”她好奇地湊上前看了一眼,原來是明信片。“這麽多,要幹嘛?”
“先吃東西啦,吃完再說。”他把東西抱到車裏,推着陳韻然上了車。
兩人到了一處露天的燒烤攤子,明揚點了一堆東西,拉了小板凳坐下後,感慨道:“嗨呀,好久沒這麽惬意過了。”
他戴了一頂帽子,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憔悴。
陳韻然隐約覺得有什麽事情會發生,但對方又堅持讓她吃完東西。
最後,兩人吃完了一大堆燒烤,明揚被辣的滿眼淚花。
“到底什麽事啊!”陳韻然按捺不住了。
明揚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他變成了光頭。
陳韻然對于一個時常要凹造型,卻剃了光頭的人,是十分敏感地能猜到,不是瘋了,就是病了。
但她寧願希望是前者。
“瘋了吼?”她開玩笑地拍了一下他光溜溜的腦袋,調侃道:“鬧什麽這是,想新書想得這麽痛苦啊。”
“別瞎78扯了。”重新蓋上帽子,明揚嚴肅道:“你心裏清楚我怎麽了。”
“有病……”她頓時哽咽了。
“是啊。有病。”明揚笑笑,将手搭在桌上,十指交叉,認真道:“你得幫我個忙,這個忙只有你能幫我。”
**
新的一個月很快來臨。
月初1號,陳韻然搬進了新的住所。
是和兩個從事金融行業的男生一起合租。這裏地段很好,他們下樓就能到公司,陳韻然第一次感慨,金融行業真是不得了。
當然,兩人的生活是有些一言難盡的。
不過和自己比起來,除了私生活上以外,工作上都是需要狂加班的社畜,半斤八兩。
阿喵在這一天,收到了信封。打開後發現裏面是一張明信片,澳大利亞的風景。背面沒有寫什麽話,落款是明揚。
她抓着那張薄薄的東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每個人都知道離別的含義,只是沒有人願意相信那是真的離別。
就像陳韻然從來沒有和阿喵說過明揚交待她做的事情,可她能看出來,阿喵知道他得了絕症的事情。
她不願意去深究,這兩人之間是否有過真感情。可第一次經歷這種悄無聲息的離別,竟也開始為自己和陸亦朗之間的關系而傷感。
會不會有一天,她不得不離開,也會像明揚一樣,沒有勇氣去說出再見的話?
沒能答案,索性擱置不去想。
晚間收拾東西的時候,劉子良匆匆回來,打開了他鎖上的那個門,不知道提了什麽東西出去。
由于在門口撞見了醉酒回來的金融哥們,口袋裏的鑰匙掉落在了門框邊上。
陳韻然關門的時候,順便撿了起來。
她嚼了幾個口香糖,把鑰匙印在上面,又放回了原來的位置。幾分鐘之後,劉子良返回尋找,在屋裏找了一遍,最後終于在門框旁邊找到了東西,急匆匆走了。
陳韻然從門縫裏窺探到這一幕,料想他應該短期內不會回來,便下樓搭車去隔壁區配了一把鑰匙,順便買了三個小太陽。
第二天,等金融的去上班之後,她将三個小太陽插上電,開到最大。
幾分鐘後,如她所願,跳閘了。
迅速掏出鑰匙開了房門,裏面用白布蓋着,什麽也沒有。
翻箱倒櫃之後,還是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最後,她的視線鎖定在了桌面上的臺式電腦上。
登錄電腦之後,首先查找了隐藏文件,終于發現了一個文件,上面寫的是文案草稿。
這個顯然是以前白願如自己編輯文案用的,估計那時候剛出道,什麽事情都是親力親為。
上面有曾經發布的消息草稿,現在去官方賬號還能一一對應上,在此之前,就有很多她寫了但沒有發出去,或者發出去被粉絲截到的,然後被強制删除的。
那些證據就夾雜在這份草稿之中。
另外,文稿插入的圖片裏,有飛龍高層強迫旗下藝人進行非法活動的照片和證據。
白願如應該是想把這些交給警方,但是還沒有交出去之前,就死了。
這比她死亡的真相,更來得重要。
如果這些一經曝光,對飛龍将是毀滅性的打擊。
陳韻然取下手上戴着的U盤鏈子,要将這份文件拷貝下來。正在此時,一雙黑色皮鞋出現在她眼底。
從下網上看,劉子良戴着茶色墨鏡,饒有興趣地抱臂看着她。
兩人相顧無言,眼看就要傳輸成功,劉子良大手一掃,電腦直接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陳韻然後悔莫及,她不應該看,應該直接傳輸,然後再看!
只能說,自己太大意了,沒有想到劉子良這時候會回來。
“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我會回來?”劉子良摘下墨鏡,輕輕放到桌上,下一刻他揪住陳韻然的頭發,瞪着她道:“我在客廳和這個房間都裝了監控。你很聰明,知道利用跳閘來躲過監控,但我也不會蠢到監控黑了還沒有察覺。”
“我的公司就在樓下,你憑什麽覺得,自己有機會拿到?”
陳韻然被他揪得發疼,預計着時間差不多了。單手用力一扯,将優盤從主機上拔下來。
能不能得到,就聽天由命了。
她弓着身子,尋找反擊的機會。趁着劉子良不備,雙手一扣,将他手腕翻轉後,只聽到他“啊!”地大叫了一聲。
随後,她用力往劉子良的肘部擊去,讓他瞬間喪失了戰鬥能力。
但劉子良一腳将門蹬上,随後靠在門上,用另一只手鎖住了門。
她是會散打,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女人不是男人的對手。
幾個回合之後,陳韻然留着鼻血跌倒在地上。劉子良蹲下身子,湊到她跟前輕蔑道:“你不是很能打?來嘛,再來嘛。”
說完之後,便是一拳又打在她肚子上,這下她終于嘔上一口鮮血。
血水順着唇角滴落在襯衣上,她的頭在剛才被劉子良抓着撞擊了一下門板後,此刻嗡嗡作響。
見陳韻然已經沒有了反擊能力,劉子良拉過椅子,又解下了窗簾的綁繩,将她雙手雙腳都綁上。
打開陳韻然手機,撥通了陸亦朗的電話。
漫長的嘟聲後,陳韻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她想開口說話,可嘴巴被膠帶貼着,只能用舌頭不停頂,希望能破開膠帶。
“陳韻然。”陸亦朗叫了一聲,他應該是剛睡醒,聲音還帶着幾分沙啞。
“陸亦朗,你的經紀人,真是很強呢。你要不到的東西,她沒花幾天時間,就找到了。呵呵……真是很強呢!”
要不是霍思恬替劉子良答應下來,劉子良又怕逆了霍思恬的脾氣,還真不可能租給陳韻然。
“劉子良?!”亦朗驀地從床上坐起,居家服也來不及換,披上外套就往外沖。
“你放開她,不然我報警了!”他大聲呵斥道。
“報警?你倒是報啊,你報了,她馬上就會跳樓自殺。而且你再也別想拿到證據,就一輩子活在悔恨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