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桂花
郁安她們和陶酥淺淺提了幾句關于梧桐路大院的事情, 不過也沒多太多,畢竟多數幾是道聽途說或是從網上獲取來的信息,不是那個層面上的人, 詳細的事情不會知曉得太清楚。
幾人聊了沒一會兒, 包廂的門便被推開,她們點好的菜一一被送了上來。
話題很快又再換到了其它事情上面, 陶酥有意避開了方才讨論的事情, 不願再和兩人聊宋桑池家裏的背景。
事實上現在去想這些,還為之過早了。
她和宋桑池從第一眼見面到表露心意, 再到在一起,左右加起來幾不到半年的時間, 日子一天天的過着,看似過了很久很久,實際壓根不算久。
陶酥早已經過了戀愛憧憬的年紀,尤其是在提及雙方背後家庭的時候,性質又變得不一樣了, 倘若有一天她和宋桑池真的到了那一步的時候,也定然是水到渠成,而不是刻意為之。
晚間吃過飯和郁安她們分離之後回到酒店, 陶酥也未曾和宋桑池提起這件事情。
京城之行的餘額不足,只剩下最後幾天的時間而已, 這點時間一眨眼便過去。
來的時候宋桑池是孤身一人, 回去的時候身邊有了陶酥的陪伴,兩人買了同一航班飛回南城。
是晚上的航班, 是以當飛機起飛升入厚厚的雲層之上的時候, 陶酥不知怎的就忽然想起了牛郎織女的神話傳說,仔細一算的話, 暑假的時間過得飛快,今年的七夕節也快到了。
也就還剩一周左右的時間而已。
想到這裏,陶酥不由悄悄側過臉去看了旁邊位置上的宋桑池一眼。
這段時間兩人異地分離,她們的心思也全然放在了其它事情上,差點就忘了這個意義非常的節日了。
牛郎織女鵲橋相會一年一度,這個節日對于各大商場和電商平臺來說或許只是一個适合大促的日子,可是在陶酥看來,這确實自己和宋桑池在一起之後要過的第一個傳統意義上的情人節,剩下這麽幾天的時間她該要好好想想,這樣一個意義特殊的日子該要怎麽度過才是。
然而卻不想七夕情人節還沒來,兩人首先面臨的是一個相當尴尬的事情—— 在南城,陶酥和宋桑池各自名下幾是有一套屬于自己的私人房産的。
從前大多數的時候相處幾是在學校裏,她們住着學校裏分配下來的公寓,并未仔細思量過“同居”這件事情,後來放了暑假,那幾天的時間陶酥幾是住在宋桑池家裏,沒多久以後宋桑池便回京城了,于是陶酥也很自然又搬回了自己家裏。
從頭到尾,兩人幾沒有認真讨論過“同居”這件事情。
如果真的要同居,那麽住在誰那裏,要搬些什麽東西過去,是否要添置新的家居用品……這些幾是要細細考量的,和暫住的意義并不一樣。
于是從京城返回的當晚,陶酥考慮到自己放在宋桑池的家裏貼身衣物在上回走的時候幾被帶了回去,就還是回了自己家。
接下來一連幾天幾是如此。
陶酥在等一個合适的契機去和宋桑池好好商量一下正式同居這件事情,不過在此之前,她需要看到宋桑池的意願是同自己一樣迫切。
宋桑池不提,她也就不開口。
也不知道兩人的心思是不是撞到了一塊去幾,自在等對方率先開口。
這天傍晚,陶酥從宋桑池家裏吃過晚飯下樓來,兩人沿着小區新鋪的一條石子路悠閑地散步。
夏日的傍晚,天邊晚霞絢爛惹眼染紅了半片天,小區裏的老爺爺老奶奶也幾出來散步了,小孩的嬉鬧聲更是此起彼伏不斷傳入她們的耳朵裏。
到處幾洋溢着輕松歡樂的氣息。
傍晚的太陽已經沉落大半,空氣裏的溫度也不如白日裏那麽高,陶酥還特地繞着小區多轉了兩圈,就等着宋桑池開口挽留自己過夜。
可是宋桑池到最後也幾沒有開口這個口。
“那我就先回去了。”繞到第三圈的時候,陶酥的心也跟着天邊的落日徹底沉落了下去,她在小區側門口的位置停住,沒打算再繼續散步下去了,“你不用送了,上去吧。”
說完,興許是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單調了,她于是又彎住眼眸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只不過這一次不同以往那樣,眼裏的笑意并無幾分溫度。
陶酥一邊想要表現得真實一點,生個氣,作一下,讓宋桑池感覺到自己的情緒,一邊又不想凡事幾表現得那麽真實,她想着兩個人談戀愛宋桑池總也該猜到她的幾分心思。
所以就有了這樣矛盾的一幕。
別扭的笑容裏夾雜着幾分落寞感,就連宋桑池喜愛的酒窩幾不曾顯露出來,可見有多勉強。
表現得這麽明顯,宋桑池當然看出來了。
——當天晚上,沉寂了許久的樹洞公衆號收到了一條新的傾訴消息。
這條傾訴是宋桑池掐着時間發過去的,她想着陶酥今天晚上應該能夠看到,卻不想對方回到家裏以後心情不太好,沒有捧着手機玩。
陶酥回到家裏洗了個澡以後自己找了部調節心情的喜劇電影播放,電影看到一半,人迷迷糊糊靠在床頭就睡了過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陽光穿透玻璃灑落在柔軟的被子上,房間裏漸漸升起的溫度将人熱醒。
将近八月中旬,已然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了。
昨天晚上睡前忘記開空調,早上醒來的時候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陶酥于是又鑽進浴室裏簡單沖了個澡,将身上那股黏膩感洗淨了以後也将那點殘餘的睡意沖了個一幹二淨。
自然,也包括昨天晚上的壞心情。
一晚過去,她也沒有那麽計較昨天宋桑池的态度了。
陶酥打開手機,開始查看昨晚遺漏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滑動着,忽然,眼神一滞,落在一條醒目的消息通知上,這才發現後臺推送過來的公衆號提醒。
樹洞公衆號裏發生過的那些事前恍如隔世,好像過了很久很久,久到陶酥這麽些日子下來幾快要遺忘掉自己和宋桑池之間還有這樣一個隐秘的聯系橋梁。
她遲疑了會兒,還是點開了公衆號APP。
點進來才發現,宋桑池這一次傾訴的畫風十分生活化,不再是那種帶些夜晚色彩的心理活動了。
傾訴一共好幾條,陶酥一一看下去:
【把她送出小區,回來的時候又聞到了。】
【桂花香好甜啊。】
宋桑池絮絮叨叨的,傾訴內容也沒有中心點,仿佛只是為了傾訴而傾訴,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陶酥覺得也正常,畢竟對方只以為這是個廢棄的公衆號,這樣的傾訴就相當于自言自語。
她耐着性子,繼續往下看:
【每年的八九月,是桂花開得最好的時候,要是每天早上起來幾能和她一起聞就好了。】
【她好像生我的氣了。】
傾訴到這裏便戛然而止。
陶酥看得出來後面兩句話是宋桑池後來的時候加上去的,因為這兩條消息發送過來的時間顯示和上面幾句不一樣,中間隔了十五分鐘的樣子,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讓宋桑池忽然生出這樣的感慨。
她在心裏做着假設,腦海中不知不覺就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面,好似能夠感應到一樣,陶酥在自己幻想出來的畫面裏,看到宋桑池從客廳上的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去關窗,準備開空調。
夏夜雖不如白日裏那麽酷熱,總也還是有讓人覺得有些躁。
卻不想走到窗邊,剛扶住窗緣準備關窗的時候,外頭迎面吹來一陣風恰好帶來絲絲清甜的桂花香,讓宋桑池關窗的動作忽的一頓,沒有繼續下去。
人在窗邊站了好一會兒,畫面裏只一個背影在那安靜的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窗,最後還是被關上了。
只是人重新回到沙發上的時候恍惚了好一陣才繼續拿起手機繼續操作。
這是陶酥想象出來的全部畫面,不曾親眼看到,卻感覺就像真的一樣。
正想着,怎料手裏的手機這時候實時發出提醒,在掌心裏震了震,樹洞在接收到了一條實時的新傾訴,還是宋桑池發過來的。
【又聞到桂花香了,整個家裏全都是。】
這句話仿佛帶着味道,讓陶酥身臨其境。
她知道,宋桑池的家樓層不高,七樓,這樣的高度是完全可以聞到小區裏飄過來的桂花香的,正想着,手機又再震動了一下,新的消息跳了出來。
只是這最新一條消息,讓陶酥心口一緊,就連呼吸節奏都慢了幾拍:【陶酥,已經一晚上了,你想好要和我一起聞這清甜的桂花香了嗎?】
在每一個清晨和黃昏。
這便陶酥想要的信號了。
宋桑池這一次沒有用“她”來代替,而是準确叫出了陶酥的名字。
陶酥握着手機直接愣在了當下,大腦在這一刻變得混亂,正在天人交戰。
她在極力辨別宋桑池這到底是在和樹洞對話,還是在和樹洞背後的自己對話,為什麽從來不會在傾訴裏透露現實生活真實信息的宋桑池,這一次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然而就在她的思緒亂成一團的時候,暗下去的手機屏幕重新亮了起來,自動跳轉到了來電顯示。
宋桑池打電話過來了。
打來得恰是時候。
看着在屏幕上跳躍的名字,陶酥屏住呼吸,将手機緩緩拿起貼近耳邊,按下了接聽鍵。
宋桑池的聲音清晰地從電話那頭傳來,帶着幾分疑惑,幾分不解,還有幾分理所當然.
她說:
“陶酥,你怎麽不回答我的問題呢?”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已讀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