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齊思懿(24)
這算是兩人第一次在廣陵單獨行動, 顧正沒吃早飯,所以就直接帶着齊思懿一起去了小時候兩人經常去的一家店裏吃早飯。
跟着顧正的齊思懿在看見那家店時眼睛都亮了,他心中歡喜的想:如此算不算阿正已經原諒了他?
此時的顧正已然不在乎齊思懿會不會搗亂,因為今天他就會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 哪怕齊思懿搗亂也來不及了, 或者說顧正此時正需要齊思懿鬧一場, 畢竟他籌備了這麽久的一場戲, 若是對方不配合那也太掃興了。
“坐!”顧正随手示意齊思懿坐在桌子對面,他直接拉開凳子自己坐在了位置上。
齊思懿有些激動的坐在顧正的對面, 他緊張的握着拳頭,滿是期待的盯着顧正的一舉一動, 以為顧正已經原諒了自己昨晚莽撞的行為。
小二看着兩人落座,笑着走過來恭敬的問:“請問二位客官想吃點什麽?”
顧正沒有回答, 他左手擱在桌子上托着臉, 挑挑眉看着齊思懿, 齊思懿開心的開口道:“要兩屜小籠包,兩碗紅豆粥, 再加一份小馄饨,馄饨的蔥花多一些。”
小二點點頭, 笑的格外燦爛, “好的,二位客官請稍等片刻。”
齊思懿點的都是他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 準确來說這些都是顧正喜歡吃的, 在齊家還未出事之前, 顧正和齊思懿偶爾會在早上晨練之後到這裏來吃早飯, 當然都是偷偷溜出來的。
不過細想起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現在這家小店的老板已經換成了他的兒子, 味道也大不如前,或者說東西還是那個東西,但是吃飯的人心情變了,味道随之也會改變。
顧正無聊的輕扣右手食指,“咚咚咚”,一下下仿佛敲擊在齊思懿的心上,顧正看着對面的齊思懿忽然開口道:“齊思懿。”
齊思懿聽到顧正的話後,心中“咯噔”一聲,不知為何他下意識的就覺得顧正接下來要說的話并非什麽好事情,私心的,他不想讓顧正說出後面的內容,齊思懿勉強彎起嘴角,快速的打斷顧正的話,“我們先吃飯吧!”。
小二仿佛能聽到齊思懿心聲般,及時的為他們将早飯端上了桌,“二位客官請慢用!”
可顧正哪是那麽容易被/幹擾的,他嘴角帶着一絲玩味的笑意,風輕雲淡的問道:“你真的不想殺了我嗎?”,他歪着頭,仿佛在說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齊思懿取筷子的手一抖,筷子就那麽直直的掉落在了桌上,“吧嗒”一聲格外清晰,齊思懿咬着唇,還勉強自己裝出無事的模樣,笑着說:“阿正,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怎麽會……”他覺得這個詞不太好,便換了個詞,“傷害你?”
看着齊思懿一副比哭還難看的模樣,顧正拿過筷子不由開口道:“不想笑就別笑,醜死了。”
齊思懿終是放下了勉強彎起的嘴角,他伸出右手,皺着眉認真的對顧正保證道:“阿正,我向你保證齊思懿永遠不會傷害顧正,如違此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的話說的擲地有聲,铿锵有力,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顧正嘴角微彎,不知齊思懿玩的是哪一套,他夾起一個小籠包,玩味的看着齊思懿,緩緩開口道:“話,可不要說得這麽絕。”
“我……”齊思懿還想解釋些什麽,不過顧正并不給他這個機會,或者說顧正才沒興趣聽他想說什麽,畢竟劇情已經走到尾聲,齊思懿想說什麽,想做什麽都已經不重要了,整件事情的決定權從未在齊思懿手中過。
“吃飯吧!”顧正淡淡的一句話,打斷了齊思懿,也讓齊思懿不安的心再次波動起來,他此時已然食之無味,因為內心的不安讓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齊思懿多麽希望時間就這麽停滞在此刻,他不想面對接下來将要發生的事情,不想知道顧正要做什麽,更不想站在顧正的對立面。
然而時間不是靜止的,無論世事如何,它只管按自己的方式前進,哪怕山川崩裂,哪怕滄海桑田,一切與它無關,它只是看客,從不參與其中,它看着人類自欺欺人,一言不發。
今日的比試注定是空前絕後的,幾乎人人都下了注,想要借此贏上一筆錢,既然大家夠不上“武林盟主”的位置,借此賺一筆也不是不可以的。
當然雖然這兩日顧正表現出非凡的潛力,但是大家在押注時還是偏向姜尚,畢竟一個是武林中的老人,而另一個不過是藉藉無名的小輩,有些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不過顧正臉上的疤痕一下子就引起了臺下衆人的注意,因為他的那張臉太過矚目,如此精致的面容被刀劃傷,讓有着愛美之心的人總會多少有些惋惜。
甚至恨不得親自上陣替他挨上這一下,而“聰明人”則會想他為何會在這種關鍵時刻被人劃傷。
總而言之,顧正臉上的疤痕産生了它應有的效果,讓臺下的人在比試之前就已經沸騰起來。
上臺前看到顧正臉上的傷,姜尚忍不住皺眉,昨晚回去的人可說他們并未傷到“謝禦書”絲毫,為何現在他的臉會受傷,還是那麽引人注目的一道疤。
可惜,姜尚并不能再向那些人求證,因為他們現在都被已經被“謝禦書”給殺了。
姜尚知道眼前少年實力非凡,可非凡又能怎樣,他已經掌握了充足的“證據”,即便“謝禦書”贏了他又怎樣,武林盟主有時候并不是由簡單的輸贏就能定的。
比試正式開始之前,顧正順便抽了個空見了混在人群中的衛澤蘭,好笑的是聽衛澤蘭說昨晚逃走的那四個人已經死了,兇手是誰不言而喻。
只是顧正沒想到姜尚這麽急不可耐,看來今天不止有一場好戲可以看了,他不由有些期待,想知道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到底能玩出什麽花樣。
正午,比試正式開始,顧正依舊用的是自己的玉簫,而姜尚用的是一把木劍,雖說是木劍,但他的劍并非是之前普普通通的木劍,而是用鐵桦樹做的,這種材質與鐵無二,甚至更加鋒利。
哪怕姜尚做了好幾種打算,他也沒想放過顧正,這早就不是一場比試那麽簡單,多少人等着看姜家的笑話,姜尚怎麽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顧正能贏并不代表他能活着坐到那個位置上。
姜尚滿臉笑意,一幅和和氣氣的模樣看着顧正,宛若長輩看着晚輩,但他眼中的深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一時間場上的氣氛不像是一場殘酷的比試更像是一場溫馨的拜師宴。
顧正膈應的緊,反正無論姜尚想做什麽都無所謂,因為今天是顧正的主場,他才是掌握着故事走向的那個人。
随着一聲鑼響,比試正式開始,顧正仍舊用的是之前的招式,不過他比之前快了許多,招招犀利,而姜尚剛開始的應對也游刃有餘。
姜尚這些年家主不是白當得,所以顧正再厲害也不能憑借僅僅幾招就拿下他,但奇怪的是顧正剛出到第六招,姜尚便腳步不穩,顯示出一副招架不住的模樣。
這種轉折不禁讓顧正索然無味,他直接一招“平沙落雁”就直直的刺了過去,沒想到姜尚竟然直直的受着顧正這一招,結果可想而知他竟被顧正一招打得飛落在地,随後吐出一口血來。
這種突然的勝利讓顧正不禁皺緊了眉頭,他知道事情很不對勁,顯而易見,他被設計了。
顧正了解姜尚的實力,姜尚絕不可能只接他七招,贏依舊是贏了,可是這種感覺很不好,就像是姜尚故意放水似得,讓顧正打得很不痛快。
擂臺底下爆發了激烈的鼓掌聲與不合時宜的唏噓聲,顧正收回自己的玉簫,他臉上沒有絲毫的喜色,安靜的等着姜尚的後續安排。
果然,就在衆人争論不休顧正适不适合成為武林盟主之時,一個突兀的聲音打破了這個嘈雜的場面,他聲音雄厚,讓衆人都忍不住望了過去。
“你們都被騙了!這才是真正的謝禦書,”消失許久的林晏殊帶着一臉不可思議的謝禦書走了進來,他指着顧正道:“而你們眼前的人,真實身份是魔教少主顧正。”
人當然都是顧正讓放了的,畢竟他們可是顧正留給齊思懿的證人,今日的場面也是顧正想要的,不過他沒想到竟然是姜尚将人找到了,他還以為會是齊思懿。
隐藏在人群中的衛澤蘭想要沖出來,不過顧正微微一笑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好戲才剛剛開始,怎麽能有人出來打攪。
衛澤蘭收到顧正的信息後,不樂意的将手中的暗器又收了回去,他退了一步,想看看自家少主到底想做什麽。
“什麽?魔教?”
“難道就是十幾年前的熙山宗?”
“魔教少主?怎麽可能?”
臺下的人群已然沸騰,他們愣愣的看着臺上臺下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但是雖然兩張臉長得一模一樣,可是周身的氣質完全不同。
臺上的人一看就是正氣凜然的正道人士,而臺下的人模樣稚嫩,唯唯諾諾,畏畏縮縮,反倒才像是真正的騙子。
很多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誰也沒想到已然消失十幾年的熙山宗會突然出現,而且魔教少主竟然還敢來争武林盟主的位置,大家都抱着懷疑的态度看着眼前的一幕。
畢竟顧正的那身光明磊落的氣質太具有欺騙性,而人們下意識的都會相信自己的第一印象,而非真正的事實。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