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齊思懿(13)
顧正,蕭知非和蘇葉三人踏上了去往武林大會的路上,順便還帶着個“顧思懿”,畢竟藥人不能随意斷藥。
因為顧正眼睛的問題,三人選擇了比較緩慢的馬車,而非快馬加鞭直接趕去,這也就大大增加了趕路時間。
武林中人都以為齊思懿早就死在了齊家那場滅門慘案中,無人得知他其實還活着,齊思懿想跟着他們一起去參加武林大會,其實是想重新回到齊家,擔負起重振齊家重擔。
雖然齊家主家一脈都被顧正的人滅的幹淨,但也不乏一些能力不俗的旁支,齊思懿若是想撐起齊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不過确實有些困難罷了。
今年的武林大會為了紀念齊家專門辦在了廣陵,齊家所在之地。
原本之前江湖上有五大家廣陵齊家,柸中蕭家,淮安傅家,金陵範家,奉天姜家。
如今原有武林盟主齊風揚的齊家被滅滿門,剩下四家都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但江湖世事紛雜不可一日無主,武林盟主必須在短時間盡快選出來,否則問題只會越積越多。
是時候出現一股新力量重新一統武林中人了。
齊思懿想借着此次機會還想去尋找顧正,他一直都很挂念顧正,但在天溪谷中無人可用,他只能幹着急,此次蕭知非一衆人一起出谷,他正好利用這個機會。
在谷中時顧正一直避開和齊思懿的接觸,畢竟他們從小到大生活在一起,誰知道會不會被對方抓住自己一些潛移默化的小習慣,所以謹慎些并沒什麽不對。
在顧正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之前,他的身份最好還是不要讓齊思懿知道的好。
不然,他可能會忍不住再次出手做點什麽。
但有時候怕什麽來什麽,因為幾人一起坐馬車的緣故,齊思懿自然而然的盯上了那個和顧正頗為相似的“謝禦書”。
無論是他的神态,說話的動作,以及有意無意中的小動作,都讓齊思懿格外覺得熟悉,就像是記憶中那個和他一起長大的少年。
齊思懿不是沒有懷疑過那人就是顧正,可是他卻拿不出任何證據來證明他的身份,現在的齊思懿只是一心想查出當初的真相,他想知道顧正究竟遇到了什麽才會突然變成那樣。
顧正現在依舊看不見東西,四人一起吃飯時,他總是那個被人照顧的存在,不過這對于養尊處優的顧正而言沒什麽不好。
齊思懿心存懷疑,自然時時關注着顧正,還想時不時的試探一下他,但齊思懿做的隐晦,不敢讓旁人瞧出來。
齊思懿想知道若眼前這個“謝禦書”真的就是顧正,那麽他為何打扮成這副模樣?是不是和自己有關?
齊思懿一直覺得顧正當初那麽對自己是被人所迫,畢竟他若是想殺了自己明明輕而易舉,卻最終放過了自己。
而且他又恰巧被路過的蘇葉所救,一切過于巧合,讓齊思懿不得不懷疑顧正的用意。
若謝禦書不是顧正自然也存在這種可能,可世間怎會有如此相像之人,着實讓齊思懿有些想不通。
齊思懿知道顧正喜歡吃魚,尤其是清蒸鲈魚,而且雖然顧正愛吃魚,卻從不喜歡挑刺。
所以這項麻煩的過程之前一直都是齊思懿在負責,只要他們在一起吃飯,顧正不用說話,齊思懿就會把挑了魚刺的魚肉放在他碗中。
今天他們落腳的客棧正好有這道菜,向來沉默寡言的齊思懿,難得的開了口要吃魚,負責給錢的蕭知非也不好說什麽拒絕的話。
吃飯時齊思懿坐在顧正對面,他看似無意實則一直盯着顧正的一舉一動,他察覺到自己說清蒸鲈魚時,顧正的喉結動了一下,在齊思懿看來那就是嘴饞的模樣。
顧正這一個多月因為看不見,所以別人給什麽他就吃什麽,雖然他不重口舌之欲,但時間久了也實在有些饞。
以往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及毀了自己的形象,他們在詢問想吃什麽時,顧正的答案永遠都是溫柔的一句:“随你們,我都可以。”
剛剛聽到齊思懿說要“清蒸鲈魚”時,顧正下意識的咽了口水,不過他立刻就反應過來這是齊思懿在試探自己。
顧正本想裝出不喜歡吃魚的樣子,又覺得過于刻意,最終還是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既不表現的特別喜歡,也沒什麽不喜歡的樣子,反正他也看不見,都是別人夾什麽他吃什麽。
顧正這一個月吃飯主要是蕭知非負責夾菜,偶爾也會和蘇葉一起吃飯,但是之前從未和齊思懿同桌吃過飯。
因為齊思懿是蘇葉的藥人,他吃的東西一般都有嚴格要求,不能随意亂吃。
這次的清蒸鲈魚也是經過蘇葉同意才點的,畢竟他若是不小心吃了什麽不對勁的東西,對于身體的損害可是很大的。
蕭知非很奇怪的看着桌上的魚,明明清蒸鲈魚是那個“顧思懿”要的,但他卻只是安靜的用公筷挑完了刺,卻一口都沒吃。
見他不動筷,蕭知非便毫不客氣的都将魚肉夾到了顧正碗中。
因為這個月他陪“謝禦書”吃飯下來,發現他似乎挺喜歡吃魚的,每次都能吃上很多。
顧正看不見,蕭知非和蘇葉給他夾什麽他就吃什麽,但他吃着吃着就察覺出不對勁。
怎麽全是魚肉?雖然刺挑的很幹淨,但有齊思懿的存在,顧正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可他若是現在拒絕,就顯得有些刻意了,顧正只能心一橫,順應心裏的欲望接着吃下去。
看着顧正吃魚的模樣,蕭知非一臉滿足的笑意,然而對面的齊思懿卻越發覺得眼前這個人就是顧正。
雖然面容不同,可他和顧正吃魚時的神态一模一樣,連嘴角的弧度都是一樣的。
蘇葉随意掃了一眼齊思懿,他也覺得這個“顧思懿”似乎對“薛淮”的關注過多了些,暗自猜想他是不是發現“薛淮”的身份了?
但讓蘇葉奇怪的是,這個“顧思懿”一切所作所為似乎并不像是要傷害“薛淮”,反倒是像是一種讨好,或者說試探更為恰當。
之前蘇葉對于“顧思懿”是什麽身份一絲興趣也沒有,但現在他卻起了調查他身份的心思,畢竟涉及到“薛淮”,一切還是穩妥些好。
四人并不缺錢,所以住宿時一人一間,原本蕭知非想和顧正住在一起方便照顧他,但被顧正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顧正才沒興趣和他一個房間,當然理由找的還是很冠冕堂皇,“抱歉,我總要習慣一個人。”
蕭知非還想争取一下,但在蘇葉不愉的眼神下,他很快便放棄了掙紮。
本來快馬加鞭幾天就能到的路程,生生因為顧正的存在變成了半個月。
越往廣陵出發,齊思懿的心中越發難安,他想到當時他都沒來得及收斂父親的屍骨,就被打成重傷為蘇葉所救。
現在他又要回到廣陵,回到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了,齊思懿思緒翻飛,腦中其實格外混亂,現在所有事情一頭霧水,他也不能十分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顧正,一切只能慢慢來。
連看不見的顧正都察覺到了齊思懿的不對勁,蘇葉不可能看不到,他在懷疑的第一時間便派人去調查“顧思懿”的身份。
有趣的是他确實查到了一些東西,順便在路上還救了一個人,聽說是從熙山宗逃出來的,叫什麽林晏殊,看來這次的武林大會應該比往屆要熱鬧許多。
而且自從知道“薛淮”的真實身份後,蘇葉也派人去搜查了當年的事情,确實如“薛淮”當日所言,蘇葉總覺得這些事情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尤其是那個莫名銷聲匿跡十幾年的熙山宗,它出現的過于巧合,次數也多了些,蘇葉有理由相信熙山宗絕沒有看上去那麽安靜。
齊思懿在驗證顧正身份的同時,也在思考一個重要的問題,為何顧正要換幅模樣來到他身邊,難道是想保護他?那他到底是受了什麽人威脅?齊思懿對此一無所知。
夜晚,正準備休息的顧正剛剛趕走了照顧他的蕭知非,他正要躺在床上卻感覺到一股劍氣擦面而過。
“誰?”顧正拿過習慣性藏在枕下的飛刀直接朝着那人飛了出去,卻聽到了一聲驚訝的吸氣聲。
顧正暗覺不好,心想這傻子什麽時候這麽聰明了,竟然還會如此試探自己。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飛刀是齊風揚為顧正特質的,用來防身,顧正因為用的順手便沒有換,所以現在想糊弄過去基本上不可能。
就在顧正悄悄準備動手先将齊思懿這個不确定因素弄暈時,齊思懿自己倒先逃了。
聞聲趕來的蘇葉和蕭知非飛快的趕了過來,他們一左一右住在顧正旁邊,剛剛事情發生的太快,不過十幾秒的時間。
齊思懿慢了一步,也裝出一副剛剛過來的模樣,但現在他已經能夠完全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一直想要尋找的顧正。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你有沒有受傷?”
蘇葉和蕭知非異口同聲的問道。
顧正心裏氣得不行,但面上卻一副風輕雲淡的說:“無礙,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蘇葉上前為顧正檢查,發現确實如顧正所言,什麽事都沒有,他奇怪的問:“剛剛怎麽了?我在隔壁聽到‘叮’的一聲,有人闖進來嗎?”
顧正自然不能說出齊思懿來過的事情,只能裝糊塗道:“我也不太清楚,只覺得有劍氣撲面而來,所以才下意識的扔出了飛刀。”
蕭知非取下牆上的飛刀遞給顧正,“是這個嗎?”
“嗯!”顧正仔細的摸了摸,點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掉馬是遲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