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齊思懿(12)
顧正并不想和謝禦書說太多廢話,但是他從來都不會主動來當壞人,那麽這裏能當壞人的只有衛澤蘭了,顧正聽到衛澤蘭的呼吸聲,悄悄給了他一個走人的手勢。
衛澤蘭立刻會意,對着一旁還沉浸在喜悅中的謝禦書說:“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要趕快回去,否則容易被人發現。”
即便謝禦書萬般不樂意,但是他要顧忌顧正的安全,最終只能委委屈屈的點頭,他對着顧正依依不舍的說:“顧兄,我們回去了,你自己千萬要小心。”
顧正忍着心煩,好脾氣的對謝禦書“嗯”了一聲,又轉向衛澤蘭的方向叮囑他,“衛澤蘭,路上照顧好謝兄。”
衛澤蘭受到顧正趕人的訊息,立刻行禮,“屬下遵命。”
等兩人立刻後,顧正長舒一口氣,他白天睡了一天,也不是很累,但是眼睛看不見也沒什麽娛樂項目,只能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喝茶解悶。
就在這時,有人推門而入,顧正擡頭望向門口的方向,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他心中暗道不好,但是面色如常沒有一絲變化,“蘇神醫?”
蘇葉也沒有興趣和他玩彎彎繞繞那一套,直接問道:“你到底是誰?謝禦書?或者說只是借了他身份的人?”
顧正沒有絲毫慌張,也沒有和他動手的意思,只是摸着茶壺又倒了杯茶推向蘇葉的方向,淡定的說:“坐。”
蘇葉也沒客氣,直接坐到了顧正的對面,他并不怕顧正會傷害他,因為他身上的毒藥足夠在顧正動手前直接放倒顧正。
顧正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沒有輕舉妄動,雖然洛言卿也能解了蘇葉的毒,但顧正也不是傻子,沒事受那罪幹嘛。
顧正就像是和老友聊天一般,語氣平和的問蘇葉:“你是怎麽發現的?”
蘇葉喝了一口茶,解釋道:“你身上的藥味不對,今天那個人身上完全沒有你平時的藥味,你這一個月幾乎每天都泡藥浴,雖然味道很淺,但是這種特制的藥味卻并不會一下子完全散去。”
顧正點點頭,一副了然的模樣,“噢,原來是這樣啊!”
蘇葉不喜歡他敷衍了事的态度,直接厲聲質問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是誰?來天溪谷又有何目的?為何今天那個人能夠輕易躲過谷外的毒瘴?”
顧正其實就是為了激的蘇葉生氣,因為這樣他就能知道蘇葉到底知道了多少,至少從剛才的問話中,顧正知道蘇葉并沒有懷疑到啞仆的身上,畢竟啞仆在蘇葉未出生就在這裏了。
顧正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道:“不管你信不信,在下此次的目的并非天溪谷,若不是中了毒,在下是不會來這裏的,救了蕭公子也純屬是偶然之舉。”
他的目光仿佛透過白绫直視着蘇葉,讓人覺得态度真誠,完全不像是在撒謊,“至于毒瘴,在下很抱歉,解藥是我趁着啞仆不注意偷的,這件事是在下的錯,願随蘇神醫處置。”
看着态度陳懇的顧正,蘇葉其實心中已經信了八分,但是他只是想不通這人為什麽要借別人的身份。
之前蘇葉從未仔細注意過此人的相貌,但是因為今天那個人的突然出現使他心中生疑,就在剛剛他才發現面前這個“謝禦書”鬓角的一絲不自然,那是人/皮面具的痕跡。
所以此人并不是找人來假扮他,而是他在假扮真正的謝禦書。
蘇葉還是想知道他的真實目的,因為若是他想取自己或者蕭知非的性命早就可以下手,不必等到此刻被發現身份,“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假扮別人的身份?”
顧正見搪塞不過,腦海中飛速運轉,面上卻裝出一副迫不得已的模樣,“既然如此,告訴你也無妨,只是希望蘇神醫可以幫在下保守這個秘密。”
“你說。”蘇葉也算是間接答應了他的請求。
顧正深吸一口氣開始準備演戲,他裝出一副仇大苦深的模樣,頹然的問道:“不知蘇兄可曾聽聞過淮陽薛家?”
蘇葉大吃一驚,他手中的茶杯因為沒有抓住重重的落在桌子上,“薛家?六年前被滅門的淮陽薛家?”
蘇葉根本沒有将眼前人和薛家聯系在一起,他雖然那時不過舞夕之年(十三歲),但是這件轟動武林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聽說只是一晚薛家上百人慘死家中,還被一把火燒了個幹淨。
原本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淮陽薛家一瞬間就消失在了江湖上,也沒有任何兇手的消息傳出,令人唏噓不已,而且因為這件事那段時間各個世家草木皆兵,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薛家。
蘇葉想到當時江湖上的傳言,詫異的問:“不是說薛家沒有生還者嗎?”
顧正心想當然沒有生還者,不然今天我這謊話還怎麽編下去,但他面上一片痛苦之色,“是應該沒有生還者,不過李叔卻将他兒子與我身份互換,救下了我。”
看到顧正如此痛苦,剛剛只信了七八分的蘇葉現在心中已經信了十分,可他還是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是誰,“李叔?”
顧正想着之前衛澤蘭給他薛家的信息,舌頭不打結的撒謊道:“他是我們薛家的管事,我名薛淮,是薛致知的第三子。”
蘇葉沒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江湖上最有名的俠客薛致知的兒子,“你竟然是薛致知之子?”
顧正狠狠的錘了一下桌子,帶着十分的怒氣,“可恨,我們薛家現在只剩我一人,父親,母親,哥哥,妹妹以及薛家一百七十三口人一夜之間都喪命在了那場禍事中。”
顧正看起來真像那回事,連他自己都騙信了一般,眼淚不斷從眼眶中流出浸濕了白绫。
“薛兄?”蘇葉看着顧正白绫上的濕痕,不由得心中震動,他沒有想到解毒時受萬箭穿心之痛沒有吭一聲的人竟然此時會默默落淚。
顧正聽到蘇葉急切的聲音,心中差點笑出了聲,他嗓音哽咽解釋道:“現在,我已經是個死人了,謝禦書是我結交的好友,他為了幫我,借了他的身份給我去探查當年的真相,還望蘇神醫見諒。”
蘇葉自然不會與顧正計較,他被顧正牽動了情緒急切的問道:“當初那些人到底是誰?他們為何會對薛家下死手?”
顧正搖搖頭,嗓音低沉,仿佛帶着無盡的痛苦,“他們的具體身份我并未查清楚,當初那些人滅了薛家滿門只是為了得到薛家心法,”為了萬無一失,顧正又補充說:“但是他們卻不知道真正的薛家心法被我帶離了薛家。”
顧正攥緊雙拳,手上的青筋盡顯,“這些年我為了查找他們的身份東躲西藏,隐姓埋名,為的就是有一日能夠為父母親人親手報了滅門之仇。”
蘇葉沒想到面前風光霁月,面冠如玉的人竟然年紀輕輕便吃了這般多的苦,心腸向來冷硬的他也不禁動容,“若有用到蘇某的地方,請盡管開口。”
低着頭的顧正聽後嘴角微彎,不過他很快就恢複了剛才的悲怆模樣,對蘇葉抱拳道:“多謝蘇神醫。”
蘇葉忍不住将手放在顧正的抱着拳的手上,對他溫柔的說:“你我也算朋友,以後叫我的字淺之即可。”
顧正嘴角微彎,看上去勉強的成分更多些,“淺之,私下亦可以叫我的真名薛淮,”他語氣低落,話鋒一轉,“可惜,當時父母離世時我尚年幼并未被賜字,待我大仇得報定要好好取一個字。”
蘇葉看着氣場低落的顧正,知道這種事情自己也不便安慰,只能道別,“阿淮,夜深了,我就不打擾了。”
顧正終于将人打發了,心情頗為不錯,他語氣溫柔的說:“淺之慢走。”
待到确認人走遠了之後,顧正不由得嘴角微彎,他喝了口茶緩解了自己剛剛演戲的口幹舌燥,輕嘆一聲,“真好騙!”
人已經打發走了,他也就用內力揮滅燭火,收拾收拾準備休息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顧正便聽到了“咚,咚,咚”有規律的敲門聲。
昨晚顧正睡得晚,早上的敲門聲吵的他頭疼,不由得脾氣也上來了,好在,在他動手之前顧正想起了這裏并非熙山宗,而是仍舊在天溪谷,他起身披上了外衫,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蕭知非沒想到都已經巳時了顧正還沒起床,往常這個時候他早就起床了,蕭知非自知理虧立刻道歉道:“抱歉禦書,我打擾你休息了。”
顧正瞬間進入狀态,嘴角微彎,好脾氣的說:“沒事,是我今日起得晚了。”
蕭知非低頭便看見顧正半敞開衣衫裏白皙的肌膚,他一時間入了迷,忘了自己一大早跑來的目的。
見蕭知非半天不說話,顧正只能問道:“不知知非找我何事?”
蕭知非被顧正的話驚醒,為自己是失禮瞬間紅了臉,他結結巴巴的說:“對……對了,我父親昨日……派人來請我,一起去參加今年舉辦的武林大會,”他咽了口水,下定決心道:“表哥也要去,不知禦書有沒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去。”
顧正沒想到正在打瞌睡就有人送來了枕頭,他笑着答應道:“當然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盡量不讓正道之人都是傻子,但是他們永遠聰明不過顧正,因為外貌是最能騙人的武器,畢竟有句話叫“反派的五官決定了我的三觀。”,更何況顧正還手拿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