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齊思懿(2)
“不!不要!”山澗中一間簡陋的茅草屋裏,床上的人仿佛陷入了恐怖的夢魇,嘴中不斷呢喃着,氣息中帶着顫抖,他像是夢到了什麽恐怖的場景,整個人都在發顫。
忽然,床上的人一下子睜開了眼睛,被水汽暈染的眼神中仿佛釋放着某種光芒,但仔細看看那眼中卻只有無盡的痛苦與悲涼。
此刻,床上那個被包裹的只剩下眼睛和嘴的人正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齊思懿。
被夢魇吓醒的齊思懿微微動了動僵硬的身體,但随之,面部的刺痛感和渾身的無力感使他有了一絲迷茫,是阿正救了他嗎?那阿正去了哪裏?是不是他在騙自己,或者……
一瞬間,齊思懿的腦海中閃現了無數種可能性,但唯獨卻沒有顧正是兇手這種想法,他們自小便一同長大,他了解顧正,那時他一定是在說謊,他根本就不是那種人。
齊思懿腦海中閃過了那個将自己吓醒的夢境,夢境中他恍惚間看到有人殺了自己的父親,屠了齊府,最後一劍毫不留情的刺向了自己的胸口,醒來時,齊思懿的腦海中留下了顧正冷漠無情的眼神。
那只是個噩夢罷了,齊思懿不斷安慰着自己,但胸口跳動的心髒騙不了人,心髒上仿佛壓着重石一般,悶得人喘不過氣來,齊思懿心悸了,夢中那種讓人發顫的惶恐卻始終萦繞腦海不能忘記。
其實那不止是個噩夢,更是齊思懿內心深處最畏懼的東西,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慌,悸動之中,仿佛親身經歷過一般,他很怕夢中的場景會在将來的某一天真的成為現實。
齊思懿悲涼的想,現在爹已經死了,他能信的人也只有顧正了,他相信顧正是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一定是他為了保護自己才說了謊,一定……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并且很有可能和前幾日爹匆匆忙忙将自己送走有關。
齊思懿此刻只想調查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不相信顧正之前所說的話,一個字也不信。
沉浸在自我思考中的齊思懿沒有發現他的身旁什麽時候站了一個白衣男子,那人生的眉目如畫,唇紅齒白,發絲如墨,周身帶着一種溫暖如玉的溫柔,讓人不禁暗嘆一聲好顏色。
但他一開口說話便打破了這種假象,蘇葉語氣裏面的冷意卻藏都藏不住“你醒了便好,不然白白浪費了我的藥材。”
可惜,床上躺着的人卻沒有因為這點響動而注意到他的存在。
蘇葉并沒有被他的舉動惹怒,反倒是想到了一個好玩的事,微擡了一下眉角,瞬間又恢複之前溫潤如玉的面容。
可是,他臉上玩味的笑卻止也止不住,與他溫潤的外表相悖看上去頗為不和諧。
“顧正?”蘇葉盯着齊钰包的嚴嚴實實的面部輕輕的吐出兩個字,似乎還帶着些許的不确定。
聽見顧正名字的那一瞬間,剛剛還呆滞的齊思懿有些震驚轉頭望去,片刻之間難以恢複,不小心扯到了面部的傷口,但此時的他卻沒有心情管這個。
齊思懿看着眼前陌生的人急切的問道:“是你救了我?阿正呢?他在哪?”嗓音沙啞低沉完全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
看着床上瞪大雙眼的齊思懿,蘇葉緩緩開口道:“笑話!不是我難不成還有別人?阿正?你昏睡時一直叫着這個名字,依我看吶,他不是你的愛人,便就是傷你的那個人。”
“對吧?”蘇葉眉角微翹微微俯身,一臉期待的看着齊思懿,像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而回答他的卻是齊思懿緊閉的雙眼和微微顫動的眼睑。
“哦,原來如此啊!”齊思懿的表情已然告訴了蘇葉答案,蘇葉感到一絲無聊,這種情情愛愛的故事簡直千篇一律,毫無新意的讓人生厭。
蘇葉直起身語氣淡薄,帶着些涼意“你的命自然是我救的,施恩不圖報是不可能的,我向來不做善事,所以最好讓我能清楚的看到救你的價值。”
齊思懿想要說話,才察覺嗓子像是被火燒一般,幹澀,他頓了頓出聲道:“在下顧思懿,無名小卒而已。”
蘇葉并不在乎他的身份,更不在乎他叫什麽,“無所謂,不過我之前煉制的藥人不小心被毒死了,”他說的輕巧,仿佛只是什麽不值一提的東西,“所以想讓你補上這個空缺而已。”
“好!”此刻的齊思懿根本沒得選,他也知道眼前的人根本就沒有看上去的那麽溫柔善良。
齊思懿看着說完話就要走的蘇葉還是沒忍住問道:“我……你救我的時候,我身旁還有人嗎?”
“沒有。”懶得解釋的蘇葉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只留下齊思懿一人躺在床上思緒煩雜。
此刻的顧正剛回到了正道口中的魔教熙山宗,他百無聊賴地坐在高處的金龍吐珠椅上,半眯着眼聽着地下跪着一群人高呼:“恭迎少主歸教,一統江湖,指日可待。”
顧正掃了一眼旁邊站着的人,聽他随意的打發了下面的人“都先下去吧!”
等着少主訓話的衆人不禁面面相觑,但礙于少主身邊左護法的威嚴還是乖乖的都離開了。
顧正想起了自己似乎還沒有見過他的便宜爹“教主呢?”
左護法衛澤蘭有些無奈的回答:“教主還在閉關修煉,一年後才能出關。”
“他這次練得哪家的功法?”不說顧正也猜得大半,顧逍是個武癡,畢生最大的心願不是一統江湖,而是學會聞名于世的各家功法,正因為此,顧正才會自小潛藏到男主身邊。
衛澤蘭一板一眼的答道:“薛氏心法。”
顧正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在角落中找到了一點聯系,“薛氏?六年前淮陽薛家是你們滅的門?”
“嗯!”衛澤蘭點點頭,仿佛還帶着些驕傲。
說話間顧正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問身邊的人:“我讓你帶回來的人呢?”
“在水牢裏關押着。需要屬下将他押過來嗎?”衛澤蘭偷偷看了眼顧正的表情,想要從中分析出點什麽。
顧正摸着手邊白色的劍穗,随意的說道:“不用。先讓他吃點皮肉苦,過段時間不着痕跡的放了就好。”
“是!”衛澤蘭點頭,雖然他心中困惑于少主的行為,但還不至于傻到當面違抗少主的命令。
說完了要說的話,顧正懶洋洋的随手打發道:“下去吧!”
“是!”衛澤蘭作揖,随後便退出了正殿。
顧正枕着左臂躺在大的可以當床使金椅上,右手慢悠悠的甩着自己腰間佩戴的環形玉佩,慢慢的分析這個世界的劇情。
顧正這個世界的便宜爹是個不折不扣的武癡,視武功心法為命,為了得到各家的心法而不擇手段。
起初他年幼時還有耐心自己潛伏在各家去騙武功心法,但後來發現速度太慢便直接明搶,甚至為了拿到各家的武功秘籍專門成立了“熙山宗”。
說來也可笑,這麽陰鸷,歹毒的一個人起的名字到是光明美好的意思。
現今世上五大宗派的武功心法最為厲害,十六年前顧逍憑借一己之力拿下了三個,因此也讓熙山宗成了世人聞風喪膽的“魔教”。
十六年前整個武林正道群起而攻之,差點将熙山宗滅了個幹淨,但顧逍依舊不死心,他還有兩家功法未拿到手,其中薛家是因為沒時間下手,而齊家則是最難啃的一支。
可惜當時的顧逍精力有限,拿下那三家已經讓他身心俱疲,他也需要足夠的時間去修煉,便将剩下的最難下手的一個留給了自己的兒子。
剩下的薛家在顧逍看來不過是時間問題,但是身為武林盟主的齊家卻不是那麽好對付的,所以顧逍分析之後準備通過齊家的至交顧家下手。
和武林世家的齊家不同,顧家只是商賈之家,因為顧家二少曾經在路上救過快要餓死的齊風揚,兩家變成了至交。
顧逍當時恰巧得了個便宜兒子顧正,趁着齊府二少夫人生子大喜之時便滅了顧家滿門,趁着顧家老仆人帶着顧家小兒子逃跑之時偷偷将顧正換了過去,除了顧逍沒人知道此事的真相。
之後顧逍便讓人在江湖上傳言滅顧家是熙山宗為了報複齊家所為,此事過後熙山宗便銷聲匿跡,毫無蹤影,其實不過是藏了起來以便日後東山再起。
顧正從記事起便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也清楚自己的任務是為了得到齊家的心法。
但既然顧正是反派,那麽這個任務永遠都不可能完成,前段時間齊風揚隐隐察覺到了不對勁,便讓齊思懿先躲了出去,但他怎麽也沒料到那個潛藏在齊府的人是顧正。
顧正看時間已經到了劇情節點也沒猶豫,就直接結束了自己的卧底任務。
作者有話要說:
偷偷更個新!
主角是壞人,三觀不正,不洗白。接受不了的人不要難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