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麽沒有聽過你提起你爸媽啊?”
陸安深笑容一頓,片刻淡然道:“他們都死了,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外婆帶着我長大的,不過,很可惜,她也在幾年前死了。”說起外婆的時候,他的口吻很是懷念。
陶知川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
“沒關系。都過去了。”陸安深總是能看出他的心思。
但其實這個時候需要安慰的人應該是他,而不是陶知川。
陶知川莫名有些難受,對陸安深說:“你介意跟我講講你的外婆麽?”
陸安深有些詫異,但是看着那雙明亮而含着期待的眼睛很快便釋然了:“當然不介意。”
陸安深的嗓音溫柔低沉,總是讓人安心。在這樣寧靜的夜裏,又因帶着懷念而變得悠遠尤其令人着迷。
陶知川大概知道,陸安深的外婆是一個慈祥而溫婉的人。年輕時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嫁給他的外公之後,早期相夫教子,生活安逸,其樂融融。可惜的是外公早逝,外婆度過了相當艱難的一段歲月。後來陸安深的父母去世,外婆便把陸安深接過來和自己一起生活,直到她離世。
外婆的廚藝很好,陶知川記得陸安深第一次做飯給他吃的時候就說過是外婆教他的。外婆還喜歡花草,院子裏總是種着各種各樣的花。外婆的手工也很好,曾經給小時候的陸安深做過好看的衣服和書包。外婆也讀過很多書,陸安深現在手裏的很多書還是外婆送的。
除此之外,外婆一生恬淡,安于生活,為人善良,對人極好,從來不與人争吵,鄰裏之間關系也非常友好。
陶知川可以想象,有這樣一個好的外婆,才會有這樣好的一個陸安深。
似乎是說了太多話,陸安深有些累了,後來便意識模糊得只剩呢喃了。
陶知川傾身在他的嘴唇上輕吻。
謝謝外婆。
讓我遇見這樣好的你。
謝謝你。
親愛的,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用手機在深夜碼字就是這樣的結果,蠻拼的-_-||好吧,還是甜兮兮的。
寫這些的時候,我是聽着鄧麗欣的日久深情過來的。
大家,咳,其實還是可以刷一刷存在感的,別讓我一個人QAQ
好吧,大家晚安好眠。
☆、回家
那個星期的周末陶知川回了一趟家。
自然免不了陶母一番盤問,陶知川無奈地一再向她保證并沒有中意的女生或者女朋友的存在,最後不得不以自己工作勞累岔開了話題。
陶母向來心疼他,一聽他說,又看他臉上确實有疲憊之色,也趕緊準備飯菜去了。
陶知川看着滿桌豐盛的飯菜,立刻想起了陸安深,也不知道他這個時候吃了沒有,一個人在做什麽。
見到兒子一反常态地沒有大快朵頤,陶母奇怪:“知川,怎麽了?怎麽不吃啊,快吃啊,媽今天可是特意為你做了那麽多菜,你喜歡的糖醋排骨,還有獅子頭。”說着還往他的碗裏夾。
陶知川忙把碗往前推了推:“诶,剛剛想起些公司裏的事,走神了。媽,你做的飯菜那麽好吃,我怎麽吃都吃不夠啊。”
陶母笑盈盈地接受他的奉承:“就你嘴甜。你們公司最近很忙嗎?會不會很累?有沒有注意休息?”
“還好吧。這段時間拓展業務就忙一些,過些時候就好了,再說我工作時間也短,就應該多花些時間積累經驗的。”
“嗯,也對。和公司同事相處得還好吧?上屬怎麽樣?”
“他們都很好,也願意幫我。”
陶母欣慰地點點頭:“那麽你們公司女同事多麽?”
陶知川夾菜的動作一頓,無奈地收回筷子:“媽,您這是做什麽?”
“我就是問問。”陶母堅持。
“嗯,還行吧。”陶知川妥協。
“那,你們公司那麽多女的,你就沒有一個看上去比較中意的?”
面對陶母明顯的試探,陶知川無奈地放下了筷子:“媽,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沒有就是沒有,我也不會騙你。你都問了多少次了。”
“媽這是關心你,你看,這都半個月沒回家了,回家一趟還老是出神,我看呢,八成不是什麽公事,是想着誰吧。媽了解你,你能有什麽能瞞得了我,快說吧,媽又不怪你。這是好事啊。”好事?
陶知川不敢茍同,他不知道要是自己真的把事情說出來他媽會做出什麽反應,但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接受,所以他只能緊咬牙關:“沒有的事。真是因為公事。媽,我跟你說吧,反正現在我工作還沒有做出什麽成績來,我是不會把心思放在這個事上的,何況我還年輕,不急,媽,你對你兒子有點信心好麽。”
見他的臉色認真,陶母猶豫了一會:“真沒有?”
“沒有。”
“那好吧。媽也不是急,就是你要是有個女朋友,我也高興,有人照顧你,我放心。”陶母終于不再問。
“媽,你就放心吧,現在不是挺好的麽?我一個人也挺好,何況,我不是還有你麽?”陶知川放下心來。
“是啊是啊。”陶母笑,“趕緊吃吧,待會都涼了。”又夾了一筷子雞肉在他碗裏。
陶知川躺在自己已經半個月沒有睡過的床上,想了想,不确定陸安深有沒有睡,還是起身拿了手機發短信。
睡了麽?
剛剛吃完飯,陶母一直在和他聊天,他也覺得半個月沒回家挺對不住自己的母親的,畢竟母親一個人在家,左右鄰裏還是不及自己回家一趟。所以他也極力在向母親講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各種事情。
當然陸安深是他生活裏很重要的部分,自然不能夠略去不提。何況車禍的事情,陶母也知道。所以他只說陸安深和自己成了好朋友,平時會一起出去吃飯玩什麽的。
陶母看他一直在講陸安深,還把這人誇得天花亂墜,也對這個人産生起興趣來,一直說有機會要帶來家裏看看。
陶知川暗地裏想想,這就是見家長了麽?不過卻也只是想想,他實在是怕自己的母親會在他們之間看出任何的蛛絲馬跡。
母子倆聊天聊得熱鬧,所以陶知川一直也沒機會聯系陸安深。
突然手機響起來,是陸安深的短信。
“沒有。你也還沒睡呢?阿姨睡了麽?”
陶知川一笑,回,“我媽睡了,就因為她睡了,我也不敢給你打電話,怕吵着她。你在幹嘛呢?還不睡?又在寫稿?”
他和陸安深在一起久了,也就對陸安深的種種壞習性了如指掌。比如,陸安深就喜歡在夜裏寫稿子,經常一寫就是一夜。他第一次見他大清早還在打字的模樣還吓了一跳,因為陸安深的臉色實在太差,後來雖然見怪不怪了,他也想讓他改掉這個壞習慣。慢慢地,他在的時候會強硬地拉陸安深睡覺,陸安深起初還拒絕,即使躺床上了,也睡不着,但是他卻堅持,後來總算好一些了。
但是即使這樣,陶知川卻知道,陸安深在他不在的時候還是會故态複萌。
所以說,陸安深看起來那麽溫和無害的,其實骨子裏還是固執得要命的。
這次的短信很快回過來,“被猜中了,”後面加了個無奈的表情,“你不在,我睡不着。”
陶知川看完最後一句話,立刻就不淡定了。他知道陸安深一直很坦率,除了剛開始的時候他最開始的告白,後來在他們這段感情裏主導的人都是陸安深。
陸安深很認真,他能感覺得到,認真而坦率,坦率而真誠,幾乎毫無保留。而這一切,又讓他自愧不如,有些害怕,換句話說,陶知川其實很怕辜負他。
特別在必須對母親隐瞞的這件事上,他的愧疚感更是在隐隐作祟。
陶知川很怕自己配不上陶知川的愛。
“怎麽了?”手機又響了,大約是陸安深見他太久沒有回複。
“沒什麽。我想你了。明天我早點回去陪你。”
“沒關系。多和阿姨待一會,阿姨肯定想你多留一會的。不急,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你晚點回來,我給你做排骨。”
看,陸安深就是那麽體貼。陶知川有些難受,心裏有點不舒服的感覺,卻說不清那是什麽。
他回道,“嗯,好,我看看吧。還有,別熬夜了,即使我不在身邊,還是要睡覺的。這是招我心疼呢。”
“是啊,就是招你心疼。好了,你也早點睡吧,我還有一點就睡了,你放心。晚安好眠。不用回了,睡吧。”
他閉上眼睛就能想象,陸安深此刻拿着手機,笑得溫柔而深情的模樣,讓人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簡直想珍藏起來,不想給任何人看見。
當然,陸安深絕對不會像他自己說得那樣乖乖去睡覺,說是一點,其實更可能是一整夜。
最後他還是回了,像是某種象征,我愛你。晚安。
這邊,陸安深放下了手機,腦海裏浮現的都是剛剛陶知川發過來的短信裏的我愛你三個字。
他們其實很少互相對對方說這三個字,因為他們的感情來得太順理成章,并且很快便進入了老夫老妻模式。他們卻一點都不奇怪,如今陶知川突然一說這三個字,竟然讓他的心裏泛起漣漪一片。
莫非是今天的夜晚月色太好?
陸安深笑笑,收回這莫名其妙的心思,看向面前的文檔,突然覺得剛才的情節好像太虐了,兩個男主也許可以多一點相處的時光。
想着想着,就把之前寫得一大段文字都給删了,翹着嘴角想着男主之間的親密互動的戲碼,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得迅速。
陶知川第二天還是依陸安深所說多陪了自己的母親一個上午,然後在下午的時候離開了。
他連自己的家都沒有回直接去了陸安深的家,用之前後者給他的鑰匙開了門,發現家裏根本沒人。
有些失望,本來還想着給那人一個驚喜的。
當下給陸安深打了電話過去,他的口氣有些故作的怒氣和真實的不甘心。
果然對方就耐心地哄着他了,并答應忙完早些回家,回家之前再去一趟超市買菜。
原來陸安深是出門和自己的編輯杭斐見面了。
知道了前因後果,于是陶知川便心滿意足地等着他回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死的我依舊半夜更,可惜是不能三更了【半夜三更】-_-||大家晚安好眠。
☆、同居
陸安深回到家的時候,陶知川已經睡着了。
陶知川醒來的時候,陸安深正在把一盤菜往桌上端,看見他醒來,用含着笑意的聲音道:“睡醒了?”
“嗯。”他剛睡醒還有些不清醒,掀了身上的薄毯,嗯,應該是陸安深給他蓋的。
“剛好趕上飯點,”陸安深走過來,“快洗手吃飯。”
“幾點了?我睡了多久?”
陸安深看了看時間:“六點多了,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是3點多,從那個時候開始算的話,你已經睡了3個小時了。怎麽,睡迷糊了,昨天晚上也沒好好睡覺?”
陶知川埋怨:“還不都是你。”
陸安深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是是是,都怨我,是我錯了。”只不過眼底都是笑意,看起來很愉悅。
陶知川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長,突然傾身在他的嘴角輕吻了一記:“那你要補償我。”
陸安深的笑意僵在臉上,他不得不承認對方已經調戲他成功了。
可是罪魁禍首已經施施然洗手吃飯去了。
這個夜晚的前半段很美好,可是後半夜的氣氛卻變得沉重起來。
原因在于陶知川提起了陶母追問他女朋友的事情,他說完有些擔心陸安深的反應,但是後者卻神色不變,甚至跟他開起了玩笑。
他不知道他這是真不在乎還是假豁達,心裏還是有些顧忌,連帶着口吻也猶豫起來:“阿深,對不起,現階段我還沒辦法跟我媽坦白,我怕太突然,她接受不了,我慢慢跟她說,好麽?”
“怎麽突然這麽說?”陸安深仰起頭看他,目光溫柔。
陶知川撫摸他的頭發,不說話。
陸安深從他懷裏起身,正色道:“知川,我沒有非要你出櫃的意思,你不要那麽想,你跟我不一樣,我一個人沒什麽牽挂,可是你畢竟還有你母親,你多顧忌着她才是對的,我們總不能為了愛情把所有東西都給扔了。何況你還有工作,同事還有朋友,各種關系。我知道你的難處,你也不要感到任何愧疚。現在,我們還是要低調一點是不是?”
這一番話雖然很有道理,陸安深也完全是從他的立場考慮,可是陶知川聽着心裏就是不舒服,本來其實就是他理虧,陸安深有權利不虞甚至生氣,他都不會介意,甚至這樣還會讓他的心情輕松一些,他會盡心盡力地哄回陸安深,然後賠罪補償,可是對方偏偏很釋然,善解人意得很,反而讓他千萬種思緒千萬句話堵在心口,陸安深這樣豁達體貼讓他的心情更加複雜,所以他只能皺着眉頭抿着唇不說話。
陸安深知道青年是鑽牛角尖了,犯固執不肯說話,心裏嘆了一口氣,繼續哄:“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我們總得把這個事情處理好,不然以後我們還怎麽在一起?你說對不對?為了以後,你也得好好面對這個問題啊,好不好?”
陶知川看着他良久才勉強點頭。
陸安深一笑,在他的嘴角親了一下,滿意地找了個位置枕在陶知川身上,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裏,總沒個焦點,像起了大霧:“我們以後小心點,就不會被別人發現了。以後在外面要謹慎一點收斂一點,我們出去的話還是不要去經常遇見熟人的地方了。還有,平時在外面聯系的時候說話也注意一點,手機裏的照片,短信之類的還是少存,或者直接上密碼鎖了吧。還好,我不認識你圈子裏的人。我這裏還好,還算清靜,你來的時候也不會太吸引人注意。不過,以後我可能就不會去你那裏了,說不定時不時地你媽也會來,到時候要是留下些蛛絲馬跡就好了。按你說的,你媽那麽了解你,說不定不注意就露馬腳了。總之,各方面都注意些吧,這樣就好了。”
陶知川聽完這番話覺得怪怪的,固然陸安深說得很有道理也很周全,可是怎麽感覺他很早就想好了這些事情呢?
陶知川沒問,也反駁不能,畢竟這也是陸安深為他着想,不得不承認陸安深一直比他想得深想的遠。
目前,這也是最保險的方法。
他揉了揉懷裏的人柔軟的頭發:“今天累了吧,也不早了,趕緊睡覺。”
陸安深聽話地彎彎嘴角,陶知川關了燈,躺下來,然後緊緊地摟住了他,親親他的頭發:“安心睡吧。別想了,晚安。”
“晚安。”
果然,接下來的日子陸安深表現得更為謹慎。
刻意減少了和陶知川一起出去的機會,更多的時間留在家裏溫存。導致兩人的約會場合基本上只固定在家裏。
即使出去了,陸安深也會讓陶知川換上平時不太穿的衣服,去平時少去的地方。
就連平時的日常聯系也減少了一些。特別是在公司的時候,陸安深幾乎不會聯系他。在得知他和朋友在一起的時候,說話也很謹慎。
陸安深也不讓陶知川暗地裏拍他們的照片之類的。
陸安深的住處是無所謂,到處都是兩個人生活的印記。而陶知川那邊,卻依舊是一個明顯的屬于單身漢的公寓。
陸安深盡量想讓陶知川的生活像沒有遇見他之前一樣正常,包括每個周末回家的習慣。
本來之前他們在一起的事情就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也一直很低調,如今一刻意為之,更是密不透風。
因此,結果也很明顯。陶知川的同事也再沒懷疑他是戀愛了,最難得的是陶母也沒有打電話過來追問女朋友的事情。
之前杭斐和很多讀者曾經從陸安深的文字裏猜測他們的大神是不是戀愛了,但是在看到最新章節的時候,才流着眼淚恍然大悟,都是鋪墊,果然甜文都是幻覺。
日子一天天過去。
一切好像很正常地向前發展。
直到陶知川率先忍不住了。
他們之間爆發了一次争吵。确切地說,是陶知川單方面的發洩。
陸安深只是把笑意收斂了,一雙眼睛既無奈又心疼地看着他,看得他終于連火氣都發不出來。
其實,陶知川只是覺得很壓抑罷了。他擁有一段那麽美好的感情,愛着那麽美好的一個人,不僅不能公之于衆接受大衆的祝福,反而還要遮遮掩掩藏于黑暗。他能忍受這一段時間是因為這完全是為他考慮而達成的共識,他沒辦法再說什麽,可是讓他最不堪忍受的是,陸安深的态度。
陸安深顯然比他更适應這種生活,從始至終沒有露出半點不滿不說,在這種境況之內,還是和從前一樣,半點變化都沒有。
所以他生氣了。
陸安深很無奈,在他眼裏,陶知川還是太年輕,經歷過的事情還太少,所以也沒有卷入争吵,只是等着對方把怒氣發洩幹淨,才從沙發中起身:“餓了吧?我給你去做吃的。”口吻像是對着無理取鬧的孩子,只是眉間的疲憊卻是真實存在的。
陶知川冷靜下來,挫敗地倒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不得不承認自己确實是胡鬧了。
其實陸安深有什麽錯呢?沒有,都是他自己選擇的,他能說些什麽呢?陸安深那麽好,他還有什麽立場什麽資格來怪他的不投入?他自己不是最清楚,陸安深對他的感情麽?那麽現在還有什麽好計較的呢?
最後他像是對自己妥協了一樣,拖着步子樣廚房裏走,最後從身後抱住了陸安深。
陸安深手裏拿着盤子,被他一抱身子一僵,趕緊放下盤子,拍拍他的手,輕柔出聲:“怎麽了?餓了?就快好了,你先出去等等好不好?廚房裏油煙大。”
陶知川慢慢地搖搖頭,把頭埋在他的脖側,悶悶道:“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陸安深笑了笑:“我知道,不用道歉。”
“嗯。”陶知川繼續解釋,“我只是覺得你表現得太正常,好像只有我一個人……”
“我知道,我知道。”陸安深安慰撒嬌的某人,“可是我沒辦法啊,我們之中總得有一個人是清醒的吧,我們連一步都不能踏錯呢,小心一點總是好的。其實我也很想和你像其他人一樣。可是我們不可以,你也知道的,嗯?”
陶知川不太喜歡這樣,把事情說得太清楚,他們太冷靜理智,總像是要打碎什麽,又不忍心讓人失望,半晌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陸安深覺得滿意了,把粘人的某人趕出了廚房,把湯盛起來,準備吃飯了。
有了這一鬧,後面陶知川總算好了一些,自己也慢慢接受了,也能慢慢想開了。
總算是風平浪靜。
但是杭斐成了知道他們關系的第三個人卻是一次意外。
杭斐向陸安深催稿,可惜陸安深這一段時間狀态不好,沒完成,所以為了逃避自己的編輯只好關了手機,下了網。
杭斐是知道他的住處的,所以當下便殺到了他那裏。
可是令人吃驚的是,開門的人不是陸安深,而是另一個大帥哥。
杭斐向來自來熟,自我介紹過後便開始打探帥哥的身份,還沒等問出來,就被陸安深打斷了。
陸安深和帥哥說了幾句話,杭斐作為一個資深腐女立刻用靈敏的第六感覺出了JQ的味道。後來,她連催稿也抛之腦後,一直不停地追問陸安深,即使後者答案模棱兩可,可是她卻立馬确定了帥哥的身份。
可是後來無論在怎麽追問卻是什麽也問不出來了,陸安深似乎是很重視那人的隐私。
杭斐美滋滋地走後,陸安深把她已經知道他們的關系的事情告訴了陶知川,并且表示已經三令五申不許她講出去,而杭斐此人也算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所以可以放心。
陶知川對此并沒有什麽意見,這件事就算翻過去了。
日子過得很快,他們的生活步入正軌,也就習慣了這種天機不露的生活方式。
陶知川工作很努力很上進,憑着自身的拼搏,得到上司的賞識,工作平步青雲。
兩年多過後,職位稱得上年少有為,工資也算是優渥。
所以就合計着再買一處房子,然後和陸安深正式同居。
畢竟他們現在這樣半同居也不是很方便,陸安深也沒有反對。
所以買房的事情很快被敲定,陶知川一直是個很有效率的人,他們也很快就進入了正式的同居生活。
不過,對外的名義,卻是兩個人合租。
但是他只是以自己原來的住處離公司太遠做了借口,告訴了陶母這回事,但是因為是合租,還是讓陶母不要不打招呼就過來。
陶母也沒懷疑就同意了。
後來陶母也來過幾次,也就恰好見過陸安深一兩次,兩個人也沒有說上幾句話,平時陸安深謹慎,也沒有留下可供遐想的細節。但是陶母對他謙和知禮的态度卻是大加贊賞,事後,陶知川也在極力地說陸安深的好話,就想着為以後的事情做鋪墊。
又過了幾個月,莫名其妙地,陶母最近催他交女朋友的頻率日益增加,他正想着是不是挑個好時間和陶母攤牌,很多事情就猝不及防地發生了,讓他精心經營的美好未來全盤粉碎,也徹底讓他和陸安深沒了後路。
作者有話要說: 好在上午寫了八百多,不然又要到一點多了-_-||好的,甜也甜夠啦,明天開虐=_=
不過我不會寫虐,妥妥的親媽,不忍心讓他們太折騰,真的不虐的虐-_-||
各位,晚安好眠╭(╯3╰)╮
☆、暴露
事情發生在某一個周末的下午,整個過程很平靜,但是有一些東西卻是毫不留情地破碎了。
因為陶母的突然到來,就算是陸安深收拾速度再快,也有措手不及留下纰漏的時候。
而這纰漏又偏偏被細心的陶母看在眼裏。
陶知川緊張地跟在陶母背後,試探地叫了聲媽,陶母不應,臉色灰白,失神地走了幾步,在靠近沙發的時候差點被絆了下,陸安深離她近一些,趕緊伸出手扶住了她,陶母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陸安深敏銳地察覺到了,迅速地放開了手。
一時間房子裏的空氣凝滞下來,讓人呼吸困難。
良久,陶母似乎是緩過來了,嘴唇動了動,最後顫抖着聲音道:“你們,是那種關系麽?”
“媽…”陶知川有點艱難地開口。
“那就是真的了。”陶母眼裏的神色徹底灰敗下來,“多久了?”聲音裏的顫抖更為明顯。
沒人回答,陶母擡眼緊緊地盯着陶知川,堅決地要一個答案。
“半年多。”他說的是同居的時間。
陶母恨恨,聲音沉痛:“這是你說合租的時間。我是問你們這種關系多久了?”
“四年多了。”這是陸安深的回答。
陶知川詫異,但是陶母的情況卻更讓他擔憂。
“知川,你帶着阿姨先去休息一會吧。”陸安深笑了一下,“我還有事,先出去一下。”
陶知川還有點發愣,他知道陸安深今天是沒有事情的,要是出去估計也是為他們母子留空間了。
“這事兒,我不同意。”陸安深剛關上門,陶母就說話了,聲音很輕,但是陶知川卻知道這是不容反駁的決定。
他試圖去勸陶母,但是後者不為所動,蒼白着一張臉,眼裏半分神采也沒有。
後來陶母讓陶知川送他回家,其實也就是想讓他從那裏搬出來。
陶母本來總是帶着和善笑意的臉猶如遭遇冰霜,恹恹的。
陶知川和陶母相依為命那麽多年,母子兩的感情好得很,如今母親為了他的事情那麽難受,他也跟着不好受起來,雖然知道這一關注定不好過,可是從來沒想過一向通情達理的母親的反應竟然這麽大。
陶母一回家就一言不發地進房間去了。
陶知川很清楚接下來的是什麽,從小到大一旦他做錯了事,陶母都是自己懲罰自己,絕食。
他打了個電話給陸安深說了情況,陸安深也沒說什麽,就讓他好好照顧陶母。
“阿深…”他有些歉疚地喚了對面的人一句,想解釋些什麽。
卻被對方打斷了:“好了,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我們以後再說,現在還是先顧好阿姨的狀況,我看她情緒很不對,你注意點。我坐車回家了,先挂了。”
陶知川一頓心煩。
他冷靜了一會,想着既然情況已經這樣糟糕了,不如就順勢把話跟母親挑明了。雖然母親一時間不能接受,但是她這樣疼愛自己,時間長了應該也能原諒自己。到時候連帶着接受陸安深,應該就沒事了。
至于陸安深,今天的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再找機會當面跟他說清楚解釋好,他本就體貼,兩個人也不至于會鬧得不可開交。
陶知川如今那麽自信,只是因為他堅信這兩個都足夠愛自己,可是他卻不知道,即使是愛,事情也受多種因素的影響,也不可能按照他想要的方式發展。
就比如,如今陶母攤在他面前的診斷書。
陶母像是哭過,眼眶還是通紅的,臉色憔悴,她坐在陶知川的面前,态度堅決。
陶知川一時間接受不能,覺得有些滑稽,命運怎麽可能會是這樣,像是在開玩笑,可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母親不可能會拿這種事情當兒戲。
“媽,多久了?”他強自冷靜地問。簡直是荒唐,就在幾個小時之前,他的母親還在以同樣的一句話質問他,他們母子都想方設法瞞着對方,然後先後暴露,只是他不知道陶母當時的心情是不是和他一樣絕望。
陶母說:“知川,你坐下,媽跟你說。”
陶知川在她的注視下愣愣地坐下。
“我本來不想那麽早告訴你,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撐到這個時候也已經到極限了,要出問題心裏也有數。可是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本來是想等你找到女朋友之後再跟你說的,到時候有人幫我照顧你,我也放心。不過孫兒是等不到了。”陶母唏噓。
陶知川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個話頭:“媽,你怎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也沒用,反而讓你擔心,生死有命,這就是命啊。我活了那麽多年,能看你長大已經夠了。”
“媽,你別那麽說。我們現在就去醫院。”陶知川的話裏甚至帶上了哭音,口吻急促。
“知川,媽今天要跟你說的不是這個,你明白麽?”
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淋下,陶知川忽然清醒過來,不可置信地看向陶母。
“知川,你和那個男人的事,我不同意。”陶母認真重申。
陶知川的計劃還沒有實施就已經完全被推翻,他被沖擊得不知所措。
“我知道那個男人也是好孩子,我之前跟他接觸過,你也說過他那麽多好話,他是很好,相貌好,性格也好,沒什麽可挑剔的。他也确實能夠照顧你,可是唯一不好的一點是,他是個男人,你們兩個男人,傳出去也不好看,你們就不怕被人背後說閑話?何況,他一個男人怎麽給你生孩子?”
“我不怕被人說閑話,也可以不要孩子。”陶知川急急補充道。
啪,陶母狠狠地抽了陶知川一巴掌,少有地生氣了:“胡說八道。你是可以不要孩子,可是陶家不能不要孩子。陶家人口單薄,你爸早死,你真的要陶家絕後麽?那你要我以後怎麽去面對你爸?”
提到父親,陶知川冷靜了一些,心情也愈發沉重。
“我知道你們有感情,”陶母心疼地摸了摸陶知川發紅的臉頰,“可是我還是要做那個惡人,我不能讓你們在一起。你們兩個男人什麽都沒有又怎麽長遠,我不放心,以後我要是不在了,你受委屈了怎麽辦?我不是說他不好,只是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事情說不準。何況,你又是陶家的獨苗,我答應了你爸的。媽也活不長了,你就最後聽一次媽的話吧。”
陶母的眼淚順着臉頰留下來,陶知川也心如刀絞。
最後陶母還是被陶知川送去了醫院,但是被醫生告知是晚期,已經無力回天。
陶知川心裏難受,背着陶母打了個電話給陸安深。
“知川?怎麽了?阿姨還好麽?今天去上班了麽?”對方的聲音還是很溫柔,聽得他幾乎落淚。
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故作輕松道:“沒事。沒去上班。就是我媽得了胃癌,晚期,我請了假來照顧他。”
對面突然沉默下來,陶知川也不急,只是把手機貼近了耳朵,他連陸安深的一絲呼吸都不願意錯過。
“知川,你還好麽?會沒事的,你好好照顧阿姨,我怕阿姨生氣,就不過去了。”
“嗯,我沒事。我知道了。我媽叫我了,我先挂了。”
“好。”
陸安深拿已經挂了良久的手機,有些發愣,一雙眼睛像是蒙了大霧看不清神色。良久,才淺笑了下,只是有些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