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竟到底還是嫡出的哥兒和姐兒重要。
因此,政二爺雖是大半月歇在了兩個姨娘那兒,兩位姨娘也沒喜信兒傳出。
34安家奉天安雅有喜
奉天府丞,按編制,在奉天府,乃是位列奉天府尹之下的次官。因此,等薛擇一家人到了奉天府,安雅和薛指安排地方,薛擇自去衙門報道不提。
“學生給親大人請安!”薛擇見了奉天府府尹秦明秦大人行禮問好。“快快請起!”秦明連忙向前扶起。薛擇到底還是堅持行了個标準禮,秦明見了更是滿意。自己不比薛擇,出身大家族,出身一般人家。在奉天府,薛擇的官位僅次于自己,能不仗着出身和後臺,對自己以禮相待,可見也是個規矩有分寸的。真心道:“家眷可是跟着來了?”薛擇回道:“家中惟有一年逾舞勺的堂弟,因家中無近親長輩,也随學生夫婦來了。還有一些老仆也跟來侍奉。”秦明聽了,不住點頭,這個薛擇行事倒是個周密細致的,問道:“可是找好住的府邸?”薛擇道:“小弟薛指也是能做主的,已經去尋了,學生先來衙門報道了,還不知道結果如何。”秦明更是覺得滿意,這個薛擇老實忠厚的。道:“衙門裏沒什麽事兒,給你幾天方便,先去安頓好府邸再來。”薛擇連忙謝過不提。
雖說自己妻子是個有見識的,但初來奉天,也怕妻子和指弟有什麽不方便的,薛擇得了秦明的假,連忙趕到衙門後院。過去一看,孫剛正指揮着車夫,駕着馬車離去呢。見了薛擇,孫剛和車夫停下來行禮問安:“給大爺請安!大爺吉祥!”薛擇問道:“大奶奶和二爺呢?”孫剛回禀道:“二爺尋了個高升官員的叫賣的府邸,大奶奶去看了,也覺得滿意,吩咐小人把東西都拉過去呢。奴才看的這一車,是最後一車,正要拉過去呢。”薛擇聽了也就跟着馬車過去了。這是一個畢姓官員的宅院,畢大人一家是北方人,在奉天任職多年,本想一生都要呆在奉天,于是自蓋了一處大四合院,而今升遷了,就是将來致仕歸家,也是要回老家的,就想把這處院子賣了,正巧讓薛指趕上了,薛指害怕一家人住不顧奉天的環境,現今能在奉天買到一處大四合院,可是喜出望外。見了那畢大人,也沒還價,直按市值付了銀子,到衙門改了房契。畢大人雖是急着上任,但也把房子賣了個好價錢,沒賠本,很是高興。聽着薛指誇自己幫了薛家大忙,能跟金陵大家族聯系上很是高興。
于是,安雅就吩咐丫環婆子打掃房屋,讓小厮去把馬車趕過來,丫環婆子們擺放東,小厮打掃庭院不提。等薛擇到了家,門牌上已經挂上了薛府的字樣。三人子坐在正廳。“有個兩個中等的院子,一個小的院子。這兩個中等的院子,還按着金陵的樣子,叫銘恩院和恩德院,我和大爺住銘恩院,指弟住恩德院。那個小院子就收拾出來做客院。”安雅道。薛指沒有異議,畢竟自己算是二房的,大哥哥和大嫂子待自己就是同胞兄弟都有所不及,還有什麽不滿意的。“指弟還沒成家,還跟着我和你嫂子過,每月的花銷都走公中的例。”薛擇道。“這怎麽行?公中的銀子還不是祖母分給大哥的那一半嫁妝和伯娘的嫁妝。弟弟也有,怎能畫大哥哥的錢。”薛指道。大哥哥和自己的錢大抵差不多,自己是嫡次子之子,按大哥哥長房嫡長孫的例分了家産,上回,獻財産,也分給自己一半的功勞。自己怎麽還能用大哥哥和大嫂子的錢。“不用說了,大哥成親的時候,還是以前公中出的銀子,現今至少你成了親,才能自己過活。”薛擇道,自己是跟指弟從小一起長大的。自己吃點虧不算什麽,指弟将來能好好過活就行。安雅也道:“都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指弟,也別管別的,只管在家不生分外道。你大哥哥和嫂子就高興。”薛指知道大哥哥和嫂子,是真心待自己。也是放開,跟着哥哥、嫂子自在不提。
在奉天府安家有一個月了,薛擇自己衙門報道,薛指拿着薛擇的筆記溫書,卻說安雅,自安頓好了之後,每日困乏,至少得睡上六個時辰,才有精神。“都到了奉天府,一個月了,我怎麽還沒緩過勁兒來呢。”王嬷嬷道:“大奶奶的月事有兩個月沒來了。是有了吧。”安雅一尋思,可不是到奉天的時候就該來了,當時忙也沒注意,到現在,可不是倆月沒來。王嬷嬷一看對着呢,忙吩咐外邊的丫環傳信兒去請大夫。
“恭喜夫人,有喜了。有兩個月了。因着有些勞累胎不穩的情形,還得好好休息一個月,待做胎滿三個月坐穩了。就好了。”老大夫囑咐道。又在王嬷嬷的要求下,寫下孕期的注意事項。安雅雖有法寶空間在,可以放心,但還是高興王嬷嬷的用心。
等薛擇和薛指倆兄弟知道了,都喜形于色不提。
35結交鄉紳薛擇查看
家裏的宅院有了着落,薛擇就正式去衙門任職了。畢竟上峰體諒你給你方便,但人也得自己識趣。等到了衙門跟秦大人商量:“大人,您看下官初到奉天,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讓下官請大人和奉天的鄉紳到食美樓(備注:食美樓是文中奉天規模最大、菜最美味的酒樓)吃頓飯,好有機會好好聊聊。”畢竟鄉紳是維護地方穩定的重要因素,和鄉紳搞好關系,既有利于朝廷和官府政令的執行,還有利于維護奉天府的治安和穩定。秦明在地方上為官多年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薛擇派人回府告訴安雅一聲,今天出門和秦大人、奉天鄉紳有宴會,晚點兒回府。“我敬鈕钴祿老爺一杯,願老爺家族興旺!”薛擇道。“好!好!那就多謝薛大人了,改日我領着小兒親自去府上拜訪。”鈕钴祿老爺,是滿族鑲黃旗人,但因是旁支,不受重視,底下兩個嫡出兒子和三個庶出兒子,因無突出才能,也不受族中重視,鈕钴祿氏的嫡支雖是顯赫,今朝宮中也有一個皇後和一個高位的娘娘,但到底提拔的都是嫡支,自己這些跟嫡支關系疏遠也就只能扯着名號,有幾分面子,但也得不了什麽實質的好處。薛大人雖是漢人,但畢竟比自己得聖寵,到時候薛大人伸手拉自家一把,比起後宮不得幹政的娘娘好處還多呢。因此,就着薛擇的話茬,就親熱攀談起來了。在座的鄉紳和鈕钴祿老爺抱着同樣想法的不在少數。畢竟比起自己說好聽蒙皇上信任留守盛京實則被家族放棄的旗人大家旁支,薛擇雖是漢人,但其祖父紫薇舍人,一屆皇商得了封號,現在薛擇兄弟又是獻家産,追封祖上兩代。就是現在被聖上外放到奉天未必不是聖上找個機會歷練一番,等任期到了,回京有理由升遷。因此,等薛擇表完态後,一桌的氣氛格外熱烈起來。秦明在上座看着薛擇和鄉紳相談甚歡的樣子也很滿意。畢竟自己雖比薛擇有經驗,但比不得薛擇在聖上那兒是挂上號的。有了薛擇這個名牌,自己也能在致仕之前,好好幹一把,實現自己的抱負。
等薛擇回府後,跟安雅學說一下宴會的話。現在在薛擇心裏,自己妻子的見識比自己還要高幾分。因着上無長輩,中無年歲相當的親近兄弟,所以,薛擇也沒覺得自己妻子比自己聰明,自己就矮妻子一截的想法,相反,更是慶幸妻子的聰慧,讓自己也有一個商量的人。安雅道:“煥生能初任既是正四品的官,是聖上的隆恩。煥生少不得做出些功績來,不負聖上的器重。就是将來煥生老了,對着兒孫,也有經驗指導他們。”薛擇看着妻子還不顯的肚子,再想想将來的孫子,頓時覺得肩上重擔。嚴肅的應下了。安雅一看,薛擇頂多就是不知世事,除了商人和士人的地位區別。畢竟他和薛指已是年幼喪父失母了,紫薇舍人哪舍得嚴格要求,又是當爹當媽的養大,與他們相處的時間比他們的父親們時間都多。紫薇舍人都是把他們當老兒子養大的。薛家又沒出過當官的,無親近的長輩,自己還得靠後世看的書和清朝、紅樓的研究說些了。“煥生先把衙門裏陳年累積的案底多看幾遍,看出裏邊的一些門道,也好了解一下奉天府的詳情和過去,再看看秦大人的态度,再定下一步。”安雅道。薛擇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安雅雖是懷孕了,薛擇也沒搬出去,夫妻兩人還是同房睡下了。
次日,薛擇用完早飯自去了衙門,薛指去書房聽新請的張先生的教導,安雅理家。
到了衙門,薛擇吩咐師爺拿了奉天府以前的案底,自去研究。等秦明到了衙門,看了薛擇的上進心裏更是高興。叫來薛擇:“煥生,怎麽想起看奉天府的陳事了?”薛擇在不明确秦大人的态度前,也不敢多說,只道:“下官輔佐大人治理奉天府,不敢不先熟悉奉天府以前的事務,以免誤了差事。”秦明聽了,表露道:“我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現在越來越覺得容易疲憊,這任任期滿了,就上書聖上請求致仕。想着在這最後的任期裏,好好為奉天府幹出些實事兒、業績來。煥生可願幫我?”薛擇昨日聽了安雅的話,正是想着奮發上進。連忙高興的應了。于是,奉天府最大的兩個官正式聯手要使奉天興盛起來。
秦大人和薛擇說開正式聯手後,上午,薛擇就先了解奉天府的陳事案底,下午聆聽秦大人的想法。時間就在倆人的溝通中悄悄溜走。
36整頓後院小家風範
且不提薛擇在衙門查看過往奉天府的資料,下午用完飯與秦大人商量奉天府的未來。且說安雅在家,因着奴才謀取家財的事兒,打發了大部分的家生奴才,剩下本不多的下人,又因着薛擇來奉天任職,留了幾家可靠老實的看家,現在在奉天府府裏此後的下人,就少了。就剩下十幾個人。除卻像廚房、門房、針線房這些必備的地方有人,薛擇、指哥兒和自己身邊也就剩下兩個伺候的了。府裏都不夠用了,更別提家裏來了客人和自己肚裏孩子生下來後伺候的了。看來到了采賣下人的時候了。
讓薛書派人找來奉天府的牙婆。“給大奶奶請安!大奶奶吉祥!回禀大奶奶,奴才找來一個安婆子,據秦大人府上的管家說,這個安婆子辦事最是公道,且也不是那種為了錢損陰德的,反是經常急人之所急。所以奉天各府上采買下人大都是找這安婆子。奴才也問了其他大人府上和奉天的百姓,他們對着安婆子行這買賣下人之事沒有埋怨,更是滿口誇贊。”安雅聽了,就放下心來了,畢竟能讓各個府上和可能賣兒賣女的貧困人家沒有怨怼,可見這個安婆子也是憑着自己的良心行事的。安雅吩咐道:“吩咐下去,讓下人們把稱呼改了吧,畢竟過幾個月府上就有孩子了。再把安婆子和她帶來的人帶到側廳去。待會兒我過去看看。”薛書聽了,忙應道:“謹遵大太太吩咐。奴才這就去辦。”薛書以前可是大老爺薛擇的書童,也約摸知道兩位爺獻家産的事兒,是大太太的主意。後來聖上降聖旨追封薛家兩代先人。因此,也很是佩服大太太的見識;至于,将薛府的貪財的家生奴才送到衙門和發賣奸猾奴才的事兒,也是大太太的主意。那些下人雖大部分是薛家幾代的家生奴才,更有的是伺候過大老爺和二老爺的。但太太吩咐了,兩位老爺也沒反對。過後更是有事兒就和大太太商量,可見大老爺和老爺也是支持大太太行事的。更何況內院之事本就是當家太太所管。現今大太太有了身孕,更是坐穩了薛家大太太的位子。自己,雖與大老爺有着過往的情分,但畢竟當家理事的是大太太,更何況自己是從外邊買來的奴才,雖說簽的是死契,在大老爺那兒不如家生子受器重。大太太發賣了大部分的家生奴才,可見對家生奴才有着防範之心。自己忠心為薛家,大太太看到眼裏,肯定會對自己加以倚重。憑着現在薛府大太太當家,和将來大太太的兒子繼承薛家,自己表現好了,入了大太太的眼,少不了,在薛家受器重個幾十年。到時候自家也成了薛家的家生奴才,再憑本事,可不是在主子那兒既有體面,還能過得好。尋摸清楚了。薛書就激情洋溢的去辦差了。
“老婆子安氏給太太在這兒請安了!祝太太能喜得貴子!”安婆子早就打聽出來了,薛府上的這位大太太已經有了身孕,祝福道。安雅吩咐叫起,“多謝吉言!”安婆子問道:“大太太想要些什麽樣的丫鬟和小厮??”安雅道:“因急着到任,下人們帶少了。府上各個地方都需要下人。”安婆子聽了,雖是經手的買賣多了,臉上也露出喜色來了。照薛太太的意思,府上的大部分奴才都得買。這可是一筆大買賣。“沒問題,想着這是第一次來府上,老婆子把那些丫頭小子們都帶來了。薛太太只管挑。”安雅聽了,道:“先說一句。你把那些能簽死契,将來能跟着府裏走的挑出來。我再看。”安婆子聽了安雅的話,更是高興。簽死契的錢可比簽活契賺得多。想着幸虧自己把人全都帶過來了。否則,要是薛府從自己這兒沒買全,那不是白把生意讓給別人嗎。安婆子照着安雅的話,對着帶來的丫頭小子們說了,“薛府的老爺可是金陵的。江南那邊兒可比咱們奉天富裕。将來跟着府裏的老爺太太去了江南和京城,可比在奉天府強多了。”安婆子的一席話下來,一些窮苦的就主動站到前邊來了。後面的看了,陸陸續續的,湊足一百來個人,分男女兩列,讓安婆子帶到了安雅面前。安雅從中挑選了20個手腳幹淨的丫鬟、媳婦;又挑了20個奴才。
挑選完了,把錢給了安婆子。安婆子沒想到薛太太真的從自己這兒買全了,很是高興,更覺得薛太太看得起自己,想着以後有好的丫頭小子,一定告訴薛府一聲。安雅拿着那幾十個人的賣身契,吩咐習春送安婆子,就自帶着丫鬟嬷嬷回房了。安雅回了房道:“還得勞煩嬷嬷去□一番那些丫鬟小厮,要有那不規矩的。嬷嬷只管回我一聲,打發了就是。”王嬷嬷也是知道太太行事的,更何況太太這般看重自己,自是盡心管教新來的下人。等過了兩三天,每日安雅理事的時候,那些新來的下人也到場看着。也知道太太的行事,都懂了薛府的規矩,再加上薛書把金陵家生奴才的去路故意說了出來。這些新來的下人更是老實聽話。薛家在奉天的小家也算初有了大家風範。
37安雅做客夫人外交
等懷孕滿了三個月,又請老大夫看過,已是做穩胎了。安雅跟薛擇商量出門坐客的事兒。安雅道:“煥生,現在跟秦大人商量得怎麽樣了?”薛擇道:“秦大人指導我後,我們總結了一下。奉天畢竟是旗人的根。現在可為的有三件事:一是,重視農事,保證老百姓的生活,在饑荒之年都能保命;二是,鼓勵經商,畢竟有些家底的富裕人家,地都租出去了,除卻考科舉的,可以鼓勵經商,這樣也和各地的聯系增多,更有利于開闊老百姓的眼界,并且老百姓的生活有了保障,再通過經商,生活有了富裕,也有利于國家穩定;三是,興建奉天府的防禦設施。保障奉天府的穩定。”安雅聽了,很是佩服秦大人和自己丈夫。重農重商,同時抓。這已是夠超前的。重視軍事了,但到底《尼布楚條約》已經簽訂了。想着丈夫在奉天府能夠順利的實現自己的想法。安雅道:“如今,我也做穩胎了。自從咱們家在奉天安好家後,我沒出過門呢,如今正好秦夫人送帖子過來了,到時候我過去看看。”薛擇知道安雅做事兒有分寸,也就應了,只是囑咐道:“去的時候,多帶幾個丫鬟跟着。自己多注意點兒,別傷着了孩子。”安雅表面上雖是怕唠叨的樣兒,但心裏聽了還是喜滋滋的。倆人又說了會兒話,就睡下了。
且說安雅等薛擇應允了,就自是帶着習春、習冬兩個大丫環,并四個小丫環去秦府赴宴。到了秦府,習春、習年一左一右服侍着安雅,小丫環自是跟在後邊。秦府也是個多進的院子。進去了,自有秦夫人親自過來相迎:“今日可算見到薛家妹子了。”安雅忙道:“小妹本想着安頓好府上後,就來秦府拜訪姐姐的。只是沒想到妹妹一時疲憊,招來大夫看了,是妹妹有了身孕,只能待過了三個月做穩胎後,再出門。這不,剛滿三個月,妹妹就來府上淘勞了。”秦夫人聽了安雅的這番解釋,才算過了那個話茬,親自領着安雅回正廳坐下。“這就好!我還怕妹妹大家出身的,瞧不上我呢。現在,我才知道是錯怪妹妹了。”秦夫人是秦大人未發達前就娶的元配嫡妻,更是和秦大人患難與共的,因是秦大人雖然後又納了名門庶女做良配,更有受寵愛的白丁出身的淑配。秦大人平日裏最為敬重的還是自己的元配夫人。因此,秦夫人說話行事雖有些不周全,惹了些笑話,但也都被陪着來的秦良配圓去了。今兒,不知為何那位秦良配沒來,安雅只能自己圓去了,畢竟就算秦大人快致仕了,但只要他還是奉天府府尹一天,自己也得跟秦夫人搞好關系,免得給丈夫惹麻煩。安雅笑道:“什麽大家出身,還不就是看投胎了,妹妹雖是投身大家,今日見了姐姐,才知道什麽叫天生的人才,看姐姐這般舉止行事,這才叫大方規矩,像妹妹這樣拘謹的就有些小家子氣了。”一番恭維下來,秦夫人就覺得這薛家夫人的話真是說到自己心坎裏去了。老爺平時總叫那個小庶女跟着自己出門坐客,就是在家招呼客人,也讓她跟着,說是小庶女懂規矩,也能幫自己招待往來的夫人。還不是瞧不起自己這個跟他過了三十多年的老妻了,就知道寵那狐貍精。還是這薛家夫人有眼光,可不是自己這樣大方的才像大家出身的,像那小庶女一樣四處賠笑的,才是低賤呢。即使出身名門又怎樣還不是沒規矩的庶出蹄子。因此,秦夫人很是把薛家夫人引以為知己。拉着安雅挨着坐下,親熱地絮叨秦府的事兒:“薛家妹妹,你別看姐姐沒有親生的孩子,我們家老爺可是對姐姐好着呢,要不是姐姐未能為我們家老爺生下一兒半女,哪輪得上那個小庶女陳氏進門,就是她進門了又能如何,生下的哥兒還不是抱養在我名下。現在清哥兒都不認她這個生母,跟姐姐親着呢。老爺把她納進門還不就是借腹生子,好讓姐姐有個哥兒,将來也好有個依靠。陳氏在府上就是一個管事的嬷嬷。偏偏她又不省心,将她平民出身的表妹帶進府裏做客,結果找了機會把她表妹送上老爺的床,她那表妹曹氏也是個可憐的,本來跟一個秀才定親了,卻被那小庶女算計了,從一個秀才娘子變成三房小妾,可憐死了,還好曹妹妹也有了個哥兒,就是老爺不喜歡她,将來曹妹妹也有個哥兒來養老。”安雅耐着性子聽了。好嘛,這個秦夫人确定不腦殘嗎?同情一個得寵的淑配,還是有一個哥兒的淑配,秦夫人不會以為那曹氏一個人就能生下一個哥兒來吧。但從薛擇那兒聽來的,秦大人最是敬重秦夫人,安雅也少不得附和着陪秦夫人說着話。說到最後,喜得秦夫人只要跟安雅認成姐妹,安雅連忙稱王家不準認幹親,才打消了秦夫人的念頭,但秦夫人還是對着安雅很是親近,甚至連着薛家也當成自己親戚,很是護着。安雅的夫人外交也算取得了成功。
等安雅回了薛府,連忙派薛書查一下秦夫人說的話,秦大人是很敬重自己的元配,在秦府,除了秦老爺就屬秦夫人地位最高,甚至有時候,秦老爺也按秦夫人的意思行事,比如抱養了秦良配陳氏的哥兒。至于,那陳氏的表妹曹氏就不像秦夫人說的那麽可憐了,曹氏所生的哥兒可是只比陳氏所出的哥兒小一歲,曹氏可是除了秦府的二哥兒還生了三個姐兒的。這還可憐。安雅覺得秦府後院的事兒沒那麽簡單,但畢竟除了秦大人和薛擇的公事,也沒什麽交情,弄清楚了秦夫人說的實情,也就放下了。
38安雅生産大兒薛蟠
卻說安雅到秦家做客之後,又到其他府上參加了幾次宴會,待到懷胎滿七個月後,安雅早已把該走動的府上都去過一遍了,奉天府的官夫人也都見過了,就閉門在家安心準備生産。安雅打聽了兩個經驗豐富的産婆,又查了她們過往伺候産婦生産的經歷,很是滿意,就提前請了這兩位産婆路婆子和莫婆子在薛府呆着。因着安雅想着親身喂養的孩子身體更強壯健康,就沒準備奶娘,倒是把自己房裏的丫環婆子挑出幾個健康老實的,預備放在自己孩子房裏伺候,因此,早早的就請了自己的奶嬷嬷王氏和着自己從法寶空間換來的嬰兒養成注意事項,交給那些丫環和婆子。
薛擇見了,因着大家族裏除了那不受重視沒準備好的庶出孩子都是奶娘奶大的。因此,薛擇雖覺得奇怪,但經安雅的解釋,都是為了孩子的身體,更是感動妻子的慈母之心,畢竟,大家出身的太太一般自己降成自己孩子的奶娘,也就同意了。
安雅摸着自己突起的肚子,想着以前的雅姐兒可是跟薛家大爺成親好幾年沒有孩子,直到二十多歲的時候,才有的薛蟠。那自己肚裏的孩子,是紅樓裏不存在的,還是薛蟠的出生時間提前了?無論怎樣他都是自己的孩子,就是紅樓裏的薛蟠自己也是挺喜歡的,畢竟他是個天真爛漫,純任自然,難得沒心機的性情中人。于是,在安雅對未來孩子的多番猜想中,安雅已是懷胎快滿十個月了。
“莫大姐,你說薛大太太什麽時候生啊?”路婆子問道。“快了,這不是快滿十個月了嗎。”馬婆子回道。“你看就是大家府裏麻煩,早早就叫咱們過來了。要是普通人家,哪個不是快生的時候才去喊咱們。”路婆子嘟囔道。“快閉上你的老嘴吧。人家薛府請咱來可不是聽你抱怨的,在這兒閑養着咱三月,不就是為了生産的時候順利點兒。只要咱伺候着薛大太太生産時母子平安。到時候,肯定少不了咱們的賞錢。要是有個不好,咱這些日子享的清閑日子,那可是最後的好日子。”莫婆子分解道。“不至于吧,要是有個不好也是他家太太自己身子骨不好,哪裏是咱們的事兒。”路婆子推道。“這薛府,可不是咱以往去的府上,他家太太娘家是京城裏的爵爺,還當着大官;他家老爺家也是世代為官的。你說要是有個什麽事兒,還不得連累咱們得不了好。”莫婆子把自己這些日子在薛府閑聊時聽的信兒說了。路婆子聽了覺得有道理,拿出自己十倍的精神,仔細想着以前伺候産婦生産時候的細節。
先不提兩個産婆如何費盡心思,總結過去的經驗,一心保證薛大太太安全順利生産。且說薛擇,這些日子,從衙門裏一回來,就忙着找出書來,給未出生的孩子取名。苦想了好幾個月,終于在孩子出世前,定了名字。按着排行,是蟲子輩兒的。生哥兒,就名蟠;生姐兒,就名螢。
終于趕上一天早上,薛擇沐休在家的時候,安雅就覺得肚子一陣一陣的痛,王嬷嬷看着大太太的臉色不對,忙問:“太太,怎麽了?”安雅道:“我肚子好疼。”王嬷嬷一聽就知道這是要生了,忙吩咐習春、習年扶着太太去産房,習冬去叫産婆子。
等了三個多時辰,薛擇和薛指都在外邊等急了。“怎麽還不出來?”薛擇在産房門口直轉圈的念叨。薛指見了也不知道怎麽勸大哥哥,他自己也有些急了,但到底不如薛擇的擔心深切。沒過一會兒,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在産房裏興起。薛擇對着薛指,眼中具是喜色。
“恭喜大老爺,賀喜大老爺,大太太生了個胖哥兒!”路婆子抱着包裹的胖哥兒,遞到薛擇面前。“老婆子,見過那麽多新出生的孩子,都是紅紅的。還是第一次見府上大爺這般出生的白白胖胖的健壯孩子。”路婆子的一席話,更是得了薛擇的歡喜,也顧不上規矩了,把孩子,抱過來一看,可不是自家的哥兒都比得上自己去喝滿月酒時見到的孩子了。心裏很是高興,激動的吩咐薛書:“去賬房拿兩個上等封,給兩位媽媽。”路婆子聽了,更是高興,原想着能拿個中等封,就已經算是好的了。沒想到,拿了個上等封。于是,路婆子更是盡心的教着薛擇怎麽抱孩子,孩子最舒服。等到完後,薛擇特意吩咐薛書派輛馬車送兩位産婆回去。兩位婆子,既得了體面,又得了實惠。以後對這薛府的事兒萬分上心。
怕吹着了風,薛擇抱了一會兒哥兒,就吩咐嬷嬷把孩子抱進屋了。“大哥,你給大侄子去好名了嗎?”薛指問道。“薛蟠,取盤踞之意。”薛指聽了,念道:“蟠哥兒,薛蟠。好名字。”
且不提這薛家兄弟倆人對新生的喜悅,卻說在屋裏的安雅,問道:“薛蟠,這是老爺給哥兒取的名字?”王嬷嬷道:“正是,二老爺還直誇大老爺取的好名字呢。”安雅聽了,心裏道,雖說這孩子的名字沒變,但到底跟以前雅姐兒上輩子生的蟠哥兒不是一個人。上輩子的蟠哥兒可是好幾年之後才有的。就是秉性跟那個蟠哥兒一樣,也是自己的好孩子,只要好好教導,不愁孩子将來不知事兒。自己想清了,安雅就抱着蟠哥兒,好好給蟠哥兒喂奶。
39時間流逝奉天變化
轉眼間,薛擇到任奉天府已經快兩年了。這兩年,按着安雅說的,薛擇積極鼓勵百姓開荒地,種水稻,種玉米。因着秦大人下的令,凡所開荒地都歸開荒者所有,且開荒地的前三年所有收成免繳稅;三年之後,其所繳稅依照朝廷慣例。且第一年,所有種子,皆為官府提供。這政令一下來,奉天府的百姓,先不管開荒的收成咋樣,都幹勁兒十足的聽從官府的號召去開荒。畢竟這地開出來,可就歸自家了,多開點。家裏人少的,不用跟地主繳租,只需要交官府的稅,就夠自家吃的了。要多開點兒沒準有了餘糧,還能換點兒錢,給孩子扯上點兒布做件衣裳。家裏人多的負擔重,多開點兒地,也能少租點兒地,這樣下來地裏的收成,除卻繳租、繳稅,也夠吃的了。最是高興的,還是那家裏兄弟多的,以前兄弟多,沒錢蓋房娶媳婦,現在去開荒,一人下來,名下有個十幾畝地,就是沒房,憑着地,也有許多媒人替人打聽。
并且雖說開荒地非得種官府發的種子,說是收成比以前種的大好幾倍,這不是瞎說嗎?但就是為了開荒地,也得種,反正第一年的收成不好了,官府渾是不能強壓着咱們再用他們的種子,到時候怎麽種還不是自家拿主意。老百姓想清楚了,也都讓家裏的媳婦去官府領種子,自己還是一點兒也不敢耽誤的去開荒。
薛擇跟秦大人建議:“大人,這種子收成雖然高,但奉天府的老百姓不知道,未免得他們不好好管,還是跟他們說一聲,明年不發種子了,讓他們自己留種。”秦大人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就發政令,因着種子難得,價錢貴,官府只免費贈種子一次,從明年起,各家自留種子。這政令一下來,讓一些種地的老把式慌神兒了,本打算今年糊弄過去的,明年再種自己熟悉的莊稼,沒想到這種子這麽貴。雖是對種子來年的收成有着懷疑,但還是按住心思,先看看來年的收成。
等第一年的收成下來,那些全家合勁兒開荒的,可是大豐收,收下來的莊稼,除卻留下的種子,可是除了自家吃用外,大有富裕,就是那半開荒半租地的,也是除卻租子和稅,夠家裏吃的。只有懶惰和有點兒小聰明的,先等一年看看的,看着別家的豐收,很是眼紅。有了第一年的成果。就是不用官府說,老百姓也努力開荒。
安雅想起後來的可持續發展。跟薛擇說,開荒的時候,也讓老百姓種點兒樹。薛擇聽了妻子的話,想了想,就連忙去秦府找秦大人商量去了。安雅抱着蟠哥兒道:“看你爹爹急的。”小蟠哥兒擡擡手,好像是贊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