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好不容易你過了天花,噢要是因為沖喜失了你夫君的心,你将來可怎麽過啊!”王老爺聽了對二太太丁氏和自己女兒,又是愧疚又是擔憂的。凝閑卻早在二太太低頭捂着帕子掉眼淚的時候,聽吩咐去石榴院給雅姐兒報信兒了。
雅姐兒知道自己跟薛家大爺定了親,早已就不操心,畢竟這已經無法改變了。只是白日指導鵬哥兒讀書練功法,晚上自己修練初級功法,哪想到又橫生變故。“大小姐,你得趕快拿主意,二太太在那邊兒拖着老爺呢。”雅姐兒抱着鵬哥兒,看着鵬哥兒迷迷瞪瞪的盯着自己的那雙大眼睛,“你去跟娘說,就說我同意了。”凝閑不解的看了雅姐兒一眼,沖喜可不是好事兒啊,但到底沒問,趕忙回回華裳院去回信兒了。
凝閑不問可不代表石榴院裏的丫環不問,同春急忙道,“小姐,你真答應薛家沖喜啊?”雅姐兒笑道,“傻丫頭,這話可開不得玩笑。我應了,就代表小姐我做好沖喜的最壞準備了。那薛家能給我打保證,我就能給他沖喜,但要是他們薛家反悔了、對不起我了,也別指望我能夠忍氣吞聲,反正娘和鵬哥兒這邊兒我已經安排好了,我也就沒什麽怕的了,大不了也就賠上我的一條命。”王嬷嬷一聽雅姐兒這話,吓得忙勸,“何止于啊,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姐兒能和薛家大爺成親,這都是你倆的緣分啊。怎麽能不珍惜這緣分,好好過日子。”雅姐兒把鵬哥兒摟緊,直掉淚兒,“除卻我娘和我這個弟弟,又有哪個是純心為我的,就是我這傻弟弟,将來長大了,跟我好幾年不得見,娶了媳婦,誰知道還跟不跟我親呢?” 一時間,鵬哥兒轉着他那圓圓的大眼睛看着雅姐兒掉淚哄道,“姐姐不哭!”雅姐兒睜着淚也迷蒙的眼睛問道,“鵬哥兒,姐姐見不着你,你還會記得姐姐不?還和姐姐親嗎?”鵬哥兒用他那肉嘟嘟的雙手直擦雅姐兒臉上的淚珠,口中應道,“鵬哥兒一定記得姐姐!過多久多不忘了姐姐!”雅姐兒終于笑道。“有你這句話,姐就心滿意足了,也不多求了。”旁邊的王嬷嬷聽了這話,也是心裏難受,安慰道,“姐兒放心,姐兒嫁到金陵,就是老爺、夫人不讓嬷嬷一家去,嬷嬷也會想法兒跟着去的。”雅姐兒終于發洩出來了。
二太太丁氏得了凝閑的回話,也就應了老爺。王老爺一看二太太終于不哭,也松了一口氣。聽了二太太丁氏的話,就回書房給薛家寫信議婚期了。
24雅姐沖喜薛王聯姻
雖因沖喜,時間難免倉促,但無論王家還是薛家都沒因時間的緊迫,而出現纰漏。為了王府的名聲,趙夫人也把雅姐兒的婚事安排周到。畢竟王府的繼承人是自己的兒子,王府的現在都關乎着脘哥兒的将來。而薛家為着娶進門的是嫡長孫媳,将來的族長夫人,也不會忙中出亂子,一切都細致有序的展開了。
薛擇收到了王老爺的信,禀告了紫薇舍人一聲,也就找來吳布庭,吩咐下去,“雖是時間緊迫,你也得給爺把事兒安排妥了,這可是關系到兩府門面的大事兒。”吳布庭本已經夠小心的,但聽了大爺的這話,也是知道了,自家大爺對這門親事的重視,行事更是小心不提。
紫薇舍人自知道了自家大孫子,為了給自己添添喜氣,特意跟王家商量提前辦婚事,心裏很是熨帖,心裏高興,臉上氣色也好了不少。薛擇見了一看才開始操辦親事祖父的病情就有所好轉,就自己的這門親事更是期待。
薛擇重禮請了金陵四位有名的全福太太約同媒人,帶備聘金、禮金及聘禮到王家行了納征大禮,之後,又讓随去的薛家族裏的一位叔叔,同王老爺商量定了合婚的良辰吉日,算過了請期禮。
過了請期禮,時間就定了,就是下月的十六。王家動了起來。因着剛過來的時候,二太太和雅姐兒的處境艱難。雅姐兒很是老實乖巧的做了半年針線。後來,得了法寶空間,雅姐兒鍛煉眼力和動手的細致之力,也沒斷過手上的繡活兒,只是從練了初級功法後,随着身體感官更加靈敏,繡出的帕子、荷包、衣物也更是鮮活精巧。二太太打算得早,從雅姐兒十二歲就開始繡嫁妝了,現今那些被子什麽的已經都備好了,也就剩下雅姐兒的嫁衣和送給婆家的見面禮了。
二太太丁氏盤算着自己手裏有多少銀子,丁家醫館的分紅,除去鵬哥兒的花銷還剩九千兩銀子,再加上這幾年老爺給的私房錢,算算,也就一萬四五兩銀子的樣子。自己和鵬哥兒留下四千多作急用,把一萬給雅姐兒作私房錢,再想想趙夫人和大少奶奶、二少奶奶嫁進府裏時候的嫁妝明面上就都是四、五萬兩銀子的嫁妝,更別提她們私底下各自的私房錢,估計至少也還得是這個數。嫁妝是府裏給置辦的,雅姐兒的例頂多也就一萬兩銀子。二太太還是不放心。拿個精細的帕子,把銀票仔細包起來,吩、咐牛嬷嬷和凝安好好照顧鵬哥兒,就帶着凝閑、夕晨、夕萌去了石榴院。打發了丫鬟下去。二太太,把帕子小心掀開,正是一小沓銀票,道,“娘也沒什麽嫁妝,就是現在的銀子還是靠你的本錢賺起來的分紅,和近幾年你爹給的。現在娘就給你一萬兩,姐兒,你可別嫌少。”雅姐兒不知道二太太手裏有多少銀子,但在有三個嫡子的情況下,恐怕也給不了二太太多少,更何況鵬哥兒也快到了正式請先生啓蒙的時候了,到時候禮節往來,少不得花費,再大了,朋友往來什麽的,更是短缺不得,丁家醫館的分紅恐怕也就剛剛夠吧,想到這兒,雅姐兒下定決心不收這個錢了。“娘,好好收着吧,眼看着鵬哥兒就大了,到時候少不得花費。女兒這一嫁,更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上一面呢,娘多留些體己銀子在身邊,女兒也好安心。更何況女兒嫁過去,就是當家作主的正房太太,那薛家也是富的,女兒的日子苦不了。”二太太聽了這話,再想到薛家是朝廷封的“皇商”,女兒嫁過去又是當家作主的,也就放下心來,把銀子替哥兒好好攢起來。
餘下的日子,趙夫人安排着嫁妝,二太太丁氏就帶着鵬哥兒和雅姐兒說說話,母女倆格外珍惜餘下的日子,鵬哥兒雖不懂出嫁的意思,至少也是知道這個對自己好的姐姐,不能像以前那樣陪着自己,哄着自己玩了,更是膩上雅姐兒幾分。
賢姐兒聽說了雅姐兒要沖喜的事兒,差點兒沒樂出來,到底還是很有大家風範的沒在外邊表現出來。金玉很能體會賢姐兒的心思,“還是咱們小姐福氣大,大姐兒沒定親前,榮國府雖是開宴相媳婦也是遲遲沒定下來。結果,等大姐兒跟薛家定了親,榮國府那邊就立刻遣了人來求親。現在好不容易大姐兒得了薛家的重視,又趕上沖喜。看咱家小姐,什麽都不用做,就有人巴巴上趕送上來,這就是福氣。”金玉是賢姐兒的奶姐兒這話雖說得有些自得,但哄得賢姐兒倒是頗為認同金玉的話語些道理,也難得同情了雅姐兒一番。“那我可得去好好安慰安慰姐姐,畢竟這是事兒趕上誰,心裏也不得勁兒。”“還是小姐寬和大度。”金玉贊同道。
“姐姐,你放心的好好準備出嫁吧。母親那兒,妹妹也說得上幾句話,妹妹會在府上幫姐姐好好照看二娘的。”賢姐兒勸道。我不放心太太,還更不放心你和三姨娘呢,雅姐兒腹诽道,确也謝道,“那就勞煩妹妹了。畢竟大嫂子和二嫂子還要管家,母親還要照看三妹妹,也就二妹妹還有個空閑時間。”1794一番話下來,賢姐兒臉皮都撐不開了,應了幾句就告辭了。
雅姐兒除卻繡嫁妝,想起還有一個要緊的,吩咐小丫環招來王嬷嬷,“嬷嬷,你看石榴院的這幾個丫環,帶哪幾個帶過去。”王嬷嬷想了想,道:“聽嬷嬷的,就別帶同喜和同貴過去了,畢竟這兩個丫環都大了,又都是府上的家生子;讓習春、習夏、習冬、習年這四個當陪嫁丫環就行,一是她們年齡還小,但平時做着二等丫環,行事也都還算穩當,到了薛家就可以直接當姐兒的一等丫環;二呢,也不怕姐兒及笄前,那年齡大點兒的丫環爬了姑爺的床。”雖說薛家給自己做了保證,但在沒掌管薛家之前,還是別冒這個險了,拿出40兩銀子賞了同喜、同貴做嫁妝,雅姐兒也把自己的陪嫁人員安排妥了。
25心願得了舍人辭世
“娘,這些丹藥你好好收着,都是極好的救命藥,只要有一口氣在,服一丸,就可讓病情輕上幾分,再讓大夫開些調養身子的藥就行。”雅姐兒拿出自己從法寶空間裏換來的三丸藥,遞給二太太。二太太知道雅姐兒平日裏經常教導鵬哥兒習武的。這三丸藥可得給哥兒好好保存起來。二太太又跟雅姐兒說道一些夫妻相處之道也就回去了。
坐船到了金陵,薛擇早已經在岸邊早早等候了,接了新娘,拜了堂,送了洞房。掀起喜帕。為着紫薇舍人的緣故,沒人來鬧洞房。薛擇看着眼前的妻子,雖說娶妻娶賢,但看到妻子也是個好顏色的,心裏更是高興。“一路過來,怕也是勞累了,我去前邊了,你自己吩咐丫環去廚房給自己找些吃的,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薛擇叮囑道。雅姐兒在沒拜堂前,心裏是左也忐忑右也不寧的。直到了拜完堂,進了洞房,心知大局已定,心也就安穩下來了。“大爺自去吧。妾身自會照顧好自己的。”雅姐兒道。薛擇從老仆人那兒得的消息,也是知道妻子幾分的,也就去了。
雅姐兒換下嫁衣,吩咐新房外候着的小丫環打了水來,讓同年伺候着除卻首飾,洗去臉上的研制水粉。又吩咐一候着的媳婦讓廚房準備了醒酒湯和一些簡單吃食送來。
卻說外邊的紫薇舍人,也是歡喜不盡,看着大孫子成了親,也算了了自己的一樁心事。薛擇囑咐弟弟照看着祖父,別喝多了酒,自己專敬着來客的酒,以表謝意。
熱熱鬧鬧的一天終于過去,紫薇舍人打發了大孫子去了新房,留下二孫子在身邊侍奉着。紫薇舍人道,“祖父沒給你也定下一門親事,不是祖父不疼你。祖父非得想法兒替你大哥哥娶了你大嫂子,為的就是嫡長媳關系重大,也是為了找個真正的妥當人,待祖父百年,也不輕慢了你。再者,等你大哥哥将來考個功名,也好給你挑個好的。”薛指聽了祖父的一番話,心裏因着祖父這一段時間的忽視生起的怨氣才算平了。“傻孩子,都是祖父的乖孫子。祖父哪會不疼你們。”紫薇舍人撫摸着指哥兒的發頂。真是小孩子,都嘟起嘴兒來了,眼中也滿是委屈,自己還能看不到。到底還是個孩子,受不得冷落,都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祖孫倆人說開了,也是和氣融融。
卻說薛擇一回屋就見夫人在看書,旁邊侍候的兩個丫環見着大爺回來了,福個禮,就要上前伺候。薛擇擺擺手,吩咐下去,自來到雅姐兒跟前兒。雅姐兒雖是沒聽到走路聲,但薛擇近來呼吸噴出的氣兒,确是感覺到了。忙放下書來,起身,“ 妾身伺候大爺更衣。”雅姐兒道。“不用了,我自己來吧。”薛擇轉去屏風後邊,擦洗了一下,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夫人,可用了飯?”薛擇出了屏風。雅姐兒喚來丫環收拾了換下來的衣物,道,“沒呢,妾身等着和大爺一起用呢。”雅姐兒伺候着薛擇坐下,自己先把醒酒湯遞過去,“大爺先把這湯喝了,野性醒醒酒。”薛擇依言喝下。倆人自是安生用飯。
等着薛擇和雅姐兒用完飯,丫鬟們自是收拾下去不提。為着雅姐兒沒及笄的緣故,倆人雖是入洞房,也不過只是同睡在一張床上罷了,倆人都是累了一天,也沒得空說上幾句話,就都睡熟了。
次日一早,雅姐兒就起來和薛擇去給紫薇舍人請安。到了正院,昨日,指哥兒難為着自己的小心眼,纏着紫薇舍人,同宿在了正院。等雅姐兒他們到了正院也見紫薇舍人和指哥兒也已經起了,剛坐好。雅姐兒恭恭敬敬的跟着薛擇給紫薇舍人敬茶見了禮。“孫媳王氏見過祖父!”紫薇舍人高興的叫起,又把一個雕花鳳镯子給了雅姐兒作見面禮,“這是你祖母留下來的,給你吧。”雅姐兒又給指哥兒行了半禮。解開了心裏的別扭,指哥兒也恢複以前的活潑,佯裝大人狀道,“嫂嫂請起。”
等一家四口用了早飯,紫薇舍人就領着薛擇夫婦到了祠堂,先上了香,又讓雅姐兒往前行跪拜之禮告訴紫薇舍人的夫人和薛擇父母、叔父、叔母,薛擇已娶妻王氏。禮畢,紫薇舍人親自在薛擇左側添上娶妻金陵都太尉統制縣伯王公之長孫女。自此,雅姐兒才算正式成了薛家的人了。
薛擇還沒成親的時候,紫薇舍人心裏裝着事兒,再是難受,也得忍着。現今,薛擇也成了親。紫薇舍人了了心願,也就不強忍着了,于是,紫薇舍人的病情迅速急轉直下。薛擇直吩咐吳布庭請來了在家的老太醫。這老太醫也是清楚紫薇舍人情況的,再一診斷,就直言準備後事吧,沒留方子去了。薛擇雖是男兒,眼中滿是熱淚,自己是自幼在祖父身邊長大的,等自己大了,又是祖父帶在身邊親自教導的。父母去後,是祖父兼着父職,教養自己的,而今,自己剛成親,還沒來得及孝順祖父,還沒讓祖父看着自己考個功名。薛擇心裏痛不能已;旁邊的指哥兒也不好受,以前,只道,祖父偏向大哥哥,直到昨個兒聽了祖父的一番話,才知祖父的一番用心,剛與祖父溫情相處,又無機會了,心中盡是難受。雅姐兒雖是才成親,但也是知道紫薇舍人為孫子用心籌劃。雖是傷懷,但也不能沒人管事兒,喚回薛擇的理智,薛擇喚來吳布庭準備後事事宜,自己和着指哥兒湊在紫薇舍人跟前兒,守着。
沒幾日,紫薇舍人就帶着笑在睡夢中沒了。雖是朝廷冊封的“紫薇舍人”,但到底行的是商賈之事,其子早已沒了,孫輩還都是弱冠之年,也沒有任何功名。因是除了王家王子腕親自前來吊唁,其餘老一輩的府上,都是派了大管家前來。
26安雅出問薛擇向學
紫薇舍人的喪禮雖然過去了,但薛擇和指哥兒都還沒從中恢複過來。安雅看了心裏很無奈,也是沒辦法,成親前,知道提前辦親事就是為了給紫薇舍人沖喜的想法,安雅也去法寶空間,問過法子,一問才知道。神識上次告訴自己:“勿為惡念,何人在自己身上種下惡因,法寶空間自會防禦,且讓心存惡念之人自嘗其果”。因自己以前所求不是為了自己,就是為了娘和鵬哥兒,這次自己為紫薇舍人求藥,才得知,因着法寶空間認自己為主,恩惠可惠及與自己的血緣之親。其他與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親屬,法寶空間是不管的。安雅也很無奈。無法救了紫薇舍人,現如今,也只能完成紫薇舍人的心願,照顧好薛擇和薛指了。安雅打定主意就帶着丫鬟去了書房。
“給大少奶奶請安!大少奶奶吉祥!”薛書、薛墨一看大少奶奶過來了,趕緊躬身請安。“起來吧,給大爺通報一聲就說我有事相商。”薛墨聽了,趕緊進去回禀。因安雅沒及笄的緣故,後又為了給紫薇舍人守孝,除卻成親那晚,薛擇一直歇在了書房。這會兒聽說大少奶奶有事兒過來了,薛擇一愣。轉又回過神兒來,大少奶奶,可不是自己已經成親了。吩咐薛墨開門,讓夫人進來。安雅把丫鬟留在了外邊,自己進了去。
“大爺,可還好?”安雅看了一下薛擇的氣色,還好,不像喪禮時候那樣蒼白了。薛擇如無意外,這一輩子就夫人這一個女人了,更何況作為自己的原配嫡妻,生要與自己偕老,死與自己同葬,除了去世的祖父,以後就是夫人與自己最親了。由此,對安雅心裏很是親近,聽了夫人的話,薛擇更是心暖,道:“夫人,放心,為夫還好。”安雅見薛擇神情柔和,但精神氣兒還沒緩過來,勸道,“祖父,去時最為挂念夫君與小叔。而今,祖父他老人家雖已經不能親自照顧夫君和小叔。還望夫君能振作起來,撐起薛家家業,教導幼弟。”薛擇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道,“為夫也是希望能撐起薛家。只是薛氏一族中,上無親近的長輩,中無相互扶持的兄弟,而今,祖父去了,薛家再無可支撐之人。”安雅聽了這話,算是明白過來了,自己夫君雖是年少喪父失母,但以前也是有祖父照扶的,現在,自己夫君還是弱冠之年,就是在現代也還得過一年,才算成年。紫薇舍人乍一去世,薛擇再是得撐起薛家,上邊沒了親近的長輩,心理上也還沒适應過來。安雅許諾道,“上雖無長輩扶持,妾身也雖沒什麽才能。卻也是能與夫君共進退的。”薛擇一聽妻子的這句話,心裏再不孤單,把妻子抱進懷裏。安雅靠在薛擇懷裏,雖感到生疏,但想到薛擇給自己的保證,和自己的誓言,也伸出雙手環抱着薛擇的後背。
“夫人的閨名是哪幾個字?”薛擇抱着妻子問道。“ 安雅。安定的安,文雅的雅。”安雅的頭靠在薛擇懷裏回道,在王家自己總是稱“雅姐兒”,現在,終于可以恢複自己的本名了,雖是一樣的字,但自己卻是能做回原本的自己了。“為夫的字,是煥生。為夫以後就叫你安雅。你叫我,煥生。”王安雅更是抱緊了薛擇,他叫的是我的名字,雖是和以前的雅姐兒嫁的是同一個人,但自己還是知道不一樣了,上輩子的雅姐兒一輩子和她的丈夫,相互稱呼“夫人、夫君”,相敬如賓,又有一兒一女,幾個姨娘通房。他只是上輩子雅姐兒一樣的名字,但到底這才是他的一輩子剛開始,他是自己的丈夫,不是以前雅姐兒的夫君。自己欠雅姐兒的,自己替她照顧二太太和鵬哥兒了。薛擇是自己的,他不是重生了的雅姐兒的夫君。這樣一想,安雅就放松了。“煥生!煥生!”薛擇聽着王安雅不住地叫自己的表字,看着她高興又入神的樣子,心裏一陣好笑,平日裏只當她是個端莊嚴謹的,今日一看才知,到底還是心裏愛慕自己的小女子。
“煥生,你打算考個功名嗎?”王安雅問道。薛擇聽了這話一愣,祖父去時的遺願,她也是知道的,怎麽問自己這話。王安雅擡頭一看薛擇的表情就知道了,解釋道,“ 雖然祖父遺願你考個功名,但如果你志不在科舉,我也不在乎,只要你開開心心的就好。”安雅畢竟是21世紀來的人,沒有士農工商的等級觀念,無論薛擇當官也好,從商也罷,到底還是薛擇開心就好。薛擇到底也是跟着祖父見過世面,見過人的,一看安雅的表情就知道這是她的心裏話,心裏很是感動,原來她從不曾瞧不起自己這個皇商之後,在乎自己更是超過那些诰命。但到底薛擇也是知道世情的,安雅不在乎,不代表外人不在乎。沒了祖父榮封的“紫薇舍人”,即使薛家是巨富也不一定能守得住,更何況,自家皇商的資格,沒了祖父,也還不知能不能守得住。抱着安雅,再想起跟自己往來的官宦子弟,祖父在時,見了自己,眼中都是藏了蔑視的,冷言冷語也不曾少聽過的。現在沒了祖父,自己必須得站起來了,更何況自己也是向往為官的。“我打算考科舉。”把理由告訴了安雅,安雅心疼得更是緊抱着薛擇。薛擇瞧了小妻子的這番表情,心裏更是溫暖。小夫妻這番溝通後,薛擇就開始閉門在家讀書。
27薛府立威安雅管家
夫妻倆商量好了,薛擇在家開始讀書,安雅管家。拿着冊子,找來一個粗使婆子。可別小看了一個小粗使婆子,她們雖是府中最底層的仆婦,卻也是最清楚府內人員的。安雅問清了薛府人員名單上的體現不出來的薛家世代老仆的情況。讓習春打賞了粗使婆子一小塊銀子,樂得粗使婆子直磕頭。
安雅看着自己從粗使婆子那兒問出來的消息,薛家和榮國府賈家一樣都是注重家生子,從外邊買來的丫鬟小厮很少。安雅理清了這些仆人之間的交往,就睡下了,只看每日理事的時候了。安雅跟着薛擇商量了一下,把薛府的用飯時間和次數作了下調整。薛擇聽了安雅的養生之說,也覺得有道理,又跟薛指說了一聲,就吩咐下去照改了。因此,到了辰時,薛擇和薛指也都過來了,安雅吩咐擺了飯來。薛擇坐了左一,安雅挨着薛擇坐下,薛指坐在薛擇對過。三人都用了飯,薛擇又跟安雅說了幾句,自帶着薛指去了書房讀書。丫鬟媳婦自收拾飯菜不提。
卻說安雅帶着習冬、習年去了正房,吳布庭家的早已經帶着丫鬟媳婦小厮都候着了。安雅坐下,丫鬟媳婦們請安,“給大少奶奶請安!大少奶奶吉祥!”安雅吩咐起身,安雅自坐在向南的右手椅上:“從今兒起,我就開始管家了,你們要是都各司其職,好好辦好差事,我有賞;若你們欺我年紀小,祖父雖是不在了,但府上還是和衙門裏有些交情的,我也會叫你們看看衙門的大門是朝哪邊開的。”一席話下來,丫鬟媳婦都不敢小瞧了這位沒及笄的大少奶奶,口中連忙稱是。安雅道,“現在大少爺當家,府上的稱呼也一并改了吧。大少爺,就改稱大爺,其餘的依例改了。”于是,丫鬟媳婦具稱呼安雅,“大奶奶”。安雅先是吩咐習冬依着冊子點名,點到的人向前行禮,後自動退回去,一個時辰下來,安雅算是把冊子上的名和人對上號了。安雅沒改動薛府上各人的差事,只是把廚房和門房一塊各設了一正、一副兩個管事,且把各個管事下邊負責的差事劃分清楚。由此,府上負責的管事算是無了漏掉的地方,把府上把牢了,各個地方負責的,只管分內的事兒,也免得出現誤事的情況;或者出了纰漏,管事之間相互推诿,推到底下人身上。安雅把話說清了,底下的丫鬟媳婦們都心生歡喜,畢竟差事劃分清了,分到人頭,自己要幹的事兒就少了,也不怕欺負了,多幹了一些分外的活兒;管事們心裏就矛盾多了,尤就是那些平時有些偷懶奸猾的,雖然高興大奶奶新官上任沒改換自己的差事,但府上的事兒劃分清楚了,自己負責的事兒也就明确了,以後再仰仗和主子的情份和多年的苦勞,就不好弄了。但一想到大奶奶先頭說的話,也都老實了,最起碼沒人當那出頭鳥,先待一段時間,看看大奶奶的行事再說。安雅看着底下沒人吱聲,又吩咐了廚房的管事,把用飯時間改了,由早先的卯時早飯、午時的晚飯和酉時的晚點兩餐,改成辰時的早飯、午時的中飯和戌時的晚飯三餐。吩咐清了,按壓就吩咐散了,帶着丫鬟走了。
薛擇雖是帶着薛指去了書房,但今日到底是安雅第一日管家,心裏有些擔憂,把書打開卻也沒看進去。到了午時,早早就帶着薛指去了正院,進去一看,安雅正興致勃勃地吩咐丫鬟們收拾正院,看到薛擇和薛指到了,忙放下事兒來,吩咐丫鬟擺飯,因着急了解上午管家的事兒,薛擇進飯就快了些,薛指懷着同樣的想法也快了些。安雅一看薛擇和薛指今日這麽急着用飯,還以為今兒上午用功餓了,又吩咐了廚房加了倆菜。等三人用飯畢,撤去碗盤。
“今兒,你管家的時候,可有為難的地方?”一等膳席撤下,薛擇就着急的問道。安雅這才知道,薛擇到底為何用飯用的這麽急了,看着薛擇關心的樣子和旁邊薛指好奇的眼神,安雅把上午認人、劃分清差事和改稱呼的事兒就說了。薛擇一聽覺得沒什麽問題,看了看二弟弟,薛指也無異議。薛指覺得這嫂子還是寬和之人,對着新進門嫂子的生疏感稍稍去了幾分。薛擇聽了,一看沒看到那奴大欺主的,也稍稍放下心來。
安雅看了倆兄弟的表情,沒有那不贊同的,心中暗松一口氣。 轉又問道,倆人的學業,薛擇是知道安雅在家曾給幼弟啓蒙、教過四書的,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就直說了,沒注意到旁邊薛指吃驚的眼神,畢竟這時候的女子,除卻當兒子班教養的,在家認字的很少,就是讀書也是讀的女四書。薛擇道:“我覺得看書,還是記不住。”雖然這話說出來有些難為情,但還好在說話前把丫鬟和小厮們吩咐站遠了,他們看得到說話了,也聽不清內容,安雅和二弟弟知道了,就不用在意了。王安雅聽了就知道這就是以前的死記硬背了,想到後世的記憶法,道,“煥生,你看要不請個精通詩書又有過為官經驗的人來指導一下,畢竟将來為官也是要把書上的道理實踐出來吧,讓人給講解一下,既能弄懂書,又能有他們的經驗指導。”這個法子說了,薛擇和薛指一想都覺得好。于是,安雅寫信給王老爺請他幫忙找個合适的人來,派個妥當的人送往了京城。
28薛家出孝兄弟科考
王老爺收到信後,因家中倆個大兒早早就中了進士,哪像大女婿這樣連個秀才都沒中,難免有些瞧不上,而今紫薇舍人去了,見薛擇也知道發奮了,很是高興,費心找了一番。經一個幕僚介紹了葉好問。王老爺考察了這個葉好問一番,見他衣衫雖有些舊,但也是整潔之人,雖是窘迫但是大方之人,大是好奇,仔細詢問了一下,葉先生回道:“學生,原是江蘇人士,家中雖是貧困,但阖家也供出學生一人,下官中舉後,因趕上家中兄弟娶親,且下官雖是個舉人,在鄉野間也算得上有了出路,也就停了科考,待旁人招徕時,做了個縣丞。現大人升遷,家中老母年歲漸大,自請離去,回家侍奉老母,而今能得一差事也算養家糊口。”王老爺又跟聊了些四書五經,具是娴熟;又問了些衙門裏的事,說話自是老練,涉及到前大人的一些私事和衙門秘史具是圓滑繞過,不漏一句。王老爺大為滿意,自寫信,交待了金栓,派人送去。又吩咐人好好準備馬車護送了葉先生去了金陵。
安雅接到信後,告訴了薛擇,薛擇看信後,覺得岳父為自己兄弟選的先生,頗合自己二人,很是滿意,讓薛指見了也是贊同。安雅道:“父親,信上說了葉先生的才學和才幹。我看這葉先生也是至孝之人。不若我們先派人去葉先生老家查看一番,看看有什麽地方能進進心意,也好讓葉先生在家安心好好和煥生、指哥兒好好讀書。”薛擇、薛指兄弟聽了也是大為贊同。于是,派了馮啓揚去了。
安雅吩咐了丫鬟仔細打掃了客房,又專門撥了一個小厮和兩個二等丫鬟,放在客院,供葉先生使喚。呆了兩天,馮啓揚就回來了。薛大爺、安雅并薛二爺在正院正房坐着閑話,聽是 馮啓揚回來了,忙叫進來回話。“給大爺請安!大爺吉祥!給大奶奶請安!大奶奶吉祥!給二爺請安!二爺吉祥!”馮啓揚進門先是跪下請安問好,道:“奴才到了葉先生家,見了葉老太太、葉夫人和葉先生的三個弟弟。葉先生家家中很是貧困,葉家人穿的衣服,都有補丁。”薛擇聽了,和安雅對視一下,沒想到葉家這麽窮。安雅想到葉先生為侍奉母親回了金陵。就又派人送去幾套家中二等仆婦的衣服,又另外選出拿出幾批鮮豔顏色的布匹,送給葉家的小孩治衣 ,額外準備了一百兩銀子給葉夫人。仔細交辦妥了。薛擇、薛指就去讀書了,安雅也回房了。
等葉先生到了薛府,擇大爺、指二爺皆是以禮相待;等到老家來信兒,把薛家到家拜訪,又送了重禮的事兒告訴了葉先生。更是令葉先生心中感動,對着擇大爺和指二爺的學業,要求愈加嚴格。安雅見了,也不枉我費心交好葉家人,特吩咐了廚房平時多炖一些補品給葉先生和兩位大爺送去。
時間輾轉,紫薇舍人去世已是一年了。換下素服,薛家算是正式出孝了。薛擇和薛指也能參加今年的童試了。薛指是第一次參加,加上上邊有個大哥哥頂着,心中也無什麽壓力,直接就問葉先生:“先